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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新技能与新坐骑

    已经离开村子周围的白牧没法得知后来发生的事情,要是知道了,他也只会觉得那在意料之中,火焰果然会把怪物引来。在他带着村民骑鹿离开后,一群和那头大野猪同样散发着邪气的狼群,来到了这片土地里。...白牧站在山丘顶端,夜风裹挟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微扬起。他没动,只是静静望着那堆尚在冒着青烟的炭块——怨恨之猪最后倒下的地方。炭块表面龟裂,缝隙里还渗出暗红黏液,像凝固的泪,又像未干的诅咒。它死了,但死得不够彻底。那层炭壳之下,隐约有细微的搏动,仿佛一颗被烧灼却仍在跳动的心脏,在灰烬里缓慢地、执拗地收缩。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空气里三寸处,没有触碰,却能感知到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阴寒气流正从那堆残骸中逸散而出,如雾般升腾,又被夜风撕碎。这不是死亡的终结,而是某种更沉滞的“转化”的开端。【叮——】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却不是结算音,而是任务栏边缘浮出一行新字:【检测到“怨恨之源”残留,污染值+17。当前区域污染度:43/100。】白牧瞳孔一缩。污染度?这词此前从未出现过。乐园的判定向来粗暴直接——存活、击杀、逃离、通关。而“污染”,是种活物才有的状态,是会蔓延、会增殖、会寄生的病灶。他低头扫了眼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本该光滑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灰线,蜿蜒如蚯蚓,正缓缓朝小臂攀爬。他用力搓了两下,皮肤泛红,灰线却纹丝不动。这不是幻觉。是沾染。他立刻调出物品栏,翻找净化类道具。止痛药、樱桃炸弹、魔男之书……没有。守卫蘑菇的毒素早已耗尽,洋娃娃召唤大薇时消耗的法力值也尚未回满。他抿了抿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刚才在废墟里搬木架时,左手虎口被断茬划开了一道小口,血珠渗出又迅速凝结,可那灰线,恰恰是从伤口边缘滋生出来的。“不是被动感染……是接触即染。”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就在此时,山丘下传来窸窣声。不是鹿蹄踏草,也不是人语低喃,而是指甲刮过粗粝树皮的声响。白牧猛地转头。火光摇曳的村口,那个曾将婴儿递给他、膝盖被砸得扭曲变形的妇男,正跪坐在地上。她没看炭堆,也没看白牧,而是低着头,用双手捧起一小捧尚带余温的灰烬,缓缓抹在自己额心。灰烬沾湿后变成深褐泥浆,顺着她眉骨向下流淌,像一道溃烂的泪痕。她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的、不成调的吟哦,仿佛在重复某种早已失传的祷词。白牧皱眉,快步走下山坡。距离十步时,她忽然抬起了头。那一瞬,白牧脚步顿住。她的眼睛变了。眼白泛黄,瞳孔边缘晕开一圈浑浊的灰翳,像蒙着薄霜的玻璃。可那眼神本身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她看着白牧,没有恐惧,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确认——确认他就是那个“接住孩子的人”,确认他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她慢慢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东西:半截烧焦的野猪獠牙,尖端断裂,断口参差,却泛着幽微的、非金非骨的暗青光泽。獠牙表面,盘踞着几缕尚未消散的黑色咒蛇残影,正缓缓蠕动,如同活物的呼吸。“……给。”她开口,吐出的音节依旧陌生,却奇异地清晰。不是方才那种含混的呜咽,而是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单音节,像石头砸进水里。白牧没接。她也不催促,只是将獠牙往前送了送,手腕稳得惊人。膝盖的旧伤让她无法站立,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副残躯里撑着一根无形的骨。白牧沉默三秒,终于伸手。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那獠牙上的咒蛇残影骤然一颤,竟主动游向他的指尖!白牧本能想缩手,可念头刚起,便硬生生压下——若这真是污染源,躲闪毫无意义;若这是钥匙,犹豫只会错失时机。咒蛇残影缠上他食指根部,冰凉刺骨,随即无声溶解,化作一道细密灰纹,汇入他腕上那条正在蔓延的灰线之中。刹那间,视野边缘闪过一帧破碎画面:——漫山遍野的雪,不是纯白,是灰败的、陈年的雪。——雪地里,无数枯瘦的手从冻土中伸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似祈求,似索命。——一只巨大的、覆满青灰色硬毛的蹄子,缓缓落下,将其中一只手掌踩得粉碎,骨渣混着黑血溅起,落雪无声。画面消失,白牧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他晃了一下,扶住身旁一棵焦黑的树干才稳住身形。再抬头时,妇男已闭上双眼,额心那道灰泥泪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硬,最终凝成一道凸起的、如疤痕般的灰褐色印记。她完成了某种仪式。白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掏出那瓶止痛药,拧开盖子,倒出最后一粒白色药丸,递到她唇边。她睁开眼,没有犹豫,张口含住。药丸入口即化,她喉结滚动,咽下。“……名字?”白牧指着自己胸口,又指指她。她怔了怔,似乎在理解这个动作。片刻后,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在焦黑的土地上,一笔一划,刻下两个歪斜却异常清晰的符号:第一笔是弯曲的弧,像新月;第二笔是交错的横竖,像被折断的树枝。白牧盯着那符号,脑中毫无预兆地浮现一个音节:“库……玛?”她点点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又垂下眼帘,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就在这时,山丘另一侧,传来密集而急促的蹄声。不是鹿群,比鹿更快、更重、更杂乱。白牧猛然抬头——月光被乌云撕开一道缝隙,惨白的光柱斜斜打下,照亮了奔来的身影。是人。十几个少年,年龄不过十二三岁,赤着脚,腰间缠着草绳,背上背着简陋的骨矛与石斧。他们脸上涂着灰黑油彩,眼睛却亮得骇人,像燃烧的炭火。为首的那个男孩,额角有一道新鲜的血口,正汩汩渗血,可他连擦都不擦,只死死盯着白牧,又飞快扫了眼地上那堆炭块,最后目光定格在库玛手中的半截獠牙上。男孩喉结上下滚动,突然单膝跪地,右手捶向左胸,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其余少年齐刷刷效仿,动作整齐得如同演练过千遍。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额头抵住冰冷的泥土,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白牧没动。他看向库玛。库玛缓缓起身,动作僵硬,膝盖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她走到男孩面前,弯下腰,用那只没握獠牙的手,轻轻抚过男孩额角的伤口。血立刻染红了她的指尖。她将染血的手指按在男孩眉心,留下一个鲜红的点,然后,她抬起头,望向白牧,嘴唇开合,吐出三个音节,短促,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意味:“库……玛……护。”白牧明白了。库玛在说:我是库玛。我将护佑他们。而你,接过獠牙的人,你的名字,将由我们记住。这不是请求。是契约的雏形。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半截獠牙。触感冰冷,却在掌心微微震颤,仿佛一颗被强行剥离的心脏,在他手中搏动。【叮——】【获得关键道具:怨恨之獠(残)】【品质:史诗(破损)】【效果:1可短暂压制低阶邪祟意志(冷却:24小时);2作为媒介,感知“山邪神”残留气息(范围:500米);3持有者将被“山灵”标记为“净秽者”,部分原始部落成员好感度永久提升至“敬畏”。】【备注:它渴望完整。它记得被斩断的痛。】白牧收起獠牙,目光扫过跪伏的少年们。他们仍保持着叩首的姿态,脊背绷紧,汗水混着灰黑油彩在脖颈处蜿蜒。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起来。”少年们一怔,没人敢动。白牧弯腰,从库玛身边捡起一根烧得半焦的木棍,蹲下身,在焦黑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圆。圆很歪,边缘毛糙,但他画得很慢,很稳。接着,他在圆心点下一个点,又在圆外,画下一道倾斜的、锋利的直线,直指北方。“这里,”他用木棍点点圆心,“安全。”“这里,”木棍移向那道直线,“危险。很多……这样的东西。”他指了指炭堆的方向,又指指自己腕上那道灰线,“会来。很快。”男孩终于抬起头,血污覆盖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盯着地面的符号,又看看白牧,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自己腰间的草绳,解下上面系着的一小块灰白色石头——质地粗糙,表面刻着模糊的螺旋纹路。他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朝白牧递来。白牧没接。他看着男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带他们走。往南。找到……”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沉睡的、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连绵山脉,“……有水的地方。有鱼。有……树。”男孩不懂“鱼”和“树”,但他懂“水”。他重重一点头,转身,用一种近乎嘶吼的腔调,对着身后少年们喊出一串短促有力的音节。少年们轰然应诺,动作迅捷如鹿,瞬间散开,搀扶起库玛,背起伤者,又有人俯身,将炭堆旁散落的几枚完好獠牙小心拾起,用草叶包裹,塞进怀里。他们像一群受惊却有序的幼兽,在月光与火光交织的阴影里,沉默而迅速地撤离。只有那个男孩,临走前深深看了白牧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种近乎蛮荒的、沉甸甸的信任。白牧目送他们消失在南方的林缘,直到最后一抹身影被黑暗吞没。他这才转身,走向那堆尚在散发着余温的炭块。蹲下身,他伸出手指,拨开最上层松软的灰烬。下面,并非焦骨。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晶体。它安静地躺在灰烬中心,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无数细小的、游动的黑色光点,如同被囚禁的星尘。晶体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白牧指尖刚触碰到晶体表面,那些裂痕便猛地扩散,一道幽暗的光流顺着他的指尖,闪电般窜入他腕上那道灰线!剧痛!仿佛有无数冰针顺着血管扎进心脏!白牧闷哼一声,眼前血色弥漫。他强撑着没倒下,死死盯着那晶体——就在裂痕蔓延至极限的瞬间,晶体内部,那些游动的黑色光点骤然加速、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微小的、不断收缩膨胀的漩涡。漩涡中心,映出一幅新的画面:——不是雪原。是山腹。——幽暗潮湿的洞穴深处,石壁上刻满了与库玛所画一模一样的符号:新月与断枝。——洞穴中央,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祭坛上,静静躺着一头沉睡的巨兽轮廓。它通体漆黑,肋骨外翻,每一根骨刺上,都缠绕着数不清的黑色咒蛇。它的头颅低垂,双目紧闭,可那紧闭的眼睑之下,分明有两点猩红的光,在缓缓呼吸……呼吸……呼吸……画面戛然而止。白牧喘息着,冷汗浸透后背。他明白了。怨恨之猪不是源头。它是信使,是碎片,是山腹中那头真正沉睡之物,投向人间的第一道怨念投影。而此刻,他腕上的灰线,已悄然延伸至小臂中段,颜色更深,纹路更粗,像一条活着的毒藤。他缓缓攥紧拳头,将那颗搏动着的黑色晶体,连同灰烬,一起收入物品栏。动作做完,他直起身,望向北方——那里,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拢,浓得化不开,仿佛整片天幕都在缓缓下沉。主线任务倒计时,依旧冰冷地跳动着:【剩余时间:03:17:22】白牧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他摸了摸藏在怀里的洋娃娃,又按了按腰间魔男之书的硬棱。“山邪神……不止一个?”他低声呢喃,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听见。“好啊。”他迈开脚步,朝着北方,那片越来越沉、越来越暗的乌云之下,独自走去。背影被月光拉得极长,孤绝,锋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