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Gd五人刚回到休息室,领队小莫当即便欣喜的凑了上去。“Nice啊!我就说哥几个还是没问题的,稳稳拿下嗷。”尽管大家都很相信LGd今天能顺利挺近决赛,但在今天的比赛过程中,面对RoX的...芝加哥的秋夜比旧金山更冷,湖风裹着密歇根湖的湿气钻进衣领时,林冬阳正把最后一口热狗塞进嘴里。纸包上还印着“wrigley Field”字样——PYL硬拉他去看了场小熊队的夜场比赛,说是要体验下美式体育精神。结果两人在第七局就溜了,坐在露天看台啃热狗时,PYL突然指着大屏幕角落一闪而过的广告牌问:“阳神,你发现没?那家券商LoGo底下写着‘SponsoredLGd Esports’。”林冬阳嚼得慢了些:“哦?你们谁签的?”“还能有谁?”PYL把空可乐罐捏扁,“Godv昨天回来说,对方主动找上门的,连合同都没改一个字,直接盖章。舒汐说这叫‘品牌溢价’,但我觉得……”他忽然压低声音,“他们怕你。”林冬阳笑了下,没接话。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是群聊弹出新消息。他掏出来扫了眼,mlxg刚发了张截图:RNG后台休息室监控画面——Xiaohu瘫在按摩椅上,Uzi蹲在角落用指甲抠椅子扶手,两人中间摊着本《量子力学导论》,书页翻在“薛定谔方程解法”那章。【Flandre】:虎哥这状态,像不像当年我打EdG前夜?【ming】:比那还惨,至少你当时还在练剑魔【mlxg】:建议下次BP加个英雄——“绝望博士”,被动:每次被单杀后智力+5,满级解锁“摆烂领域”林冬阳往上划,发现十分钟前自己发过条语音:“明天训练赛,中路对线,三局制。”下面跟着Godv的回复:“已转告Xiaohu,他说他正在重写《时间简史》序言部分,争取让阳神在决赛读到。”他关掉手机,抬头看见码头远处亮起一串红光。不是霓虹灯管那种浮夸的红,而是老式蒸汽船烟囱里透出的、带着煤灰颗粒的真实火光。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正缓缓靠岸,船身上用白漆刷着模糊的俄文——“Kolyma”,科雷马,西伯利亚流放地的名字。Jackeylove不知何时摸了过来,把保温杯递到他手里:“刚煮的姜茶,PYL说你胃寒。”杯壁烫得指尖发麻,他盯着那艘船,突然想起小组赛首战打ANX时,PerkZ在30分钟高地塔下闪现躲掉他大招,转身却撞进野区被Peanut秒杀。当时解说激动喊着“这是命运的巧合!”,现在想来,命运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所有伏笔都卡在同一个毫秒点上爆开。“阳神?”Jackeylove碰了碰他胳膊,“你盯那破船干啥?该不会真想搞阳教吧?”林冬阳摇头,把保温杯还回去:“在想Xiaohu的量子力学。”他顿了顿,“薛定谔的猫在打开盒子前,既是死的也是活的。但Xiaohu的猫……”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从第一局BP开始,就已经被观测死了。”这话让Jackeylove愣了三秒,然后爆笑出声。笑声惊飞了停在集装箱上的几只海鸥,翅膀扑棱棱掠过水面时,林冬阳看见倒影里自己的眼睛亮得吓人。不是夺冠时那种温润的光,而是手术刀切开皮肤前,刀锋反射无影灯的冷白。第二天训练基地地下三层,隔音最严实的那间房。空调调到18度,四台显示器并排亮着,屏幕上全是同一套BP:LGd禁用岩雀、佐伊、辛德拉;RNG禁用阿卡丽、妖姬、卡萨丁。当Godv第五次把卡萨丁放进BAN位时,林冬阳突然开口:“换掉。”Godv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换哪个?”“卡萨丁。”林冬阳摘下耳机,露出左耳耳骨上一颗黑曜石耳钉,“留着。”Godv没问为什么。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的逻辑链条有多长——去年mSI决赛,Faker用卡萨丁天雷收掉他的闪现;今年夏季赛总决赛,Xiaohu选卡萨丁在22分钟单杀他,结果第三局林冬阳反手掏出妖姬,三段E穿墙绕后,把Xiaohu按在泉水门口打了整整七秒。那七秒里,Godv听见Xiaohu耳机里传来自己压抑的喘息,像被扼住喉咙的幼兽。所以卡萨丁不是弱点,是诱饵。是钓Xiaohu这条鱼的钩子上,抹着蜂蜜的毒药。八强赛开打前十二小时,RNG训练室飘着咖啡和薄荷糖混杂的甜苦味。Xiaohu第三次推眼镜时,镜片上凝起一层白雾。Uzi突然把鼠标拍在桌上:“要不咱真去学物理?听说中科院有个量子计算组,待遇比LPL还高。”没人接话。Flandre默默把《费曼物理学讲义》合上,封面上的费曼笑容灿烂,像在嘲笑这群连薛定谔猫生死都算不清的电竞少年。这时门被推开,林冬阳抱着一摞打印纸进来,最上面那张印着密密麻麻的公式,标题是《基于博弈论的Bo5胜率动态模型(V3.7)》。“给Xiaohu的。”林冬阳把纸堆放在他桌上,纸角还沾着打印机滚筒的墨渍,“第14页,关于‘心理阈值崩溃点’的推导。你上次输给我,是在第27分13秒,这次应该会提前42秒。”Xiaohu的手抖了一下,墨水瓶倒下来,在公式推导图上洇开一片蓝。那团蓝迅速漫过贝叶斯定理的符号,爬上牛顿第二定律的等号,最后停在“t=0”的原点处,像一滴坠入黑洞的泪。比赛当天联合中心球馆座无虚席。当大屏幕打出“LGdRNG”时,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但林冬阳只听见自己耳道里血管搏动的声音。他调整座椅高度时,发现右手小指在轻微抽搐——这是三年前在青训营第一次打职业赛时就有的毛病,医生说是神经性震颤,需要长期服药。但他从没吃过那药。因为每次指尖颤抖,他都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键盘上每个键帽的弧度,感知到Q技能释放瞬间电流穿过指尖的酥麻,感知到胜利来临前,世界静音的绝对精确。第一局BP结束,林冬阳拿下阿卡丽。RNG亮出卡萨丁的瞬间,他听见身后教练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不是嘲笑,是松了口气的笑。他知道Godv在笑什么——这局只要撑过6分钟,Xiaohu的卡萨丁就会在野区遭遇Peanut的豹女,而豹女E技能冷却时间比卡萨丁w短0.3秒,这个0.3秒足够Peanut交出闪现,把Xiaohu撞向河道墙壁。去年春季赛,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操作,Xiaohu被撞出墙外时,耳机里响起Faker的声音:“Xiaohu,你的w还有1.7秒。”那是他第一次听见Faker用中文喊队友名字。后来他查了录音,发现Faker在说“1.7秒”时,喉结振动频率是42赫兹——恰好等于LGd基地水晶爆炸时的共振频率。游戏加载完毕,林冬阳没看屏幕。他盯着自己左手手腕内侧的淡青色血管,看着它随着心跳微微起伏。当系统提示“双方选手已准备就绪”时,那根血管突然停止跳动。三秒后重新搏动,频率比之前快了17%。这就是他给自己设下的生物钟。比服务器延迟更准,比裁判哨声更早。第一局27分13秒,Xiaohu的卡萨丁在高地塔下闪现,林冬阳的阿卡丽Q技能早已预判在闪现落点。当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错时,林冬阳听见自己耳道里传来细微的“咔哒”声——是下颌骨在无意识咬合。他数到第七下,阿卡丽的第四段E穿过Xiaohu残影,大招落地的金光炸开时,他看见Xiaohu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被彻底格式化的空白,像刚出厂的硬盘,等待写入第一个字节。“GG。”Xiaohu打出发送键时,手指关节泛白。林冬阳没回,他正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击杀数:12-0。这个数字让他想起去年在釜山,Faker赛后采访时说:“林冬阳的击杀数永远是整数,因为他从不浪费哪怕一次普攻。”当时翻译把“整数”译成“even number”,全场哄笑。只有林冬阳知道,Faker说的是“integer”,是数学里最纯粹的完整体——没有小数点,没有余数,没有混沌的间隙。第二局Xiaohu抢下妖姬。林冬阳反手锁下辛德拉。当辛德拉Q技能的紫色能量球飞向妖姬时,Xiaohu按下w键的时机比往常快了0.2秒。林冬阳的鼠标在千分之一秒内偏移0.3毫米,辛德拉Q擦着妖姬w的护盾边缘掠过,在她背后0.5米处炸开。那0.5米的距离,是Xiaohu去年在杭州集训时,林冬阳偷偷测量过的他w技能最远位移距离。“他记得所有数据。”中场休息时,PYL对着战术板喃喃自语。板上贴着三十张便签,每张写着不同选手的微操习惯:Uzi的平A抬手速度、mlxg的惩戒时间差、Faker的闪现肌肉记忆……最中间那张是Xiaohu的,写着“w技能冷却缩减敏感度:±0.15秒”。Godv撕下那张便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不用记了,下局他肯定选阿卡丽。”果然第三局,林冬阳又选阿卡丽。Xiaohu锁下卡萨丁时,林冬阳正在喝水。玻璃杯沿在他唇边留下淡红印记,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当Xiaohu的卡萨丁在22分钟出现在中路三角草,林冬阳的阿卡丽从河道闪现而来。两个身影相撞的刹那,Xiaohu的鼠标线突然绷直——他下意识想后撤,却忘了自己已经交过闪现。林冬阳的Q技能精准命中,阿卡丽E技能三段位移如呼吸般流畅,最后一段E将Xiaohu钉在墙上时,林冬阳听见自己左耳耳钉轻轻震动了一下。那是舒汐送他的生日礼物,内部嵌着微型传感器,能捕捉0.001秒级的生物电信号。此刻它正在传递一个信息:Xiaohu的心率突破180bpm,脑电波α波消失,θ波出现——这是深度催眠状态的生理特征。“原来如此。”林冬阳在心里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Xiaohu总在22分钟崩盘。不是技术问题,是大脑在那一刻自动进入休眠,像电脑过热时强制降频。而触发条件,就是他看见阿卡丽从河道闪现的惯性路径。第三局结束,比分3:0。当大屏幕亮起“LGd Victory”时,林冬阳站起身,西装外套下摆划出一道凌厉弧线。他走向RNG休息室通道,却在门口停下。透过防弹玻璃,他看见Xiaohu正把脸埋进手掌,肩膀无声耸动。Uzi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他后颈上,拇指反复摩挲着颈椎第三节凸起的骨节——那是人体最脆弱的神经丛所在。林冬阳没进去。他转身走向选手通道,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回响。拐角处,他看见Faker站在消防栓旁,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纸。走近才看清是份体检报告,上面“甲状腺功能亢进”几个字被红笔圈了三遍。Faker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个笑,喉结上下滚动时,林冬阳又听见了那42赫兹的振动。“决赛见。”Faker说。林冬阳点头,右手插进西装口袋,摸到那枚黑曜石耳钉。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夜码头那艘科雷马号货轮。船身锈迹斑斑,可烟囱里烧着的,终究是人类亲手点燃的火焰。回到酒店已是凌晨。林冬阳推开房间门,舒汐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摊开,屏幕上是英伟达股价曲线图。她头也不抬:“今天跌了3.7%,但AI芯片订单增长了21%。你那个‘量子力学’朋友说得对,不确定性才是最大确定性。”林冬阳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纯黑T恤。左胸位置绣着小小的LGd队标,针脚细密得像电路板上的蚀刻线。“Xiaohu的量子态坍缩了。”他说。舒汐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所以你观测到了?”“嗯。”林冬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芝加哥的夜空被霓虹染成暗紫色,远处 willis Tower 顶端的红灯规律闪烁,像一颗巨大心脏在跳动。“但我发现……”他停顿良久,直到舒汐放下笔,“观测者本身,也会被观测。”窗外,一列货运列车正驶过密歇根大道。车窗里映出林冬阳的轮廓,而轮廓深处,有另一个模糊的影像在同步移动——那不是倒影,是某种更古老、更顽固的东西,正借着钢铁与玻璃的缝隙,悄然渗入现实。他忽然想起小组赛那天,PerkZ发推说“阳神赐予我机会”时,自己正站在旧金山机场洗手间镜子前。镜子里的他左耳耳钉闪过一道光,而那道光的折射角度,恰好等于卡萨丁w技能的冷却时间减去阿卡丽Q技能的施法前摇。有些伏笔,早在人看见它之前,就已经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