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闪现E中了!ImP按下E接上QwA配合林冬阳的伤害再秒掉了Goilla!”“失去下路双人组的RoX兵败如山倒!”“这一波是要打出0换5了!RoX阵型很差,marin尽管没有大招...后台灯光昏暗,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咖啡与汗味混合的气息。抽签仪式刚结束,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催促离场的喊声,可没人动弹。明凯还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缝线,指节泛白;Uzi则靠在墙边,低头盯着自己球鞋鞋尖上那道新鲜的刮痕,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没说话。林冬阳却已经转身朝电梯口走去,步子不疾不徐,像刚才那场抽签不过是路过便利店买了瓶水。他身后,Peanut正被RoX教练组簇拥着往通道另一头走,银发在顶灯下泛着冷光,临拐弯前忽然回头,冲林冬阳抬了抬下巴——没笑,但眼神亮得灼人,像两簇没烧尽的炭火。林冬阳也停了步,隔着十米远的距离,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Peanut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旋即被教练拽进了门。电梯门缓缓合拢前,林冬阳听见身后明凯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阳神,你真不怕RoX?”Uzi立刻接话,语速飞快:“他怕个屁,他怕过谁?上回训练赛打RoX,他三局全用劫,把Peanut中路塔拆得只剩水晶,最后推家时连兵线都没补,直接闪现R进泉水秒了Peanut的豹女——那局豹女经济全场第一,六千七,结果死得比辅助还早。”明凯一愣:“啥?我咋不知道?”“你当时在打韩服rank,rank完直接睡了,群里消息刷屏你一条没看。”Uzi冷笑,“阳神说那是‘给RoX留点体面’,所以第二局改用妖姬,第三局换辛德拉。Peanut赛后问翻译,林冬阳答:‘不是打不过你,是怕你下次见我绕着走。’”明凯沉默三秒,突然伸手去掏烟,摸到一半才想起场馆禁烟,又悻悻缩回手,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操。”电梯“叮”一声打开,林冬阳跨进去,按了B2——LGd休息室所在楼层。他没回头,只侧过脸,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RoX打EdG,赢不了。”明凯猛地抬头,Uzi也直起身,两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林冬阳没解释,只是按下关门键。金属门缝收窄的瞬间,他补了一句:“RoX的问题不在Peanut,也不在Smeb。在尺帝。”“尺帝?”Uzi皱眉,“ImP今年状态不是回暖了吗?C组加赛他还拿了mVP。”“回暖是回暖,可回暖的是‘ImP’,不是‘尺帝’。”林冬阳声音沉下去,电梯厢内灯光映得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尺帝是那个敢在mSI决赛掏出卢锡安打Faker的疯子,是那个在2015年世界赛小组赛,用EZ五杀SKT、把Faker打到关麦的怪物。ImP呢?ImP现在打团要等队友先开,补刀漏得像筛子,视野布控全是死角——他连自己的招牌维鲁斯都不敢拿了,上一轮对C9,硬生生掏出个厄斐琉斯,还是中规中矩的月之降临流,连E技能都舍不得交。”电梯抵达B2,门开。林冬阳跨出去,脚步顿了顿:“RoX的体系,是围绕尺帝的容错率设计的。他敢秀,Smeb才敢压,Peanut才敢野区四一分带。现在尺帝不敢秀了,RoX就成了一台生锈的机床——零件都在,就是咬不动。”明凯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喉咙里堵着什么,终究没出声。Uzi却突然嗤笑一声:“所以你是说……RoX这队,其实早废了?就剩个壳子唬人?”“唬得住别人,唬不住我。”林冬阳终于回头,目光扫过两人,“RoX最怕的不是SKT,也不是我们。是那种‘必须赢’的压力。他们从首尔飞过来的机票钱都是我垫的,ImP私下跟我说,他梦里都在算账本。压力大到哪?大到Peanut昨天训练赛故意送头,就为让ImP多拿两个助攻——因为ImP上个月工资还没结清。”Uzi瞳孔微缩:“……真事儿?”“他亲口说的。”林冬阳耸肩,“Peanut说,‘ImP哥现在打游戏像还债’。”明凯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他想起RoX小组赛最后一场,尺帝那手维鲁斯Q闪接R,在龙坑边缘极限拉断三人,当时解说惊呼“尺帝回来了”,可镜头切过去,ImP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手在抖。原来不是激动。是缺血。电梯门彻底闭合,隔绝了所有声音。林冬阳沿着走廊往休息室走,脚步声空旷回响。转角处,他碰见匆匆赶来的LGd教练组,老周红着眼眶,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战术板,边走边念叨:“阳子!阳子你等等!RoX第二轮BP有新变化,他们偷偷练了三套奥恩+烬体系,烬全部走中,奥恩摇人节奏提前二十秒——”林冬阳摆摆手:“不用看了,奥恩不会上。”老周一怔:“啊?”“RoX教练组上周五连夜改了训练计划。”林冬阳语气平淡,“把奥恩训练时长砍掉70%,全部换成潘森和格温。潘森是为了防EdG的皇子开团,格温……是给ImP练的。”老周愣住:“ImP练格温?”“嗯。”林冬阳点头,“他昨天单排打了二十七把格温,胜率63%,场均参团率89%。但你知道他为什么练格温?”老周摇头。林冬阳停下脚步,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因为格温E技能位移后,能自动刷新w的护盾。不需要预判,不需要操作精度,只要按得够快——就能活。”老周倒吸一口冷气。林冬阳却已抬脚继续往前走:“RoX现在不是在准备打EdG。是在准备被EdG打。他们怕输,怕得连BP都不敢赌。”推开休息室门,里面闹哄哄一片。替补小将正在投屏复盘SSG的比赛,语音里教练正吼:“别看PerkZ!看Hans Sama!他走A细节比Faker还细!”——林冬阳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桌上抓了块芒果干扔进嘴里。甜腻的果香在舌尖炸开。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群聊——【LGd核心决策组(仅限主力+教练+经理)】。群里消息99+,最新一条是助理发的:【刚收到消息,RoX选手今日集体缺席公开训练,官方声明称‘全员肠胃不适’,但酒店前台说他们三点就退房了,去了机场附近的电竞馆包夜。】林冬阳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两秒,删掉刚打好的“查IP”,重新输入:【今晚八点,全员训练室集合。取消常规训练,打RoX模拟战。我BP,你们打。三局两胜,输一局,明天早餐加练二十分钟。】发送。群聊瞬间安静。三秒后,打野小胖回了个表情包:一只流泪的猫头鹰。再三秒,中单Knight发来语音,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阳哥,你确定RoX真这么菜?我上回跟Peanut双排,他把我当狗遛,我连他影子都摸不到。”林冬阳没回,只把手机扣在桌面,静静望着玻璃窗外。窗外,首尔天空低垂,铅灰色云层沉沉压着竞技场穹顶。远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抽签结果,LGdvsRNG四个大字猩红刺目。他忽然想起小组赛第一轮,RNG对阵SKT那场——Uzi的霞在高地塔下闪现A出四人,落地瞬秒Faker的加里奥,镜头切过去时,Uzi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锋利。那不是胜利者的笑容,是濒死之人攥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痉挛。那时林冬阳就在解说席后排,耳机里导播在喊:“快切LGd休息室!林冬阳在鼓掌!”他确实在鼓掌,掌声很轻,只有自己听得见。因为那一刻他看懂了Uzi眼里烧着什么——不是火,是灰。是把整座青春坟墓都点着了,只为照见对面那个穿蓝衣的男人身影的灰。而此刻,Uzi正坐在RNG休息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的那段录像。他反复拖动进度条,停在霞闪现前0.3秒——Faker加里奥w技能抬手的瞬间,Uzi的霞早已斜向后撤半步,卡在防御塔射程外沿,连风声都没惊动。“你当时怎么知道他会w?”RNG教练蹲在他旁边,声音发紧。Uzi没抬头,手指划过屏幕,把那一帧放大到像素级:“因为他习惯性抬手慢0.15秒。我记了他二十七场,每一场都记。”教练哑然。Uzi终于抬眼,眼底血丝密布:“所以我不怕他。我怕的是……没人记得Faker也会犯错。”休息室门被推开,林冬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罐冰镇可乐。他没看Uzi,视线越过他肩膀,落在墙上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RNG最近三场的BP记录,角落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莫甘娜。“莫甘娜?”林冬阳挑眉。Uzi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扯了扯嘴角:“练着玩的。反正打LGd,总不能指望霞活过十分钟。”林冬阳把一罐可乐递过去,易拉罐表面凝着细密水珠,在Uzi手心留下湿冷印记。“霞能活过十分钟。”他说,“只要你敢在第三局选。”Uzi握着可乐的手指骤然收紧,铝罐发出细微呻吟。林冬阳转身欲走,忽又顿住:“对了,提醒你件事。”“什么?”“RNG上次输给EdG,是哪天?”Uzi一愣:“……八月三号。”“八月三号晚上,你微博发了张图,是碗酸辣粉,配文‘活着真好’。”林冬阳背对着他,声音散在空气里,“那天凌晨两点,你私信问我,能不能把霞的Q技能冷却缩减调高0.2秒。我没回。”Uzi呼吸停滞。林冬阳终于回头,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因为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不是技能数值。是问我……有没有资格,替你决定,要不要再信一次霞。”Uzi喉结剧烈上下,可乐罐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林冬阳没等他回答,已抬脚离开。门关上前,他撂下最后一句:“八强见。别让我等太久。”门合拢的刹那,Uzi猛地仰头灌下整罐可乐,气泡在喉管里疯狂炸裂,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直流。他狼狈抹脸,指尖触到滚烫温度——不是可乐的凉,是自己皮肤下奔涌的、几乎要破膛而出的灼热。窗外,首尔第一滴秋雨落下,砸在玻璃上,蜿蜒如泪痕。同一时刻,RoX休息室内,ImP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呆。页面停留在LGd上一轮比赛录像——林冬阳的辛德拉,QwE连招推三人进塔,R技能精准砸在逃生的盲僧身上,落地瞬间闪现接大,盲僧血条归零时,辛德拉脚下黑雾尚未散尽。Peanut凑过来,伸手想关网页:“ImP哥,别看了,越看越慌。”ImP却突然抬手,截下视频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辛德拉指尖跃动的紫色电弧上,细碎光芒映在他瞳孔深处,幽微,却异常清晰。他低声说:“他根本没在看我。”Peanut一愣:“啊?”“他Q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Faker加里奥的w抬手动作。”ImP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可他推我的时候,连余光都没扫我一下。”Peanut沉默片刻,挠挠头:“……那说明他觉得你不够威胁?”ImP没答。他慢慢合上笔记本,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窝深陷,眼下青黑浓重,鬓角竟已透出几缕灰白。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自己穿着校服蹲在网吧后巷抽烟,被班主任抓个正着。老头没骂他,只蹲下来,从自己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支塞进ImP嘴里,又用打火机“啪”地点燃。“小子,”老头吐着烟圈说,“打游戏不是为了赢别人。是赢你自己。”ImP深吸一口,烟雾弥漫中,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瞳孔里燃烧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傲慢,是恐惧。对输给自己的恐惧。门外,RoX教练敲了敲门:“ImP,准备出发了,去训练馆。”ImP应了一声,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脆响。他拿起外套,经过穿衣镜时脚步微顿。镜中男人身形依旧挺拔,可那身曾令整个LCK颤抖的锋锐,已悄然钝化成一道陈旧的锈迹。他抬手,用拇指狠狠擦过镜面,仿佛要抹去那层模糊的倒影。镜面水汽氤氲,再抬眼时,ImP已恢复如常。他推开休息室门,阳光刺入眼帘的刹那,他眯起眼,唇角弯起一道熟悉的、属于“尺帝”的弧度。可没人看见,他藏在袖口里的左手,正死死掐进掌心。血珠,正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坠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像迟到了十二年的,第一场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