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人员调取了陈守义的通话记录，发现他死前一周，确实有一个外地手机号码打进来过三次。</br>机主信息显示，这个号码的主人叫吴刚，四十五岁，无业游民，有多次盗窃前科，现在住在本市的城中村。</br>林海和小赵很快在一家网吧里找到了吴刚。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正戴着耳机打游戏，面前放着一瓶冰镇可乐和一包薯片。</br>“我是给陈守义打过电话。”面对警察的询问，吴刚很坦然地承认，“但我是受人之托，帮别人打个电话吓唬吓唬他。”</br>“谁让你打的？”</br>“一个叫‘明哥’的人，在网上认识的。”吴刚说，“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给陈守义打电话，说‘你欠我的东西该还了，我很快就来找你’，别的就没了。”</br>“‘明哥’的真实姓名是什么？你知道他的地址吗？”</br>“不知道。”吴刚摇了摇头，“我们就是在游戏里认识的，他加了我的微信，给我转了钱，我帮他办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是陈守义的‘老朋友’，有笔旧账要算。”</br>老朋友……这个“明哥”，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蓝衣服叔叔”，或者是他的同伙？</br>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br>林海重新梳理所有线索：陈守义死前在查儿子失踪的真相，发现了当年“蓝衣服叔叔”的身份，他收到了威胁电话，然后被人杀害。</br>现场留下了刻着数字1-13的玩具、一个带字母的陀螺、一杯有口红印的凉茶，隔壁13号有新鲜的脚印和写着“爸爸，我回来了”的糖纸。</br>老郑的弟弟郑明当年穿蓝色制服，且藏有陈小明的长命锁。</br>林海晚上回到家，林澈正在客厅里玩积木，他把积木楼梯推倒，又重新搭起来。</br>这次他搭了一个不一样的楼梯：下面十二级是用实木积木搭的，很稳固，上面一级是用纸板做的，轻轻一碰就倒。</br>“爸爸，如果最后一级是假的，踩上去会怎么样？”林澈指着纸板做的台阶问。</br>“会摔倒。”林海回答。</br>“那如果知道是假的，还踩上去呢？”</br>“那就是故意摔倒，或者有不得不踩上去的理由。”</br>故意……陈守义是不是故意“踩”上了凶手设下的陷阱？他知道对方是谁，也知道对方可能会伤害他，但为了知道儿子的真相，他还是选择了赴约。</br>那个口红印的女人，可能是凶手用来引诱陈守义的诱饵。陈守义以为对方是来提供儿子线索的，所以放下了戒心，让她进屋，还为她倒了茶。</br>“凶手一定很了解陈守义，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么，知道他会为了儿子的线索不顾一切。”林国栋在一旁分析道，“所以凶手才能轻易接近他，下手杀人。”</br>但凶手怎么知道陈守义和儿子之间的秘密？</br>怎么知道那些玩具、数字、陀螺的意义？除非，凶手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或者从亲历者那里知道了所有细节。</br>调查人员再次对老郑进行询问，这次，他们带来了那张写着“穿蓝衣服的叔叔”的纸条。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老郑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双手不停地颤抖。</br>“是我弟弟，是我弟弟郑明。”</br>老郑哭着说，“当年是他带走了小明。他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想绑架小明勒索陈守义。但他没想到，小明那么害怕，一直哭，他一时失手，把小明掐死了，然后把尸体埋在了游乐园的后山。”</br>“你是怎么知道的？”</br>“我弟弟死后，我在他的日记里看到的。”</br>老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日记本，封面已经破损，“他说他很后悔，想向陈守义道歉，但又不敢。他还说，他威胁陈守义，不让他说出真相，否则就‘让他永远见不到儿子’。”</br>“那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告诉陈守义真相？”</br>“我害怕。”老郑低下头，“我弟弟已经死了，我不想让他死后还背负骂名，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一个杀人犯弟弟。而且，我怕陈守义知道真相后，会报复我和我的家人。”</br>“那陈守义最近是不是找到你了？”</br>老郑点了点头：</br>“上个月，他拿着那个刻着‘Z.M.Y’的陀螺来找我，问我认不认识这个。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弟弟当年最喜欢的陀螺，上面的字母是他名字的缩写（郑明远，Z.M.Y），我弟弟小时候叫郑明远，后来改名叫郑明。他知道我弟弟就是当年带走小明的人，他逼我说出真相，说如果我不说，他就报警，让所有人都知道。”</br>“所以你就杀了他？”</br>“是我。”老郑承认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一时糊涂，就想杀了他，一了百了。”</br>“茶缸上的口红印是怎么回事？”</br>“是我让我妻子弄的。”</br>老郑说，“我妻子有一支二十年前的旧口红，我让她在茶缸上留下口红印，想误导你们，让你们以为凶手是女性。我还把我弟弟当年的一些玩具放在现场，想让你们以为是陈小明回来报仇，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