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当然是找人!让他务必给我查清楚这事是什么人做的!如果他查不出来的话这个刑部尚书他就不要干了!”
“殿下,那太子妃...?”
“让他们去找啊!这还用问我!?从我离开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应该跑不了多远,派人沿着东西南三个方向出城去追!快马加鞭一定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身后一个文官打扮的人站了出来,这是他私自招收的幕僚,“殿下,北边要不要也派人查一查?他们如果想要逃走的话,最快的办法就是坐船过江,而且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北边?北边都是呼兰人,他们谁敢去?去了就是个死!我就不信难道她这个太子妃宁可死都不愿意跟我?”
想到这里姜令羽更加恼怒,“北边不用查了,他们应该不敢去送死。”
可这位幕僚心里却不这么想,他考虑再三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偷偷叫来一个士兵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姜令羽本来带的人就不多,刚才还被他派出去了不少,现在留在他身边的人倒是没剩几个了,看着身边仅剩的几个人他开始有些纠结起来,现在有一伙完全不知道底细的敌人,既然能救走太子妃和苏韵他们,那就一定是他的敌人,他如果在这个时候随意露头极有可能被那伙人偷袭。
他的目光在院内扫视了一圈之后看向角落里的一间柴房,“你们几个,跟我进那屋等着,你去叫刑部派人过来验尸,顺便带一些兵过来护送我回府!”
躲进柴房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让人用柴火把自己给遮挡起来直到从外面完全看不到他才满意,所在柴火堆里,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胆小,过去从不知害怕是何物,可现在感觉身边草木皆兵,但凡任何人有一丝异动他都有过激反应。
一个时辰后,刑部的仵作验完了尸体,姜令羽也从柴房中走了出来,“你们有没有查出什么?”
“殿下,从伤口来看,杀害这些人的凶手只有两个人,而且他们用的兵器并不是我们韩国的佩刀。”
“不是我们韩国的?”姜令羽眉头紧皱,难道是李玄业回来了?现在唯一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外人只有他,可自己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凶手只有两个人,那一定不会是李玄业本人,应该是他的手下或者什么人。
“好,你们这些仵作有功,回去之后我会重重的奖赏你们!”
“多谢殿下,这都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他的手下们正要招呼刑部派来的士兵护送他回府,可一个中年太监却急匆匆地闯进了这所别院,完全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径直跪在姜令羽的面前。
“殿下!殿下!奴婢...呜呜呜。”
姜令羽一眼就认出了此人,这是父皇身边的大伴,从小就一直跟在父皇身边,跟他们自然也是熟络的很,看到是他姜令羽才挥手让众人不要阻拦。
不过看他哭的这个伤心的样子,姜令羽本来就不好的心情瞬间变的更糟了,他皱着眉头,“曼公公,你哭什么哭,又怎么了?”
“殿下,奴婢以后就要跟在你身边了!你可千万不要杀了奴婢啊!”
姜令羽听到这话之后顿时感觉到了不妙,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着曼公公的领子,“父皇他怎么了?”
“殿下,陛下他刚才...龙御归天了。”
众人哗然,姜令羽更是感到难以置信,“父皇他好好的怎么会死?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就在刚才他躲在柴房的时候,姜缙也垂头丧气的坐在自己的床边,外敌入侵、皇兄战死、儿子手足相争,自己的皇帝宝座还没坐热乎就被儿子赶了下去,这几种外因集合在一起,姜缙在某一个瞬间开始觉得自己活的真是太过失败,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萌生了自尽的想法。
他朝着曼公公招了招手,“大伴,你过来。”
“陛下,您有什么旨意?”
“你说我是不是不配做皇帝?”
姜缙开口就是语出惊人,曼公公害怕的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重新在脑子里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才开口回答,“陛下何出此言?先皇传位给你就是认为你一定能够带着大韩蒸蒸日上,而且陛下雄才大略,谁敢说不配两个字?”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我配做皇帝?故土沦丧,兄长战死,现在连我的儿子都要让我下去,你说说看,我到底哪里配做这个位子?!”
姜缙披头散发几近癫狂,一连大笑了半天,可把周围的吓的不轻,一众太监立马跪下磕头,“陛下,如果你不做皇帝,那就根本没人配的上这个位子了!求陛下保重龙体啊!”
“没人?现在他姜令羽不是想要皇位吗?还有朝中那些阴险的文官,他们谁不惦记着这个位子?”
“陛下,咱们大韩的天下说到底也还是姓姜,不可能有别人的份,只是殿下他...”
姜缙这才重新回到座位上,他双手往后梳了梳散落的头发,看起来稍微正常了一些。
“除了曼公公,其他人都退下吧!大伴,你自小就跟着我,那两个孩子可以说是你看着他们长大的,你跟我说句实话,岁桉和令羽他们俩谁更有出息?”
曼公公是完全忠心于姜缙的,这个问题他甚至连考虑都不需要考虑,“陛下,奴婢认为大皇子更有出息,之前他不仅查出了私盐一案,现在更是叫来帮手去北上御敌,光是这些功绩就足以称得上优秀,可小皇子就...显而易见了。”
姜缙轻叹一声,“果然,大家都不是瞎子,是有目共睹的,可如今岁桉他已经凶多吉少了,唉,是我这个做爹有不查之错啊,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那个畜生的动作,岁桉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归根结底,千错万错,还是我的错,也许我根本就不适合做皇帝,也许皇兄的真正意图是通过我传位给岁桉,罢了罢了,现在说那些都没有用了,我已经颁布了诏书,晚了,晚了,晚了!”
姜缙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开始默默哭了起来,曼公公连连磕头,陪着这位主子一起哭,“陛下,还不晚,北边的战况还不明了,万一先皇打赢了呢?到时候他们班师回朝,殿下这一番胡作非为不就成了胡闹吗?”
“你不要说笑了,打赢?怎么可能打的赢?皇兄他早已病入膏肓,所谓的什么御驾亲征不过是做戏给大家看的,呼兰人善战,我们不善战,不可能赢的。”
姜缙十分惆怅的坐在龙椅上,眼神涣散,可过了一会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提起笔来,“大伴,来给我磨墨,我要写一封信!”
曼公公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嘛但还是立马爬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给磨盘加水磨了起来。
只见姜缙在纸上笔走龙蛇,挥斥方遒,很快一封信就写好摆在那里,姜缙见曼公公闭着眼没有去偷看,反倒有些好奇。
“你怎么不看看我的写的是什么?”
“陛下写的都是天下大事,我一个奴婢怎么能看呢?”
姜缙大手一挥,故作潇洒,“无妨,你且睁眼看看吧。”
曼公公这才睁眼看向纸上的内容,可只是这一眼差点没让他魂飞魄散,只见那纸上的开头写着两个大字,赫然是“遗嘱!”
“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万万不可啊陛下!”
“你不用再劝了,从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既然他们都想让韩国这么沉沦下去,那就遂了他们的愿吧,令羽他心智不成熟,被那些文官集团哄着骗着要来了太子之位,可他哪知道治国到底有多难?曼公公,我最后拜托你一件事,你答应我。”
“陛下,请说,只要你不寻死觅活,就是一百件奴婢都答应。”
“呵呵,不用那么躲,我要你在我死后把我的遗嘱藏好然后去主动跟着姜令羽,在他身边做一颗暗子,等到日后如果有人推翻他的时候,你拿出我的遗嘱来帮他们一把,至于我,你不用再劝了,刚才我已经喝下了毒酒,估计现在就要...就要...”
姜缙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吐血,是毒酒起了作用,他的脸上逐渐露出痛苦的表情,整个身体也像虾米一样蜷缩再张开,反复如此了两次之后姜缙便躺在地上没了动静,曼公公眼睛都已经哭花了,看东西早已是模糊一片,他几乎是靠着摸索将桌上的遗嘱收起来藏在贴身衣物里,然后大哭着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听曼公公讲完姜缙是如何自尽身亡,姜令羽感觉自己有些动摇了,这个皇位到底该不该由他来坐,之前他还志得意满,可现在却有些抗拒。
身后的幕僚看出了他的异样急忙提醒,“殿下,现在此事还没有传开,属下建议先秘不发丧,将陛下找一处安葬,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迁到江北的皇陵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