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宜有些愧疚,直接将自己身份和盘托出,“我姓徐,乃黄洲首富之女,夫人唤我令宜便好。”
薛柠惊愕了一下,意外的注视着她。
没想到黄洲首富的女儿竟然流落在城外,还被一个腌臜流民欺负成这样。
可她竟然是徐令宜?
一个多年以后,名震大江南北的女商。
她被幽禁在永洲时,不止一次听过她的故事,这位,是个真正厉害的姑娘家。
徐令宜疑惑道,“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
薛柠嘴角抿出个感慨万千的笑,“没有。”
只是觉得命运的安排实在奇妙,曾经的她囿于后宅,只听过她的伟大事迹。
如今走出后宅,踏出东京城,竟有幸与她结识。
看来,这是上天都在帮她!
薛柠的眸光太过炙热,徐令宜嘴角轻轻抿起,“那夫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薛柠也感觉自己表现得太过,轻笑一声,“徐姑娘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这世道危殆,莫说首富之家,便是她与阿澈这样的公侯之家也危险重重。
一个柔弱年轻的女子,身上穿的还是华服,不至于孤身流落至此,想来应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她对徐令宜了解不深,听说她名号时,已是六七年后,那会儿的她人在东京,带着整个徐家成了有名的皇商,最重要的,她是个姑娘,一个年纪轻轻,便成立商会,做了商会会长,将那些权贵子弟踩在脚底下的姑娘。
薛柠的敏锐让徐令宜眸中闪过一抹亮光,片刻功夫,她对薛柠便多了几分信任。
她抿了抿唇角,缓缓道,“我今年十八,本与未婚夫定下了婚期,不日便要成婚,只是婚前有高僧为我夫妻二人合八字,说我们八字不合,若要顺利成婚,需得我亲自去寺庙中斋戒数日,以破我夫妇二人八字之中的刑克之数,三日前,我便带着丫头婆子还有几个青壮家丁去了鸡鸣寺,恐夫人不知道,那鸡鸣寺就在西边不远处的半山上,从此处过去,乘坐马车需一炷香的功夫。”
薛柠与宝蝉秋菊几人静静听着。
徐令宜顿了顿,又道,“只是今儿一大早,我还没睡醒,便发现自己被人掳劫到寺庙外,那人浑身脏污,对我欲行不轨之事,我拼了命逃跑挣扎,若非在此处遇到夫人与公子,只怕——”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徐令宜眉心微微皱起,安安静静的落着眼泪。
倒是与别的柔弱姑娘不同,遇事不乱,泰山崩于前,纵然有委屈与害怕,但神色还算镇定,说话也条理通达。
薛柠安慰道,“幸好我们在此处相遇,你没事就好。”
徐令宜卷起帘子,远远地望了一下不远处的城楼,“这里是回黄洲的必经之路,我是一路逃到这里的,也不知我的丫鬟佩儿现在如何了,还有那个人——”
薛柠柔声道,“人我已经让人捉住了,徐姑娘准备如何处置?”
徐令宜双手微紧,抬起明亮的眸子,“我有些话,能不能问问他?”
“可以。”薛柠对宝蝉道,“宝蝉,你去搀扶一下徐姑娘。”
徐令宜眼神里露出几分感激,“夫人,真是不知该怎么感激你。”
薛柠笑道,“谢的话便不用多说了,反正你如今也是一个人,我们正要往黄洲去,一会儿你可以与我们同路入城。”
徐令宜眼睛更红,却也有几分倔强与沉稳。
到底她要比薛柠大上一两岁,遇到这种恶心之事,到现在也没有乱了阵脚。
她下了马车,走到秋菊身旁,居高临下看着被踩在雪地里的男人。
秋菊想,她应该是想看看这个欺辱她的男人长什么模样,干脆一把拎着他的后衣领将男人提了起来,让他跪在徐令宜面前。
徐令宜抬起浓密的长睫,看了看男人的脸。
男人一直不停闪躲,恁是不敢与她对视。
徐令宜心里突然浮起个莫名的猜想,自嘲一笑,“我好像见过你。”
那男人身子抖了抖,头低得更狠了些,“你这女人……说笑了吧……我……我们何时见过?我也不过是看你年轻貌美,突然起了歹意,正好几日没碰过女人了,才将你从寺庙里掳出来享受享——”
“啪”的一声响,徐令宜的巴掌重重落在那男人脸上,眼神也冷了许多。
“我记得你,你是方文心的长随,我虽叫不出你的名字,却见你在他身边出现过。”
薛柠瞧出几分不对劲儿来,走到徐令宜身边,“徐姑娘,方文心是?”
徐令宜扯了扯嘴角,“说来好笑,方文心正是那对我情深义重的未婚夫。”
那男人低着脑袋,额头抵在雪地上。
薛柠脑子里飞快转了转,原来是徐令宜的未婚夫故意做了这一场戏,想必那姓方的此番作为,必有所图,而徐令宜乃黄洲首富的女儿,别的没有,家财丰厚,容貌又不错,看来那未婚夫为了谋取利益,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放过,可到底是为了什么,何至于连自己未婚妻的名声都不顾?
渣男她见得多了,可还还没见过这款,这位徐姑娘当真是个命苦的。
徐令宜一时有些难受,胸口沉甸甸的。
她急促的呼吸了几口,俯身呕吐了一会儿。
薛柠抚了抚她的后背,见她泪眼婆娑,心疼道,“徐姑娘,你也别太难过了。”
徐令宜抬袖抹去眼角的泪水,笑了一声,“我不是难过,是恶心。”
说完,她直起腰身,对那跪在地上的男人道,“滚回去,告诉方文心,徐令宜不嫁了。”
秋菊见那男人不动,长剑抵住他的咽喉,“没听见徐姑娘说话?”
那男人忙直起脑袋,指着徐令宜道,“方家世代官宦之家,又是黄洲府衙的堂官,你徐家再有钱,也不过是不入流的商贾,能与我家大公子定亲,是你的福分,你敢说不嫁了?”
“我满身铜臭,配不上方大公子,既然他瞧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手段低劣,既然如此,不如好聚好散,你回去同他说,明儿我便让人上门退婚,让他在家中好好等着。”
那男人恼羞成怒,“徐令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