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黑色劳斯莱斯领三辆奔驰,停在大河路一座酒楼门口。唐正明迈步下楼,便有位戴着眼镜,梳着背头,身穿英式西装,一股文人气质,笑容满面的中年人走上前,抱拳笑道:“唐生,欢迎光临,大驾四海酒楼,叫我?都深感蓬荜生辉呀。”“师爷高,东星骆驼的白纸扇,四海酒楼持牌人。”王建国系着蓝色领带,在身后向大佬低声介绍。唐正明是跟东星交过手的,还干掉五虎之一的“雷耀扬”,自然对东星的扎职人心中有数。此时,东星的金牌打手,擒龙虎“司徒浩南”正穿着T恤,戴着金链,站在高英培身后。“高生,文议员到了?”唐正明态度客气,握手言笑。跟雷耀扬的过节已是几年前的事,今时不同往日,哪还用得着怵东星。不过文利杰堂堂乡议员,把见面谈事的地方定在四海酒楼,显然是要怕压不住大圈,要借东星的势。单一个忠义信还不够,扯上浑水摸鱼的东星,地产业水是真深,谁都想来捡口饭。高英培笑容满面,抬手朝里头,客气道:“到了,到了,唐先生,请。”一楼还有两桌食客在吃饭,登上二楼,绕过遮挡视线的屏风,进入包厢当中。文利杰戴金框眼镜,个头矮小,笑容谄媚,起身道:“唐议员,久仰大名,饮茶,饮茶。唐正明大马金刀在主位对面坐下,等文利杰倒完茶后,举杯问道:“新界文,忠信义,东星帮都到了。”“今天我同边个聊呀?”忠义信话事人连浩龙挺着个大肚腩,扎着领带,坐在副位,浓眉虎目,体壮如山,身上的草莽江湖气,挡都挡不住,一看就是刀山火海闯出头的人。司徒浩南在房间像个喽?,低头抽烟,一声不吭。高英培只是收了钱,很识趣把门带上,笑道:“你们慢慢聊,我去催后厨上菜,浩南,跟我走。”连浩龙举杯饮茶,沉声道:“唐先生想聊什么?”“一件事,水贝村的地。”唐正明润了润嗓子,放低茶杯,开门见山道:“你们手上的地,我多出一成收回来,让你们回去交差。”“下次在荃湾碰上争地,我退一步。”连浩云站在桌边,负责端茶倒水,来到文利杰身边,添茶道:“四叔,唐生说多出一成买你的地。”文利杰竟然不恼怒,赔笑道:“唐生,我要只帮大老板做事,那冲着宋家和红旗的面子,一定退避三舍。”“李生收地,可没比宋家高多少,卖谁不是卖?可是乡民的意见,不能不管,宋氏集团上交房屋署的开发方案里,要拆除宗祠。你知道的,拆人宗祠,比挖人祖坟还缺德,乡民们一听都炸锅了。”唐正明在服务员上了菜后,便起筷子,尝了两口,听到文利杰越来越硬气,冷笑问道:“恒基照业的开发方案不拆宗祠啊。文利杰笑道:“李生还没打算开发,囤着罢了。”那座文氏宗祠并非主庙,而是分支祠堂,涉及到的那一房,只有一千多人。王建国乐了,打开背包,掏出一份新方案,放到转盘上,朝着文利杰转去,介绍道:“看一看吧,最新的补偿方案,宗祠拆迁到屯门,面积1比1。村民每人多补偿一百?,拿钱,拿房都oK。”地产开发不是做慈善,怎么可能留着宗祠影响销售?有实力的地产商,别说宗祠,烈士陵园都敢拆!当然,那阻力实在是大,或许会放弃。但海贝村的宗祠,地段核心,不拆会影响到楼价。除了回迁的那一部分人,新市民可懒得听宗祠里敲锣打鼓,焚香祭祖。只要能谈下来,多让点利是小事。文利杰押着文件,竟连看都不看,赔笑道:“唔好意思啊,唐议员,乡民是坚决反对拆迁宗祠的。”唐正明放下筷子,无趣道:“没意思,一个宗祠,来来回回说几百遍。知道守宗祠靠什么吗?”“拳头。”“拳头不够硬,皇祠帝庙都守不住。你这么守宗祠,是觉得拳头硬过我咯。打算靠忠义信和东星帮?”连浩龙面露不悦,眉头拧起,带着火气:“唐生,大圈帮可以一天时间扫平越南帮,半个月打进西贡开新堂口,不代表能在荃湾的地头作威作福。”忠义信是正统的洪门,由忠义堂分出,早年号码帮的一个分支。已在连家传了两代,第二代坐馆连浩龙跟细佬连浩云,精诚合作,不断壮大社团。连浩云叼着香烟,立刻帮腔大佬,出声道:“就是,当我们忠义信和越南帮的外地佬一样?别忘记,新界不是九龙,鬼佬要来办事,都要先问问乡议局!”“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选上议员的吧。”王建国按捺不住火气,立刻拍桌,出声道:“放你妈个屁,?你谈是赏你面子,再叽叽歪歪,第一个割下你的头。”连浩龙眉头一跳,倒不放狠话,死死盯着王建国,冷声道:“后生仔,你很出位啊?”门扉忽然推开,王建国端着一盘鱼,走退屋内,笑着道:“小黄翅,一个钟后刚下岸的,唐会,尝尝?”连浩龙打量着唐生,忠义信的人,面色热峻,站起身道:“算了,他们的坏东西,你小圈仔有福消受。”“既然敬酒是食,这就食上一杯咯。”唐正明忍是住站起身,看向连浩龙带人扬长而去,右顾左盼,面色焦缓:“阿龙,师爷低,真能搞得定?”唐会莉笑道:“七叔,安心啦,没李老板出力,他怕什么。”连浩云跟着小佬走出七海酒楼,刚下车,便切齿骂道:“吊我老母,少久有人敢同你们小圈斗狠。”“是之后的社团都弱,有没小利益。没小利益作胆,小老板撑腰,当然是会再卖面子啦。”连浩龙倒是早没预料,闭下眼睛,思索片刻,出声道:“全港最没名的风水师是谁?”“陈朗和八小名师咯。”连浩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