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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全家我最穷

    第407章团长变穷光蛋?食堂大厨要找茬!

    “咳咳……”陈建军冷不丁被一口蟹肉呛住,脸涨红。

    他这个当团长的,也是刚被叫去开完会才知道要修码头这级机密大事。

    自家老娘坐在家里,消息比他这个团级干部还灵通。

    “得,我还想回来宣布个重磅好消息震震你们,合着您早知道了。”陈建军摇摇头,给自个儿倒了杯水顺气。

    陈桂兰夹了块金沙流油的螃蟹放进嘴里:“这可多亏了你春花婶子,她是咱们家属院的包打听,人脉广。”

    饭后,孙芳收拾了碗筷回房休息,把空间留给了一家三口。

    陈桂兰回屋,抱出一个掉漆的铁皮饼干盒,“哐当”一声放在桌子正中间。

    “来,咱们开个家庭会议,盘盘账。”

    陈建军和林秀莲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老娘最近生意做得红火,但具体赚了多少,心里没底。

    盖子一揭开,一股子混合着油墨味和金属味的钱味儿扑面而来。

    里面塞满的大团结、皱巴巴的五块、两块,还有一大把分币硬币,堆在红漆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嚯!”陈建军不缺钱花,但在部队里见惯了津贴条子,没见过这么多零钱堆在一起。

    这场面确实少见。

    “别愣着,都上手,帮忙数数。”陈桂兰敲了敲桌子。

    三人围坐在昏黄的灯泡底下数钱。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币摩擦的沙沙声和硬币碰撞的丁零脆响。

    半个小时后。

    陈桂兰把最后厚厚一叠大团结用橡皮筋扎好,在本子上记下最后一笔数字,吐出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除掉本钱,光是这两批咸鸭蛋,这个月你妈我就净赚了两百四十三块五!”

    “多少?!”

    陈建军的声音变高,林秀莲拍了他一下。

    他反应过来,压低声音,眼珠子瞪圆:“两百多?!”

    他这个团长,一个月累死累活,津贴加各项补助,满打满算也就是一百出头。

    老娘这才干了几天。

    随便倒腾倒腾,顶上他两个月不吃不喝赚的钱了。

    “还不止呢,秀莲这边还有。”陈桂兰看向儿媳妇。

    林秀莲脸颊微红,从兜里掏出一张汇款单,比划了一个数字:“这次连环画反响好,出版社加印了,今儿刚结了三百六的稿费。”

    陈建军沉默了。

    他看了看满面红光、掌握着家里经济大权的老娘,又看了看提起画笔就能挣好几百的媳妇,觉得后背有点凉。

    以前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全家指着他那份津贴过日子,他腰杆子挺硬。

    现在,老娘奔着万元户去了,媳妇是文化圈新贵。

    这屋里现在最穷的,是他这个当团长的。

    “建军啊,不要灰心。”陈桂兰看着儿子僵硬的表情,想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往后你在部队只管好好干你的工作,保家卫国是大事。至于赚钱养家这等俗事,以后就交给我和你媳妇了。”

    林秀莲抿嘴笑。

    陈建军哭笑不得,看着家人。家里日子好过了,他在前线也能更安心。

    “行!”陈建军端起剩下的半碗酸梅汤,碰杯,“那以后我就安心吃软饭了,全仰仗陈老板和林画家赏口饭吃!”

    一家三口笑作一团。

    看着这堆钱,陈桂兰心里盘算开了。

    钱是死物,得流通起来才能钱生钱。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再加上即将到来的码头拆迁……

    陈桂兰攥了攥拳头。好日子还在后头。

    ……

    一九八四年的晨风吹过。

    大清早,海岛广播站的大喇叭响了起来,里头播音员念叨着那是从南方沿海特区传来的新词儿——“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这股子要拼、要闯、要赚钱的劲头,顺着电波,跨过海峡,钻进了家属院每一户人家。

    走在路上的人,脚后跟带着风,眼睛里闪烁着奔头。

    陈桂兰起得早,把昨晚备好的二十包料包码在车后座的藤筐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屋里喊:“秀莲啊,好了没?这都几点了,再不出发,你上课该迟到了!”

    “来了来了!”林秀莲昨晚熬夜赶稿子,打着哈欠,手里抓着个馒头跑了出来。

    婆媳俩一路骑到了学校。

    林秀莲去上课,陈桂兰推着车直奔校长办公室。

    崔桂芳在办公室门口转悠了三圈。

    今儿这天,日头毒,知了叫得人心烦,她嗓子眼冒烟。

    一转身看到了陈桂兰的身影,崔桂芳脸上露出了笑容。

    “哎哟我的陈大姐,您可算是来了!”崔桂芳迎上来,盯着那个藤筐,“这些就是那个……酸梅汤汤包?”

    “答应您的事儿,我能含糊?”陈桂兰拍了拍藤筐,“二十包,一包不少,够全校师生喝两天的量。”

    “走走走,咱们直接去食堂。”崔桂芳拉着陈桂兰往后勤走,边走边抱怨,“老王那个犟驴,非说我这是乱花钱。他说酸梅汤谁不会煮?非得外购。今儿您得露一手,让他心服口服。”

    学校食堂在操场最里头。

    后厨里热气腾腾。几个帮厨忙着洗菜切墩,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里炖着大白菜,白汤寡水。

    站在灶台正中间指挥的是个胖子,脸上有横肉,腰上系着个油迹斑斑的围裙,手里拿着把大铁勺。

    这就是食堂的大师傅,王大拿。

    “王师傅!”崔桂芳喊了一声。

    王大拿转过身,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在陈桂兰身上扫了一圈,鼻孔里哼出一声气:“校长,这就是您说的那个……卖方子的?”

    他加重了“卖方子”三个字的语气。

    在他看来,这做饭烧菜是手艺活,也是力气活。

    他可是正儿八经有证的厨师,一个家属院的老太太,能有什么真本事把他比下去。

    也就是骗骗这些不懂行的知识分子。

    “这是陈桂兰同志。”崔桂芳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王师傅,以后咱们学校的消暑饮品,就定陈大姐这儿了。今天陈大姐特意过来指导一下熬制的流程。”

    “指导?”

    王大拿把铁勺往锅沿上一磕,“当啷”一声脆响,震得旁边切菜的小工一哆嗦。

    他双手抱胸,油腻腻的脸上写满了嘲讽:“校长,我王胖子掌勺二十年,红烧肉我都做得,这熬个糖水还要人指导?这传出去,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他瞥了一眼陈桂兰手里的藤筐,嗤笑道:“不就是乌梅山楂煮水吗?供销社买点料,我往锅里一扔,大火一开,十分钟齐活。花这冤枉钱买什么‘料包’,有这钱给孩子们多加两片肉不行?咱们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帮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在王大拿和陈桂兰身上来回打转,等着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