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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烂嘴角

    现在是七月中旬,海岛最热的时候,大人们恨不得光着膀子,这孩子脖子上却围着那么厚的一层围嘴,已经被浸得透湿,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不仅如此,那孩子的下巴和嘴角周围,红通通的一片,有的地方甚至起了小红疹子,看着就让人揪心。

    “萍萍,这铁蛋弟弟怎么一直流口水?”

    陈桂兰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掀开那湿漉漉的围嘴看了一眼。

    好家伙,这一看,陈桂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围嘴底下的皮肤已经被口水沤得发白起皱。

    特别是脖子褶皱里,红肿溃烂,散发着一股子酸臭味。

    “陈奶奶,铁蛋一直都这样的。”钱萍萍细声细气地说道,一边拿手里的帕子给铁蛋擦嘴,“郑奶奶说他是长牙,可是我看他牙都长齐好多了,还是流。”

    正说着,铁蛋嘴一张,又是一大股晶亮的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直接拉成了丝,滴在陈桂兰的手背上,冰凉凉的。

    这哪是长牙流口水?

    长牙流的那点口水是有数的,这简直像是个关不住的水龙头!

    “哎哟,我的祖宗嘞!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院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郑嫂子手里拿着个湿毛巾,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一把抱住铁蛋,心疼得直哆嗦:

    “我刚才去收个衣服的功夫,你怎么就跟着哥哥姐姐跑出来了?这一身汗,要是再沤着脖子可咋整!”

    郑嫂子是典型的北方妇女,平时爽利得很,但这会儿看着孙子,眼里全是焦躁和无奈。

    “郑嫂子,别急,孩子没事。”陈桂兰站起身,递过一条干毛巾,“先把这湿围嘴换下来吧,这天儿太热,捂着更容易烂。”

    郑嫂子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给铁蛋换了条新围嘴,一边换一边抱怨:

    “陈大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孩子都快三岁了,这口水就没停过。一天到晚,这围嘴得换七八条,洗都洗不及。

    你闻闻这味儿,我自己都嫌弃,更别说带出去见人了。”

    她指着孩子红烂的下巴,眼圈都红了:“去了卫生队好几回,医生说是脾胃虚,开了点健脾胃的药片,吃了也不见大好。

    这大夏天的,口水流下来,苍蝇都围着转,这下巴烂了一层又一层,孩子遭罪,我也跟着受罪。”

    李春花在旁边看着也是直摇头:“是不是在长后槽牙?我家那个那时候也流。”

    “长啥呀,满口牙都快长齐了。”

    郑嫂子愁眉苦脸,“前两天我听人说用猪尾巴炖汤能治,我也试了,那猪尾巴多贵啊,还要票,结果吃了一锅,除了拉肚子,那口水是一点没少流。”

    陈桂兰看着铁蛋那瘦弱的小身板,还有那总是微微张着、合不拢的小嘴,心里头忽然动了一下。

    这症状……

    她上辈子见过类似的。

    那是典型的“脾虚不摄”。

    脾主肉,开窍于口。

    脾气虚寒,固摄无权,这口水自然就兜不住,跟大坝决了堤似的。

    这孩子不仅流口水,而且面色萎黄,看起来比同龄孩子瘦小,这也是脾胃不和的表现。

    猪尾巴那是治遗尿的,治这个不对症,难怪吃了拉肚子。

    陈桂兰也不嫌脏,凑近了细看,“小铁蛋,来,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给陈奶奶看看。”

    这一看,心里头就有谱了。

    小家伙的舌头伸出来,那是真不像个健康孩子的样儿。

    舌体胖大,甚至比一般的孩子要宽出一圈,舌苔白腻腻的,上面全是水汽,最显眼的是舌头两边,有一圈明显的齿痕,像是被牙齿给咬出来的花边。

    确实是脾虚。

    “郑嫂子,你来看。”陈桂兰指着那胖大的舌头,“这哪是长牙闹的。你看这舌头,边上都是牙印子,那是舌头太胖,被牙给挤出来的。这是脾虚,还是那种寒虚。”

    郑嫂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懵,“脾虚?那卫生队的医生也说是脾虚,可吃了药不管用啊。那猪尾巴我也炖烂乎了给他吃,也没见好。”

    “那是药不对症,方子也没用对地方。”陈桂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笃定,“猪尾巴那是治尿床的,那是补肾气,但这孩子是脾气把不住门。你给他吃那油腻腻的猪尾巴,他这本来就运化不动的脾胃更是雪上加霜,不拉肚子才怪。”

    郑嫂子一听这话,悔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呢!那两天拉得裤子都洗不过来!陈大姐,那你说咋整?这也不能眼瞅着孩子受罪啊,这烂嘴角看着我都心疼。”

    陈桂兰的脑子里,猛地闪过回来路上看到的那片被老支书说是“野姜草”的植物。

    益智!

    以前带她的跑山人说益智仁,辛温,归脾肾经,暖肾固精缩尿,温脾止泻摄唾。

    这“摄唾”,就是专门治这种口水流不停的!

    陈桂兰这心里头一下子亮堂了。

    她之前只想着那益智仁以后能卖大价钱,是条发财的路子,却忘了这东西本身就是救人的良药。

    “郑嫂子,”陈桂兰心里有了底,语气也稳了几分,“你也别太上火。这孩子确实是脾胃太寒了,光吃西药片子怕是难去根。那口水是脾液,流多了伤元气,孩子自然长不胖。”

    “那可咋整啊?”郑嫂子一听伤元气,更急了,“陈大姐,你见多识广,是不是有什么偏方?”

    陈桂兰没把话说死,毕竟那是还没采回来的东西,只笑着安抚道:“我老家以前有个土法子,专门治小儿流涎。今儿太晚了,明儿个我出去一趟,要是能寻摸到那东西,我就给铁蛋试试。反正就是种煮水喝的草果子,也是咱们日常能用的佐料,吃不坏人。”

    “真的?!”郑嫂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陈大姐,你要是真能治好铁蛋这毛病,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孩子因为这口水,幼儿园都不收,别的孩子也笑话他,都快成我的心病了!”

    “咱们住一个院里,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陈桂兰摆摆手,又逗了逗铁蛋,“这小家伙长得俊,等把这口水止住了,把下巴养好了,肯定是个精神小伙。”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郑嫂子,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

    李春花一边收拾着地上的蛋壳碎屑,一边好奇地凑过来:“姐,你真有法子?啥草果子那么神?我咋没听说过?”

    “你虽然没听说过,但是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