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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都疯了(加更一章)

    就在医生也一筹莫展,家属几近绝望时,六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段,相继有了苏醒的迹象。

    然而,苏醒带来的并非喜悦。

    “啊——!!城隍爷!城隍爷饶命!饶命啊!!”

    “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别打我!别咬我!好冰!好冷!啊——!!”

    刚刚睁开眼的陈静怡,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叫!

    她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然后“噗通”一声滚落在地,

    也顾不得手上还打着点滴,对着病房空无一物的角落,

    就开始拼命地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嘴里反复哭喊着求饶的话语,状若疯狂。

    其他五人的病房,也同时传出了类似的、充满恐惧的尖叫、哭喊和磕头声。

    赵强甚至试图扯掉身上的监护仪器,缩在床角,

    双手抱头,浑身剧烈发抖,嘴里胡言乱语,仿佛正被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围攻、撕咬。

    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和家属全都惊呆了。

    最初的慌乱后,家属们强作镇定,安慰自己,孩子可能是昏迷久了,做了极其可怕的噩梦,一时没缓过来。

    他们按住挣扎的孩子,柔声安抚,说着“醒了就好,没事了,噩梦而已”。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只要六人从药物造成的强制睡眠或短暂平静中清醒过来,立刻就会陷入那种无法控制的、极度的恐惧和疯狂状态。

    大哭,大叫,胡乱磕头,对着空气求饶,或者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仿佛身边围绕着无数可怕的怪物。

    任何安抚、劝说、甚至呵斥,都毫无作用。只有在镇静剂的作用下,他们才能获得片刻的、表面的“安宁”。

    他们的父母终于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的“做噩梦”或“惊吓过度”。

    他们带着孩子,跑遍了市里、甚至省里能找到的知名医院和精神专科,做了所有能想到的检查。

    脑电图、脑部ct、核磁共振、心理评估、精神量表……所有的生理检查结果都显示“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

    但心理和精神评估结果却糟糕透顶,显示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症、恐惧症混合状态,

    伴有强烈的幻觉和被迫害妄想。

    然而,无论使用多么新型、昂贵的抗精神病药物、抗焦虑药物、镇静剂,甚至尝试心理干预,效果都微乎其微。

    药物只能让他们昏睡,或者变得迟钝麻木,但只要药效稍减,

    清醒一些,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受控制的恐惧和“赎罪”行为,就会再次爆发。

    他们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旦“启动”,就会重复跪地、磕头、求饶的动作,喊着几乎相同的话。

    半个月后,在药物的强力控制和时间的流逝下,

    六人那种极度激烈的、爆发性的疯狂状态,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但这种“平静”,并非康复。

    他们变得异常沉默、呆滞,眼神常常没有焦距,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可他们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被一点小小的声响、一个快速移动的影子、

    甚至只是旁人不经意的一个眼神惊吓到,发出短促的尖叫,

    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做出防护或想要跪下的动作,

    然后惊恐地四下张望,好半天才能慢慢平复。

    自那以后,在熟悉他们的人眼中,陈静怡、王莉莉、孙晓梅、赵强、周凯、李浩这六个人,就成了“不正常”的人。

    他们休学了,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总是低着头,躲避他人的目光,行为举止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畏缩和怪异。

    邻里、以前的同学、乃至他们的亲戚,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异样、疏远,甚至隐约的嫌弃。

    他们被排斥在正常的社交和生活之外,成了旁人议论和暗中指点的对象。

    他们自己的神志,其实大部分时间是清楚的。

    他们记得发生过的一切,记得自己对江雪做的事,更记得在那恐怖“地狱”中经历的无尽折磨。

    他们是真的后悔了,悔恨如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们的心。

    可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反应,控制不了那深植于灵魂的恐惧烙印。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左右着他们的部分行为和情绪,让他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思考、感受。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是“神罚”,是城隍爷降下的惩罚。

    这不是医学能解决的“病”,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因,结出的苦果。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绝望地感到,

    自己余下的生命,恐怕都将笼罩在这片无法驱散的灰暗与痛苦之中。

    ……

    江雪在忐忑不安中,于家中休息了一个星期。

    尽管父母再三安慰,说那六人“已经得到教训”、“不敢再欺负你了”,

    但她心中依旧充满了对返回学校的恐惧。

    她害怕再看到那几张令她噩梦连连的脸,害怕再被堵在某个角落。

    然而,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回到学校,

    回到班级后,却惊讶地发现,刘静怡、王莉莉、孙晓梅三人的座位一直空着。

    起初她以为只是请假,但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那三个座位始终是空的。

    她从其他同学的窃窃私语和零星议论中,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

    刘静怡她们六个,那天从公安局回去后没多久,就全都“病”了,

    很奇怪的“病”,现在都在住院,听说情况不太好,家里已经给他们办了休学手续。

    更有一些消息灵通、或者与那六人中某人相熟的同学,

    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和敬畏说,听他们家里人说,他们可能是“撞了邪”,或者“被城隍爷给惩罚了”,

    整天胡言乱语,磕头求饶,吓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