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时间线清清楚楚：</br>?零点三十分：刘志远进，十五分钟后离开。</br>?一点十分：赵琳进，十分钟后离开。</br>?一点二十分：赵琳离开。</br>?死亡时间：一点到两点之间。</br>如果赵琳离开时，赵建国还活着。</br>那真正动手的人，只能是——</br>在赵琳之前，就已经离开的刘志远。</br>刘志远被再次带回警局。</br>这一次，他脸上的淡定和从容，彻底消失了。</br>在一连串证据和逻辑面前，他终于撑不住，低下了头。</br>“我承认……我收了赵强的钱。”</br>“多少？”</br>“五十万。”</br>“他让你做什么？”</br>刘志远声音沙哑，带着绝望：“他说，他父亲年纪大了，心脏不好，万一哪天病情突然恶化……让我……不要抢救得太积极。”</br>“他说，老人一把年纪，抢救过来也是受罪，不如……就让他安安静静地走。”</br>但赵建国术后恢复得太好，好到根本不存在“病情恶化”的可能。</br>刘志远拿了钱，却一直没机会，也没胆量真的动手。</br>直到案发当晚。</br>刘志远声音颤抖：“零点三十分我去查房，赵建国跟我说了一件事。”</br>“他说，他知道赵强挪用公款，已经掌握了证据，准备天亮就报警。”</br>“他还让我……给他作证，说赵强之前来病房威胁过他。”</br>那天下午，赵强和赵建国在病房大吵一架。</br>赵强知道，父亲一旦报警，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br>下午争吵，晚上灭口。</br>时间，动机，全部对上。</br>赵强的不在场证明，是“人在飞机上”。</br>可警方一查航班记录就发现：</br>他乘坐的航班，晚上十一点就已经落地。</br>从机场到市第一人民医院，车程不过一小时。</br>他完全有时间，在十二点多赶到医院，在一点左右实施作案。</br>监控里，凌晨一点二十分，赵琳刚离开病房不久。</br>一个身穿深色外套、身形和赵强高度吻合的男人，从楼梯间快步走出，径直走向地下停车场，动作匆忙，神色慌张。</br>赵强被抓捕时，还在公司会议室里，假装镇定地开会。</br>看到林海带着警员走进来，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br>“我没有杀人！你们没有证据！”</br>林海冷冷看着他：“凌晨一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br>赵强强作镇定：“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爸，求他别报警。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我没敢吵醒他，就走了。”</br>林海一字一句，戳破他的谎言：</br>“赵建国怕黑，晚上睡觉，床头灯永远不会关。</br>你说他睡着了——</br>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病房的灯是亮的？”</br>赵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br>他根本不知道父亲这个小习惯。</br>他的谎言，从一开始，就不堪一击。</br>警方在赵强车子的后备厢暗格里，搜出了关键证物：</br>一支使用过的氯化钾注射液空瓶。</br>瓶身上，清晰地提取到了赵强的指纹。</br>“这是我自己用的！我低钾血症，医生开给我的！”赵强还在疯狂挣扎。</br>林海淡淡反问：“哪家医院？哪个医生？处方单在哪里？”</br>赵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br>所有狡辩，全都苍白无力。</br>林海看着眼前这个为了钱、为了私欲，亲手杀死自己父亲的男人，心里只觉得一阵疲惫和寒意。</br>又是钱。</br>又是利益。</br>又是亲人之间，最肮脏的背叛。</br>赵建国等来了真相，却等不来原谅。</br>赵强等来了财富，却等来了牢狱。</br>谁都没有等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br>案子彻底告破那天，林海回家很晚。</br>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阴暗。</br>他轻手轻脚走进家门，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br>儿童房的门虚掩着。</br>林澈已经睡着了，小脸蛋贴在枕头上，呼吸均匀。</br>床头，放着那幅画——</br>躺在床上的人，和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的假医生。</br>林海轻轻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儿子。</br>他忽然想起白天林澈问过的那句话：</br>“如果医生是坏人，那谁来救人呢？”</br>其实答案很残忍。</br>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