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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劳动力

    看到了危机的源头,白牧便着手准备这场逃亡之旅了。从主线任务要求就可以得知,剧本是不推荐玩家和山邪神对抗的,要不然任务就不会是从山邪神的追杀下存活,而该是把追杀他的山邪神全都击杀了。如果...白牧站在焦黑的野猪残骸前,夜风卷起灰烬,在月光下如雪纷扬。他低头看着任务栏——【主线任务:阻止山邪神吞噬村落】进度条只跳动到12%,猩红数字在视野右下角无声闪烁,像一只尚未闭合的眼睛。他没动。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听见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余火噼啪,也不是远处村民压抑的啜泣。是地底传来的、极细微的刮擦声,如同无数指甲正从泥土深处向上抠挖。那声音微弱却连绵,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一下,又一下,仿佛整座山丘都在微微震颤。白牧缓缓蹲下,指尖捻起一撮被闪电烤得酥脆的黑色泥块。泥里嵌着几片未燃尽的蛇状残肢,蜷曲如干枯藤蔓,触之即碎,却散出一股类似陈年铁锈与腐乳混合的腥气。他鼻翼微动,忽然想起方才樱桃炸弹炸开时,那些咒蛇褪去后裸露的野猪皮肉——蜂窝般的孔洞并非伤口,而是通道。每一处破口深处,都泛着暗红微光,像隔着薄皮窥见内脏搏动。“不是血……是活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清。这时,山丘上的鹿群忽然躁动起来。十余头鹿齐齐昂首,鹿角刺向乌云未散的夜空,喉间滚动出低哑的、近乎悲鸣的咕噜声。骑在鹿背上的少年们纷纷勒缰,有人指向村口方向——那里本该是燃烧殆尽的草屋废墟,可此刻,断壁残垣之间,竟浮起一层薄薄的、泛着青灰色的雾。雾不随风飘散,反而如活物般缓慢蠕动,所过之处,焦黑木炭重新泛出湿润光泽,倾倒的梁柱竟微微震颤,似有生命在朽木中复苏。白牧瞳孔一缩。他立刻调出移动眼位,视野瞬间拔高至百米高空。俯瞰之下,整个村落轮廓在月光下清晰浮现:三十栋草屋呈环形分布,中央空地正是野猪倒毙之处;而环形之外,是三道天然山脊围成的碗状地形——这村子,根本建在一座巨大凹陷的火山口边缘。而此刻,那青灰色雾气正沿着山脊底部的岩缝悄然上涌,如静脉搏动般规律收缩。“不是山邪神……是山本身。”白牧脑中电光一闪。他猛地回头,望向跪伏在地的妇男。她仍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额头紧贴焦土,发丝沾满灰烬,可当白牧目光扫过时,她倏然抬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灼烧的清醒。她嘴唇翕动,发出单音节的喉音:“阿……噜……喀……”每吐一个音,指尖便在泥土上划出一道弯曲符号——那是用指甲刻下的、与野猪皮上孔洞排列完全一致的螺旋纹。白牧心脏一沉。他终于明白了语言不通的真相。这里的人并非使用声带发音的语言,而是以肢体动作、地面刻痕、甚至呼吸节奏传递信息。他们早就在用身体书写一种古老密码,而野猪身上的孔洞,就是这种密码的具象化复刻。“怨恨之猪”不是独立怪物,是这座山的“译码器”。它冲撞、撕咬、毁灭,实则是在将村民的恐惧、痛苦、绝望,转化为山体内部可被吸收的能量脉冲。那些黑色咒蛇,是能量导管;蜂窝孔洞,是信息接收阵列;而它每一次咆哮,都在把村民濒死前的神经电信号,编码成山核可读的波动。所以它不怕爆炸——物理冲击只会加速能量转化。所以它不怕冰霜——低温会凝固血流,却让神经信号传导更高效。所以它必须被闪电击中——高压电流直接干扰生物电信号,打乱编码频率。白牧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山丘上所有幸存者。少年们手持骨弓,鹿背上驮着伤者;老人倚着石碑喘息,手中攥着染血的草绳结;而那个妇男,正用指甲在焦土上继续刻划,螺旋纹已延伸至婴儿脚踝,细小却无比精准。她不是在祈祷。她在校准。白牧忽然迈步走向她。没有挥手,没有指路,只是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右手平伸,掌心向上,五指张开——这是他在废墟中拉出她们时用过的姿势,也是方才递还婴儿时的手势。妇男怔住,随即垂眸,将婴儿小小的手掌覆上白牧掌心。婴儿指尖微凉,无意识攥住他一根手指,力道轻如蝶翼。就在此刻,地面刮擦声骤然加剧!山脊裂缝中喷出大股青雾,浓稠如沸汤,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斑点——是无数只复眼。雾气翻涌,那些斑点迅速聚合、拉长、硬化,眨眼间化作数十条半透明的“雾蜥”,通体如凝固水汽,唯有复眼赤红如烙铁,四肢末端生着吸盘,正沿着山壁急速爬行而来!它们的目标不是村民,而是野猪焦尸旁那滩未干的淤血。白牧眼神一凛,左手瞬间探入物品栏。樱桃炸弹已耗尽,魔男之书冷却中,但旅者斗篷内袋还有一件东西——那枚在巨山精神病院副本末期,从院长解剖台抽屉底层摸出的青铜铃铛。当时系统提示【品质:残缺】【效果:未知】【备注:曾悬挂于古祭坛檐角,摇响时可使‘未命名存在’短暂迟滞】。他掏出铃铛,铜绿斑驳,铃舌锈死。妇男看见铃铛的刹那,浑身剧震,猛地用额头撞向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她身后几个少年同时丢下弓箭,俯身抓起泥土抹在脸上,画出与野猪孔洞同构的螺旋纹。白牧没时间犹豫。他拇指用力一掰,“咔嚓”脆响,锈蚀铃舌应声断裂。他捏住断舌,狠狠插入铃铛内壁一处隐蔽凹槽——那是他此前用放大镜观察时发现的、与婴儿脚踝螺旋纹完全吻合的卡扣结构。“叮——”一声极短、极冷、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震颤,毫无预兆地扩散开来。没有声音传播的波纹,却让所有雾蜥的动作戛然而止。它们悬停在半空,复眼红光明灭不定,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青雾翻涌速度骤降,山脊裂缝中渗出的雾气也如被扼住咽喉般滞涩。白牧眼前弹出提示:【检测到‘山核共鸣器’激活】【当前谐振频率:0.3Hz(临界阈值)】【持续时间:8秒】八秒。足够了。他一把扯下旅者斗篷,露出内衬上用朱砂绘制的十二道闪电符文——这是他上周在训练室破解的隐藏机制:当玩家主动暴露装备上未激活的符文,并处于‘山核谐振’状态下,可强制触发一次环境级技能。“大薇!”白牧低喝。半空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大薇瞬间俯冲,手中法杖顶端凝聚起比先前浓烈十倍的蓝白色电弧。她并未攻击雾蜥,而是将法杖狠狠顿向地面!“轰隆——!!!”不是闪电,是地裂。以法杖落点为中心,蛛网状裂痕疯狂蔓延,直抵三道山脊。裂痕深处,金红色岩浆奔涌而出,蒸腾的热浪瞬间烘干青雾。而更惊人的是,每一道裂痕边缘,都浮现出与野猪孔洞、妇男刻痕、婴儿脚踝完全一致的螺旋纹——它们由熔岩构成,灼灼燃烧,如活体电路般亮起幽光。山体发出沉闷哀鸣。雾蜥复眼齐齐爆裂,化作飞灰。青雾倒卷回山脊裂缝,却被熔岩螺旋纹灼烧得滋滋作响。那些裂缝竟开始缓慢闭合,如同巨兽合拢眼皮。白牧盯着任务栏。进度条猛地跳动:【12% → 37% → 59%】还没结束。他转身看向妇男。她仍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婴儿,可此刻婴儿脸颊上,正缓缓浮现出淡金色的螺旋纹,与熔岩纹路同频明灭。白牧忽然懂了。山邪神不是要吞噬村落,而是要“重写”村落——用恐惧编码,将活人转化为山体神经末梢。而这个婴儿,是整座山选定的“新译码器”。只要它活下来,山核就会完成迭代,怨恨之猪不过是初代测试版。所以妇男递来婴儿,不是托孤。是献祭的请柬。白牧缓缓抬手,不是去接婴儿,而是指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然后,他解开贵族软甲最上方的系带,露出内里贴身穿着的白衬衫。衬衫左胸口袋上,用黑线绣着一枚微小却清晰的闪电符号——那是他通关“古宅惊魂”后,系统奖励的永久性徽记。妇男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闪电上。她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是悲伤,而是某种千年冰封乍然融化的狂喜。她猛地将婴儿高高举起,对着白牧,对着燃烧的山脊,对着漫天星斗,发出一声悠长、尖锐、穿透云层的啸叫!啸声中,所有幸存村民同时起身,撕开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全都用炭灰绘着同一枚闪电符号!原来他们早就在等。等一个能截断山核编码、用更高阶信号覆盖原始恐惧的人。白牧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婴儿头顶,右手并指如刀,凌空划出一道闪电轨迹。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噼啪作响,留下转瞬即逝的电光残影。他没念咒语。只是将全部意志,凝于这一划。“咔嚓——!”一道真正的、撕裂夜幕的紫色雷霆,自他指尖迸发,逆向射向高空!雷光并未劈向山脊,而是精准命中悬浮在三百米高空的移动眼位。眼位玻璃镜片轰然炸裂,化作万千晶莹碎片。每一片碎片坠落途中,都折射出不同角度的闪电,如同无数面棱镜,将白牧那一划的轨迹,投射到村落每一寸土地、每一堵断墙、每一双瞳孔之上。妇男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欢畅。她将婴儿轻轻放在焦土上,自己退后三步,双膝重重砸地,额头触地,脊背弯成一张满弓。其余村民随之跪倒,动作整齐如仪仗队。白牧站在中央,衣袍猎猎,左胸闪电徽记在雷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他脚下,婴儿安静躺着,心口炭灰闪电正随着白牧心跳,同步明灭。任务栏疯狂跳动:【59% → 82% → 94% → 99%】最后1%的进度条边缘,浮现出一行小字:【需完成最终校准:以旅者之血,重写山核主频】白牧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初入乐园时被副本BoSS爪击留下的。他毫不犹豫,用指甲狠狠抠进疤痕深处!鲜血涌出,滴落在婴儿心口闪电符号正中。血珠接触炭灰的瞬间,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纯黑的瞳孔,没有眼白,深邃如黑洞,却倒映着漫天星斗与白牧自己的脸。紧接着,婴儿小嘴微张,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啼哭,而是无数个叠加快速的、高频的“滋——滋——滋——”,如同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白牧腕上伤口骤然扩大,鲜血如溪流般涌出,尽数被婴儿吸入。他并不感到虚弱,反而有种奇异的充盈感——仿佛有亿万条数据流正顺着血液逆向奔涌,灌入自己四肢百骸。视野边缘,任务栏终于跳至:【100%】【主线任务完成】【奖励结算中……】但白牧没看提示。他凝视着婴儿漆黑的双眼,轻声说:“现在,教我你们的语言。”婴儿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绝非人类婴儿所能做出的、充满古老智慧的微笑。它的小手抬起,食指指向白牧左胸闪电徽记,又缓缓移向自己心口,最后,指尖轻轻点在白牧眉心。三点一线。白牧闭上眼。再睁开时,视野已彻底改变。他看见空气中有无数银色丝线在流动,那是未被污染的原始山灵之息;看见村民身上缠绕着灰败的怨恨锁链,正被新生的金纹寸寸焚毁;看见山脊裂缝深处,一颗布满螺旋纹的、搏动着的暗红色巨核,正逐渐由狂暴转为温顺……而最清晰的,是脚下焦土之中,数十个新鲜刻痕正散发着微光——那是妇男趁他闭眼时,用指甲飞快划下的完整语句。白牧俯身,指尖抚过第一道刻痕。无需翻译,意义已如洪钟贯耳:【我们记得你的心跳。】第二道:【从此山核为你跳动。】第三道……风忽然停了。火焰熄灭。月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温柔洒在每一张仰起的脸上。白牧直起身,望向山丘尽头。天边,正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