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战区·参谋室】
长城以西,参谋室内,气氛肃杀。
玄铁重锋、暗黑荆棘、烈啸风狼……
这些在西部战区声名赫赫的称号巡游小队,全员到齐。
三百四十三人。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乱动分毫。
所有人腰杆笔挺,军姿如铁,连呼吸都压到最轻——这是长城的兵,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他们比谁都清楚,能让天王亲自召集,今天这事,小不了。
三百四十三道目光,灼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齐刷刷聚焦在巨大全息屏幕前的那道身影上。
锁渊天王。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又从尸山血海里杀回去的人才有的味道。
贺孚、费伦、崔泠。
锁渊天王麾下,赫赫有名的三位天王卫统领。
今日,竟也齐聚于此。
参谋室内,落针可闻。
锁渊天王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面孔,嘴角微微勾起。
“放松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北域大捷!”
轰——
四个字,炸得参谋室瞬间沸腾!
“镇岳、斩月,联合感应、霸拳两位天王,把北域打下来了!”
锁渊天王的笑意更深:
“从此以后,我们联邦,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根据地!”
话音未落——
“哗!”
三百四十三人,瞬间炸锅!
“北域……真打下来了?!”
“太好了!前段时间的牺牲……值了!”
“咱们反攻了?咱们真的反攻了?!”
“太好了!”
有人狠狠捶着大腿,有人死死攥紧拳头,有人红着眼眶说不出话——
北域大捷。
这四个字,他们等了多少年!
就连锁渊天王身后那三道气息暴烈的身影,此刻胸膛起伏也明显加快。
崔泠狠狠攥紧拳头,低声道:
“好!打得好!”
贺孚、费伦对视一眼,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战意——
北域大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不再只是被动防守!
意味着天王殿,开始真正反击!
意味着……他们西部战区,也快了!
锁渊天王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参谋室瞬间安静。
但每个人眼中的火,越烧越旺。
他笑着看向这群嗷嗷叫的年轻人,缓缓道:
“别急。”
“北域打完,下一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全息屏幕上那片标注着猩红色的区域:
“该轮到我们了。”
参谋室内,所有呼吸,齐齐粗重了一瞬。
“这次喊你们来,是有任务!”
锁渊天王笑道。
但下一瞬,他的笑容微微收敛,语气沉了下来:
“我们西部战区,最大的敌人,依旧是那位上位邪神——恶怖。”
参谋室内,温度仿佛骤降。
“你们也知道,这位邪神,和别的上位邪神不同。”
锁渊天王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
“祂没有创造眷属。”
“但祂,远比别的邪神要危险。”
众人闻言,原本激动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作为在长城一线的老兵,他们对于西部战区的头号大敌,那可太了解了。
恶怖。
上位邪神。
没有眷属,没有信徒,甚至没有领地——
祂只有一件事:厮杀。
每次出没,必伴随着死亡。
祂不管弱小,不管敌友,不管是人类还是异域本土生灵——
只要祂出现的地方,必定被屠戮一空。
祂不需要信仰,也不需要供奉。
但祂曾经不止一次,闯入西部长城防线。
每一次,都是几大天王联手,才能抵挡。
而每一次,祂打完就走。
好像……
祂只是在享受战斗。
“你们也知道。”
锁渊天王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我,武法,焰焚,还有天王殿内随时出箭的贯日——我们四个其上也奈何不得祂。”
参谋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永战天王,单对单……也不是对手。”
三百四十三人,鸦雀无声。
这就是西部战区的现状。
这就是他们头顶,悬着的那把刀。
但锁渊天王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怎么?怕了?”
没有人说话。
但三百四十三道目光,齐刷刷亮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恐惧的光——
那是狼群闻见血腥味的光!
“怕什么?”
玄铁重锋的队长万昭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怕,不也得打吗?”
“对!”
烈啸风狼的队长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蹦起三寸高:
“北域都打下来了,咱们西部,还能怂?”
“就是!”
暗黑荆棘的队长是个女汉子,此刻直接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在地:
“天王,您就说吧!这次任务是什么!”
“管他恶怖不恶怖,咱们先干他一票!”
“干他一票!”
三百四十三人,齐声暴喝!
参谋室的屋顶,都在震!
锁渊天王看着这群嗷嗷叫的狼崽子,笑意更深。
他转过身,在全息屏幕上点开一片区域。
那是一片标注着猩红色的地方——
“西域腹地,激流川!”
参谋室内,所有呼吸,齐齐一滞。
激流川?
那可是中位邪神“激流之主”的地盘。
但锁渊天王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这里,最近有动静。”
“恶怖的动静。”
轰!
三百四十三人,瞬间坐直!
“接下来,陈皇,你来说!”
锁渊天王目光一转,看向端坐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是!”
那名叫陈皇的身影应声而起。
称号小队,无畏飞鹰队长,侦察口的一把刀,他说有情况,那就绝对错不了。
陈皇走到台前,先冲众人拱了拱手,然后.....他乐了。
是真的乐了,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的那种。
“诸位,根据我无畏飞鹰小队探查的结果……”
他故意顿了一顿,卖了个关子。
底下有人急眼了:
“你他妈快说啊!”
陈皇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激流川,各位同僚都知道,那是激流之主的地盘。”
“但是这位中位邪神,好像……”
他笑得更加灿烂:
“捅了恶怖的腚眼了。”
众人一愣。
“恶怖从魔谷杀出来,把激流川给打碎了!”
“现在那个所谓的激流之主,跟丧家之犬一样,正在往南域遁逃!”
轰——
参谋室再次炸锅!
“什么?!”
“恶怖把激流川打碎了?”
“那两个邪神内讧了?!”
陈皇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还有话没说完。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他。
“不止。”
陈皇的笑容,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与激流之主随行的,还有一名邪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械斗之主,努哈尔赤!”
“哗——”
这一次,不是激动。
是杀意!
三百四十三人,面上杀意瞬间炸开!
要说他们在西部战区,最痛恨谁——
不是恶怖。
恶怖是敌人,是悬在头顶的刀,是值得正视的对手。
但努哈尔赤不一样。
这位中位邪神,战力一般。
但祂的能力,恶心到了极点!
每次恶怖闯关,大战之后——
努哈尔赤就会出现。
展开祂那个恶心的械斗权柄。
一旦沾染污染的联邦战士,就会感知混乱——
把身边的队友,认成敌人。
刀,砍向自己人。
血,流在同胞身上。
战役越大,混乱越大!
他们有多少兄弟,没有死在恶怖手里——
却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努哈尔赤……”
玄铁重锋的队长万昭庭,拳头捏得嘎嘣响,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该死了。”
烈啸风狼的队长,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只剩冷冽的杀意:
“这次,跑不了祂。”
“陈皇,你给个准话——祂们在哪儿?!”
刀身震颤,嗡鸣作响。
三百四十三道目光,像三百四十三把刀,齐刷刷钉在陈皇脸上。
陈皇看向锁渊天王。
锁渊天王微微点头。
陈皇深吸一口气,在全息屏幕上点开一片区域——
那是激流川以东,靠近南域边界的一片荒原。
“激流之主,正在往南域逃窜。”
“努哈尔赤,正与之随行。”
“而恶怖……”
他顿了顿:
“还在激流川,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参谋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天王!”
玄铁重锋的队长万昭庭第一个站起来:
“这还等什么?!”
“恶怖不在,激流之主,还有努哈尔赤,即使从恶怖手上逃了,肯定也是大伤!”
“这他妈是机会啊!”
烈啸风狼的队长也站了起来:
“对!趁祂病,要祂命!”
“努哈尔赤,这次必须死!”
三百四十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没有人下令。
没有人喊口号。
但三百四十三道战意,已经快把参谋室的屋顶掀翻!
那不是什么热血上头——
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恨,终于看到了出口!
暗黑荆棘的女队长,刀尖点地,火星四溅:
“天王,您就发话吧!追到天涯海角,我们也把祂揪出来!”
锁渊天王看着这群嗷嗷叫的狼崽子,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喧嚣:
“这次任务,只有一个目标。”
他一字一句道:
“努哈尔赤。”
“死。”
“是!!!”
三百四十三人,齐声暴喝!
声音冲出参谋室,冲上长城,冲进云霄!
那一刻,整个西部战区仿佛都震了一震。
锁渊天王转身,看向全息屏幕上那片标注着猩红色的荒原,目光幽深:
“恶怖……有我们将祂锁死在激流川!”
“但是努哈尔赤和激流之主的位置,你们去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找到了,立刻汇报!”
“这次,永战亲自过来!”
轰——
参谋室再次炸锅!
“永战天王?!”
“那位亲自来?!”
“卧槽!”
锁渊天王嘴角微微勾起:
“务必要弄死这两个杂碎。”
“一个都不能跑!”
众人还没来得及激动,锁渊天王又补了一句:
“但是——”
参谋室瞬间安静。
“永战过来,需要时间。”
锁渊天王的目光扫过三百四十三张面孔,一字一句道:
“你们的任务,是要将祂们找到,然后经量将祂们锁死在西部战区,等永战到达战场。”
“这一次!不能让他们逃遁别的战区。”
“机会难得……”
他的声音,沉得像万钧重锤:
“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参谋室内,落针可闻。
三百四十三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玄铁重锋的队长万昭庭咧嘴一笑:
“天王,您放心。”
“跑?”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爆响:
“咱西部战区的狼,盯上的猎物——就没跑掉过!”
烈啸风狼的队长点头:
“对。”
“就算祂们跑到南域边界——”
“咱也把祂们堵回来!”
“堵不回来,我们就死那儿。”
锁渊天王看着众人,忽然笑了。
“好。”
他点了点头: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去吧!全线散开,所有小队都去巡狩!”
“乘此机会,没有恶怖的掣肘——找出他们的位置!”
三百四十三人,轰然应诺!
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参谋室!
脚步声如雷鸣。
锁渊天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身后,崔泠上前一步,低声道:
“天王,恶怖那边……”
锁渊天王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猩红色。
激流川的标注,红得像血。
“恶怖的事,不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祂要找什么,让祂找。”
“等永战处理完这边……”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如万丈深渊:
“咱们再慢慢跟祂算账。”
崔泠沉默了一瞬,又问:
“您担心什么?”
锁渊天王缓缓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恶怖那个弑杀如狂的邪神,这么在意?”
崔泠心头一凛。
是啊。
恶怖是什么货色?
那是连同类都杀的疯批,是只管厮杀不问其他的战斗狂。
能让这种存在放下厮杀,专心找的东西——
得是什么级别的玩意儿?
“这次永战不来,能不能锁住恶怖,我心里都没底。”
锁渊天王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凝重。
崔泠闻言,脸上的战意却越发汹涌。
她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天王!”
锁渊转头看她。
“哪怕是死!”
崔泠一字一句道:
“我们也会将那两只邪神锁死在西域!”
“绝不会让祂们窜到别的战区!”
贺孚和费伦也同时上前,并肩而立。
三道人影,煞气冲天。
“这些中位邪神,宛如附骨之蛆。”
崔泠咬着牙:
“以往四大战线糜烂,天王您们要防止那些上位邪神,没空收拾祂们——”
“现在北域赢了,战况缓解——”
“也是时候找祂们算账了!”
“对!”
贺孚沉声道:
“欠的债,该还了!”
费伦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
但那握刀的姿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锁渊天王看着自己这三位统领,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是欣慰的笑。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缓缓拔高:
“反攻的第一仗,我们西部战区——”
“就拿这两位邪神,祭旗!”
“是!”
三人齐声暴喝!
.....
锁渊天王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下去准备吧。”
“你们三个带着王卫,协助好巡游小队,尤其是这些称号小队。”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一旦探查出位置,不要动手。”
“把消息递回来。”
“中位邪神虽然弱,但也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他看着三人,一字一句道:
“武道真丹,始终不是真火炼神。”
“祂们的邪能权柄,依旧不能小觑。”
崔泠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明白!”
“去吧。”
三人转身,大步离去。
——
参谋室内,只剩下锁渊天王一人。
他站在全息屏幕前,看着那片猩红色的区域。
激流川。
恶怖。
“你到底……在找什么?”
他喃喃自语。
屏幕上的红光,一闪一闪。
像某种未知的存在,在回应他的疑问。
——
良久。
锁渊天王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长城如龙,蜿蜒向西。
残阳如血,将那条盘踞了千百年的巨龙,染成一片赤金。
更远处,三百四十三道身影。
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像是三百四十三颗石子,投进了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汪洋。
锁渊天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狼崽子们……”
他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要动不动就魂归长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们身后……还有我们呢。”
....
没有人回答他。
参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全息屏幕还在闪着微光。
锁渊天王看着窗外,那张平日里永远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惆怅。
他当然知道那些称号小队的队长是个什么德性。
那都是不怕死的主。
那都是把“魂归长城”当成最高荣耀的疯子。
那都是……
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锁渊天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的。
作为天王,他必须冷酷,必须理性,必须直视牺牲……必须直视死亡……
但有些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条蜿蜒的长城。
有些时候,他多么希望,这些小子们不要这么拼。
不要这么……勇敢。
“妈的!”
他忽然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涩。
“老子当年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们这么虎。”
“打完仗就跑,跑完就躲,躲完再打——”
“谁他妈跟你们似的,动不动就‘堵不回来就死那儿’?”
他摇了摇头。
“死那儿有什么好的?”
“那儿有酒喝吗?有肉吃吗?有姑娘吗?”
“都没有。”
“就他妈一堆沙子,几块破石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
窗外,残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丝余晖,从锁渊天王的脸上滑落。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很久,很久。
直到崔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参谋室门口。
“天王?”
锁渊天王没有回头。
“嗯。”
“贺孚和费伦已经下去了,巡游小队正在展开。”
“嗯。”
崔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您……还好吗?”
锁渊天王终于转过身来。
脸上又是那副熟悉的温和笑容。
“好得很。”
他大步走向门口,拍了拍崔泠的肩膀:
“走,去指挥中心。”
“让这群狼崽子们闹去。”
“咱们老家伙,得盯着点。”
“别让他们……”
他顿了顿,大步迈出门槛,呢喃的话语很轻....
轻得被风吹散。
崔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
微风吹过参谋室门口,带着长城外特有的凛冽寒意。
但她心里,却莫名暖了一下。
这位天王啊……
她嘴角缓缓勾起。
从她第一天来到长城,跟着这位天王,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
十八年?二十年?
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清楚的是——
每一次任务前,这位天王都会说“去吧,别给老子丢人”。
每一次任务后,这位天王都会说“回来就好,喝酒耍去”。
他从不说什么“活着回来”之类的话。
但每一句话里,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别让他们……”
崔泠望着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轻声补上了后半句:
“死在那儿。”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笑完,抬脚,大步追了上去。
——
夜色渐浓。
长城如龙,蜿蜒向西。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指挥中心的方向。
远处,三百四十三道星光,已经散入茫茫。
而他们身后——
有一群老家伙们,正在盯着呢。
...
【西部战区,玄铁重锋小队修整区】
营房门口,万昭庭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一阵阵吹逼声浪,差点把门板给掀了。
尤其有一道嗓门,跟破锣成精似的,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
“老哥们!我和你们说!上次去干那个叫水族的异族,那里面有几个长得还真不错!”
里面一阵起哄。
那破锣嗓越说越来劲:
“那时候刀都举起来了,我他妈愣是犹豫了三秒!三秒啊!”
“后来砍完才后悔....妈的!早知道应该掳一个回来暖床的!”
“操!!!”
营房里瞬间炸锅。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把鞋砸过去,有人直接呛得咳嗽:
“真的假的!操!小威子你他妈精虫上脑了吧?!”
“那些可是异族,你也不怕你下面烂掉啊!”
“就是!水族那玩意儿!有没有那功能都两说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能把房顶掀翻。
.....
万昭庭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
这帮畜生……
尤其是新来的这个。
本来小队氛围一直挺正常,自从这个走特殊兵源来的小子来了之后....
每次战后战术讨论,必歪楼。
只要这个小王八蛋在,话题最后都会拐向美女、异族娘们、暖床……
但是。
这小子嘴甜,敢打敢杀。
嘴上天天感叹那些异族娘们美,想掳回来暖床.....下手那叫一个狠,那杆重剑每次都是朝脸上砍。
自己问过他:你他妈不是想掳回来暖床吗?下手这么狠干什么?
那小子理直气壮:
“得不到就要毁掉,统统弄死!”
“一想到她们以后要被同族里的其他雄性姘头糟蹋....老子舍不得!心疼!早点超度!早点送她们上路!”
他当时就愣住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巡游,自认为见过不少神经病,但像这样的....他觉得自己真的长见识了!
这他妈……是人能讲出来的话?!
他推门进去。
营房里,二十多号人横七竖八,有的躺床上,有的蹲椅子上,有的干脆坐地上。
中间那个叫小威子的,正被几个人按着锤,嘴里还在嚷嚷:
“真的!我不骗你们!有一个长得特像咱们人族!真的特像!”
“像你大爷!”
“哎哟别打脸!”
万昭庭咳了一声。
营房里瞬间安静。
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然后.....
“哟!万队回来了!”
“快快快,让座!”
“万队,参谋室那边怎么说?是不是有大活儿?”
一群人瞬间围上来,眼睛都亮得跟灯泡似的。
万昭庭,此刻一脸嫌弃地推开凑到跟前的一张脸:
“邓威,你他妈离我远点,一股子脚丫子味儿。”
“嘿嘿嘿。”
邓威也没退,还凑前了几分。
万昭庭也懒得理他,径直走到自己铺位,一屁股坐下,这才慢悠悠开口:
“有大活儿。”
二十多道呼吸,齐齐粗重了一瞬。
邓威第一个接茬:
“什么活儿?干谁?去哪儿?什么时候出发?”
万昭庭抬眼看他:
“你不是要掳异族暖床吗?这次机会来了。”
小威子一愣,随即眼睛放光:
“真的?!”
“真的。”
万昭庭慢条斯理道:
“西域腹地,激流川,激流之主还有努哈尔赤。”
邓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谁?”
“激流之主,还有械斗之主努哈尔赤。”
万昭庭看着他:
“你去掳一个回来暖床?我帮你按住?”
营房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威子你去啊!去掳啊!”
“没事!我们帮你按住!按得死死的!”
“你他妈倒是去啊!”
“干邪神啊,那真是字面意思上的干啊!猛男啊!”
邓威都绿了:
“我……我那就是吹个牛逼……”
“吹牛逼?刚才不是说得挺真吗?!”
“就是!你放心,械斗之主,是人形!长得特像我们人族!真的特像!”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昭庭看着这群活宝,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闹归闹,笑归笑。
但闹完笑完——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营房里瞬间安静。
二十三人,齐刷刷站直。
万昭庭扫了一眼,缓缓道:
“说正事。”
“北域大捷,知道吧?”
众人点头。
“恶怖把激流川打碎了,激流之主和努哈尔赤正在往南域逃。”
众人眼睛亮了。
“咱们的任务——找到祂们,锁死祂们,等永战天王来给他们收尸。”
众人呼吸粗了。
“有没有问题?”
“没有!”
二十三人,齐声暴喝!
万昭庭笑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是!”
...
西部战区,每一支称号巡游小队,此刻都在动。
玄铁重锋、烈啸风狼、暗黑荆棘——
还有更多好没有获得武号的巡游小队,一支接一支,从长城沿线开出。
像狼群。
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狼,从巢穴里钻出来,抖了抖皮毛,然后——散入茫茫荒野。
他们不是单独行动。
每一支巡游小队身后,都跟着至少一位锁渊王卫。
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天王卫统领们,此刻化整为零,随机分散扎进各支队伍里。
贺孚跟着烈啸风狼。
费伦跟着暗黑荆棘。
崔泠……
崔泠站在玄铁重锋的营地门口,看着正在收拾装备的二十四人,嘴角微微勾起。
“万昭庭。”
万昭庭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崔统领?您怎么……”
“跟你们走。”
崔泠大步走进营地:
“怎么,不欢迎?”
万昭庭还没说话,旁边邓威已经窜了过来: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崔统领您坐!您喝水!您吃不吃东西?我这儿有压缩饼干——”
崔泠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
邓威讪讪退下。
万昭庭踹了他一脚,转头正色道:
“崔统领,您亲自跟队,是……”
“天王的意思。”
崔泠言简意赅:
“这次任务,不容有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营房里的二十四人:
“你们探路,我压阵。”
“遇上事,先撤,我顶上。”
“明白了?”
二十四人,齐刷刷站直:
“明白!”
.....
半个时辰后。
玄铁重锋小队,二十四道身影,消失在西域荒原的夜色里。
崔泠走在队伍中间,一言不发。
邓威凑到万昭庭身边,压低声音:
“万队,崔统领怎么不说话啊?”
“废话,人家是王卫统领,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那她跟谁说话?”
“……跟我。”
“凭什么啊?”
“凭我是队长。”
“那我什么时候能当队长?”
万昭庭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万昭庭沉默了一秒,抬手,指了指前方茫茫荒野:
“看见那儿没?”
小威子点头。
“追上去,找到把努哈尔赤,把祂掳回来暖床。”
“……啊?”
“做到了,队长给你当。”
邓威脸垮了:
“万队,您这不是为难人吗……我喜欢的是漂亮姑娘……”
“那就闭嘴。”
“……哦。”
身后,崔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但那个扛着重剑、眼神一直往自己身上瞥的少年....
她注意到了。
那眼神,不太对劲。
不是战场上的那种打量。
是……另一种。
崔泠正想着,那少年已经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屁颠屁颠的,跟条小狼狗似的。
万昭庭心中咯噔一下!
伸手想拉.....没拉住。
然后就听见邓威那张破锣嗓子,在夜风里飘出一句让他蛋疼的话:
“姐姐!你好漂亮!”
万昭庭脚下一个踉跄。
队伍里,二十多道脚步,齐齐一顿。
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邓威浑然不觉,还在继续:
“有男朋友吗?”
“要是不介意年纪小的......您看我怎么样!”
.....
夜风停了。
月光凝固了。
整个玄铁重锋小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有人瞪着眼,忘了眨。
有人……
有人情不自禁,对着邓威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威子,牛逼。
你是真不怕死啊。
万昭庭咽了咽口水。
他看着那个嬉皮笑脸的邓威,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那张嘴给缝上!
这可是“刀凤”崔泠啊!
武道真丹境!
锁渊王卫三大统领之一!
十八年前就上了长城,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
这些年,敢跟她说骚话的.....骨灰都找不着了!
“真是操了蛋了!这个狗崽子!”
万昭庭暗骂一句,抬脚就要上前道歉。
结果刚迈出一步.....
崔泠一眼瞪过来。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万昭庭瞬间定在原地。
崔泠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
月光下,那张脸还在笑。
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崔泠沉默了,她就这么看着邓威,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小子。”
邓威挺起胸膛:
“在!”
“你叫什么?”
“邓威!”
“多大了?”
“十八!”
“联邦哪里人?”
邓威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问题难。
是因为……
这个问题,好久没人问过了。
他的笑容顿了顿,然后重新咧开,比刚才还灿烂:
“北原道,北疆爷们!”
北原道。
北疆。
这两个词一出,队伍里有人呼吸重了一瞬。
北疆被拆分了。
这个消息早已经传遍了长城,这是联邦建立以来,第一次拆分重市,带给他们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对北疆人来说,那是家没了。
但邓威却还在笑:
“不过现在被拆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然后他挺起胸膛,声音拔高了几分:
“但是!”
“我和兄弟们约好了——”
“等我们在长城砍他个人头滚滚!”
“用军功,回去重建北疆!”
“这辈子,我们要重建北疆!”
夜风又起了。
吹过荒原,吹过这支沉默的队伍,吹过那个笑得跟朵花似的少年。
崔泠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得跟星星一样的眼睛。
忽然想起十八年前,自己刚上长城的时候。
那时候,也有人问她:小姑娘,哪儿来的?
她说:岭南道,枫林市。
那人说:哦,那地方好啊,听说秋天的时候,枫叶红透半边天。
后来,那人也死了。
但她还活着。
还在砍。
崔泠忽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是真的笑了。
月光下,那张冷了多少年的脸上,笑容绽开,像冰河解冻。
“邓威。”
“在!”
“十八岁,北疆人。”
崔泠点了点头:
“行,老娘记住你了....”
随即她又问道:
“谭行,叶开,你认识吗?他们也是北疆人。”
邓威眼睛一亮:
“认识啊!谭行,我们北疆兄弟之一!”
“至于叶开,我不熟,但是听讲是谭行的兄弟——那就是我们自家弟兄!”
崔泠看着他,嘴角笑意更深:
“那你得努力了。”
“你那两位兄弟,在北域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通报联邦——最低也是特级战斗英雄。”
“你现在还是一个见习巡游,拿什么军功重建北疆?”
邓威愣了愣。
然后.....
“卧槽!谭狗这逼又搞事了?!”
他咂舌道:
“五星参谋点烟洗脚按摩还不够,又弄了一个特级战斗英雄?”
“妈的,他可真该死啊!”
话音刚落,他又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灿烂:
“哈哈哈!没事!姐姐!”
“我兄弟能,我也能!”
“我可是....浪子·邓威!”
崔泠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澎湃、洒脱异常的少年,愣了愣。
然后点了点头:
“行。”
“那就好好努力。”
“我们西部战区的爷们,可不能差了。”
邓威闻言,欣喜若狂:
“那肯定!我邓威肯定也要搞点大事出来——”
顿了顿,他又凑近一步:
“那姐姐,我刚才的问题……”
“滚。”
“好嘞!”
邓威屁颠屁颠跑回队伍里。
刚站定,就被万昭庭一把薅住后脖颈:
“你他妈不要命了?!”
“哎哎哎万队轻点轻点!”
“那是崔泠!崔泠你知道不?!”
“知道啊,漂亮姐姐。”
“……老子真想砍死你。”
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威子,牛逼啊!敢跟崔统领说那种话!”
邓威理直气壮:
“咋了?漂亮还不能让人说啊?”
“姐姐要是单身,我也有追求的权力啊!”
“行!牛逼!那然后呢?”
邓威想了想,挠头,低声嘟囔道:
“弄军功,搞邪神!”
“然后....去追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威子,你是会做梦的!”
队伍里,又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崔泠走在后面,听着前面的笑闹声,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多少年了?
十八年了吧。
上一次被人说“漂亮”,还是那些老兵油子开玩笑。
后来她两把鸳鸯子母刀在战场上砍冒烟了,那些骚话就再也没听见过。
今天倒好。
一个十八岁的小王八蛋,上来就是“姐姐你好漂亮有男朋友吗”。
崔泠摇了摇头。
然后抬起头,看向前面那个扛着重剑、边走边跟人吹牛逼的少年背影。
月光下,那道背影,跳脱,张扬,不知死活。
像极了十八年前的自己。
不对。
比自己还虎。
崔泠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脚步,轻快了几分。
同一时间。
烈啸风狼小队,已经在三百里外。
队长厉锋站在一辆改装越野车顶,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脉。
身后,老苟抱着枪,靠在车轮上抽烟。
“队长,看什么呢?”
“看路。”
“路有什么好看的?”
“看有没有人走过。”
老苟吐了个烟圈:
“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咱们,还有谁?”
厉锋没说话。
只是继续看着。
望远镜里,夜色如墨,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他们。
.....
夜色渐深。
三百四十三道队伍,作为先锋,散入西域荒原的每一个角落。
锁渊王卫们跟在各自队伍里,一言不发,却像一根根钉子,钉在队伍的脊梁上。
而那些巡游小队的战士们...
有的在赶路。
有的在侦查。
有的在骂娘。
有的在想着“万一真遇上邪神,怎么才能最快速度将消息传出去”。
但有一点,一模一样....
他们的眼睛,都在黑暗里发着光。
那是狼的光。
....
远处,西域腹地。
激流川的废墟里,一道庞大的身影,还在缓缓移动。
恶怖。
祂似乎在找什么。
找得很慢。
找得很仔细。
找得……像是不找到,就不肯走。
而在更南边,靠近南域边界的荒原上.....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在疯狂逃窜。
激流之主-克罗斯。
械斗之主-努哈尔赤。
“还有多远?”
努哈尔赤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快了……快了……”
激流之主喘息着:
“只要进入南域,我们就安全了……”
努哈尔赤没有说话。
祂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黑暗中,什么也没有。
但祂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过来。
.....
【西部战区·狼群已散】
【猎物,还在逃。】
【但狼,已经闻见味儿了。】
....
联邦·星海大学·武斗台。
四周观战台,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萧天雷死死攥着手里的虎贲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刀身在抖。
他的手,也在抖。
不是力竭。
是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扛着大戟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笑意。
那杆大戟比他人还高,漆黑如墨,扛在肩上,戟刃上还沾着他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招。
就三招。
他引以为傲的虎贲十二式,被这少年一戟磕飞了十一刀。
最后一式“虎啸山林”,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却是连人带刀被轰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萧天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是谁?
他可是星海大学大一武斗系首席。
联邦武道模拟考第一。
十八岁,内罡境,被誉为“难遇的武道天才”。
“虎贲”萧天雷。
居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三招打得刀都握不稳。
“就这?”
少年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像是刚吃完饭遛弯,顺便过来活动了下筋骨。
萧天雷睁开眼。
少年已经把大戟从肩上拿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杵....
轰!
武斗台的合金地面瞬间炸裂,碎屑飞溅,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到萧天雷脚下。
那杆大戟笔直插在地上,足有三米高,通体乌黑,戟杆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萧天雷下意识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到了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脸瞬间涨红。
“你……你到底是谁?!”
少年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
他把大戟从地里拔出来,随手一甩,上面的合金碎屑簌簌落下,重新扛回肩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谭虎。”
“北疆来的。”
萧天雷瞳孔骤然收缩。
“北...北疆...”
他骤然想起了那个硬骨头荆夜。
谭虎扛着大戟,一步一步走上前。
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萧天雷心口上。
他在萧天雷面前三米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联邦首席”,一字一句道:
“我就是你说的北疆废物。”
“我一醒来听说这事,连早饭都没吃,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萧天雷一眼,目光在他颤抖的手上停留片刻:
“内罡?”
“你是我见过最垃圾的内罡。”
“连我这个昨天刚入内罡的北疆废物都打不过,就这水平,也配当联邦首席?”
他往前走了一步,萧天雷下意识后退半步。
“还特么虎贲?我看是猫屎还差不多。”
“联邦武道模拟考第一?怕是花钱买的吧?”
萧天雷脸色青白交加,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观战台上,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萧天雷的脸更白了。
谭虎将大戟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对了,告诉你一声....”
“这事没完。”
“我大哥他们去了长城,这次就我这个小老弟过来看看。”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萧天雷的眼睛,笑容慢慢变冷:
“等我大哥他们从长城回来,你最好祈祷他们没看见你羞辱荆夜哥的视频。”
“不过今天……”
话音未落,谭虎身形爆闪!
“给老子撒手!”
萧天雷只感觉眼前一花,右手虎口一阵剧痛,手中虎贲刀竟然被谭虎硬生生夺走!
那柄跟随他很久的超凡兵器,此刻像玩具一样被谭虎拎在手里。
“这破玩意儿也配叫刀?”
谭虎把刀抛向空中,右手大戟横扫.....
“给我碎!”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萧天雷惊恐地看着他那柄引以为傲、代表着他名号的虎贲刀,在半空中被大戟斩成两截,刀身上刻着的“虎贲”二字,连同刀身一起,当啷两声,砸在合金地面上。
断了。
彻底断了。
谭虎收戟,转身,头也不回往台下走。
走到武斗台边缘,他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一眼呆立当场的萧天雷:
“对了,我叫谭虎,北疆谭家老二。”
“记住了,下次骂再北疆的人是废物,再敢侮辱北疆先烈之前,先想想自己到底硬不硬。”
“不然....”
他笑了笑,跳下武斗台。
“你会被我大哥他们活生生打死的!”
全场死寂。
只有那两截断刀,静静地躺在擂台上。
反射着刺眼的光。
......
武斗台上,萧天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上断成两截的虎贲刀。
刀刃上,十二个豁口,整整齐齐。
那是刚才三招磕出来的。
三招,十二刀。
一刀都没接住。
萧天雷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北疆……”
“北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
“我输了!”
....
观战台上,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喃喃自语。
有人掏出通讯器,疯狂打字。
“卧槽!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有个不知道那里来的小屁孩,三招把萧天雷打懵了!”
“三招!十二刀!全磕飞了!”
“萧天雷当场傻了,站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
“那小子才十五六岁!”
“他叫什么?叫谭虎!”
“谭虎!!!”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星海大学。
飞向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个叫谭虎的少年,已经晃悠着走出了校门。
他站在门口,抬起头。
阳光刺眼。
星海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谭虎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忽然咧嘴一笑:
“大哥……我醒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他望向北方,那个方向,是长城。
“老哥们,在长城等我。”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吧作响。
然后....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音,急促的传了出来。
谭虎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原本懒洋洋的表情瞬间一僵,手忙脚乱地接通:
“莎……莎莎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谭虎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发凉。
然后,一道强压怒火的女声炸开:
“谭虎!你好的很啊!”
谭虎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今天刚醒,人就没了!要不是医生联系我,我都不知道你醒了!
现在在哪儿?立刻给我回来!你不知道白姨多担心吗?刚醒就出去,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谭虎听着手机里连珠炮似的埋怨,一边往停在路边的飞梭走,一边陪着笑:
“莎莎姐,我在天启呢。刚在星海大学办点事儿,我这就回去!你放心,我真没事,活蹦乱跳的!”
“天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先别回来。”
谭虎脚步一顿:
“啊?”
“直接去战争学院报到。黄狂在那儿等你。
你昏迷的时候,你大哥和你林东哥就托他把入学手续办好了。
现在黄狂是战争学院的招生主任,你过去先报名,弄完了再回铁龙市。”
顿了顿,声音拔高:
“听见没有?你要是再敢消失,你试试看!”
谭虎立马挺直腰板:
“明白!莎莎姐!你的话我一定听!”
电话挂了。
谭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上面备注写着两个字:
【嫂子】
他苦笑着摇摇头。
这位说不定是以后是真嫂子,他谭虎再狂,也不敢得罪。
现在谭家,再也不是大哥说了算,当然,也不是他说了算。
是这位莎莎姐。
他那位母亲大人,啥事都听她的。
“老哥啊……”
谭虎把手机揣回兜里,望着北边的天空,幽幽叹了口气:
“谭家世子爷的位置有个毛用,现在都有当家主母了。”
阳光打在他脸上。
十五岁的少年,表情复杂得像个小老头。
远处,一艘飞梭缓缓降落。
谭虎拍拍脸,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
飞梭内。
小狐叼着烟,阿鬼靠在窗边打盹,黄斩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门拉开,谭虎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黄斩旁边。
“怎么样了?”
小狐吐出一口烟,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
“那个萧天雷解决了?”
“嗯!”
谭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小狐哥,妈的,那孙子忒不禁打了!三招就歇菜,我热身都没热开!”
他往后一靠,砸吧砸嘴:
“就这水平?我怕大哥他们回来,他会不会被打死啊?”
“额……”
小狐和阿鬼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同一个意思:
以他们对谭老大的了解.....
打死不至于。
但脱层皮是轻的。
嘴都得给他砍烂。
更别提后面还有慕容玄、蒋门神那帮牲口…
小狐默默给那个叫萧天雷的点了根蜡。
阿鬼则干脆闭上眼,懒得想.....反正不关他鸟事。
后座。
黄斩的目光复杂地看着身边的谭虎,心里头翻江倒海:
十五岁。
和自己同年。
内罡境。
内罡境啊!
他黄斩从小练武,没偷过一天懒,名师请了一堆,资源砸了一堆,到现在不过是个先天初期,连内罡的门槛都没摸到。
而这位,醒来第一天,突破内罡,三招干翻这届武道考核首席。
“什么怪胎……”
黄斩忍不住嘀咕出声。
谭虎耳朵尖,听见了,扭头看他,笑得没心没肺:
“阿斩!想啥呢?”
黄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谭虎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等会儿陪我报完名,咱就直接回铁龙。你的事儿,别担心,那帮白眼狼,我们帮你全干掉!”
黄斩愣住。
他看着谭虎那张笑嘻嘻的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认识谭虎其实也就这一天。
但这位,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拿他当外人。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小狐在前头掐灭烟,启动飞梭:
“出发!早点办完早点回铁龙,不然莎莎发火,我也怵得慌。”
他一边操控飞梭升空,一边从后视镜瞥了谭虎一眼:
“你是不知道,今天一早你给我打电话,老爹在旁边听见你醒了,那表情,啧...好像吃了喜鹊屎,笑出了猪叫!”
他学着谭老爹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嘴越咧越大,最后差点笑出声。
“结果一听你说要让我带你来天启,他脸当场就僵了。
撂下一句‘你们年轻人自己玩,我什么都不知道’,扭头就跑。”
小狐比划了一下:“那速度,比见了荒原狼都快。”
谭虎乐了:“老爹也怕莎莎姐?”
“怕?”
小狐嗤笑一声:
“那叫从心。
他咂了咂嘴:
“你昏迷这段日子,谁不知道,白姨只听莎莎的。
现在连老爹都学会看莎莎脸色了.....玄武重工的当家人啊,在联邦商界横着走的主,谁见她说话都不得小声三分。”
“别说老爹了。”
阿鬼难得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现在站在莎莎面前,我都觉得有点怵得慌。”
他睁开眼,幽幽补了一句:
“上次我在林氏大楼会议室开会,抽烟被她撞见,她看了我一眼,我愣是把烟掐了。
掐完才反应过来.....我他妈又不归她管。”
飞梭里一阵哄笑。
小狐从后视镜里抛来一个想笑的眼神:
“听说林叔前几天跟莎莎吃了顿饭,回去就让法务拟合同...说要将林氏集团要托管给莎莎打理。”
阿鬼慢悠悠接话:
“林东哥还没回来,他林家大少爷的位置都快没了。”
“哈哈哈哈!”
谭虎拍着大腿笑:
“等他回来,发现林大少的名头都没了,不得哭死?”
“你懂个屁。”
小狐头也不回,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羡慕:
“那是福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我现在就盼着你哥他们早点回来,带咱们一起去长城。老在联邦里混,真他妈没意思。”
话音落下,飞梭里安静了一瞬。
阿鬼没说话,但眼神动了动。
黄斩悄悄握紧了拳头。
谭虎靠在后座,望着窗外的天,嘟囔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
他想起了北疆的风。
想起长城外的荒原。
快了。
他攥了攥拳头。
等报完名,等帮黄斩解决那帮白眼狼,在战争学院,等大哥他们回来.....
飞梭穿过一片云层,阳光猛地洒进来,晃得人眯眼。
十五岁的少年靠在座椅上,半边脸浸在阳光里,嘴角还挂着笑。
旁边黄斩看着他,忽然觉得,跟着这帮人,好像也挺好。
....
星海大学,武斗台。
人已经散尽了。
看台上空荡荡的,风卷着几片落叶,从合金台阶上滚过。
萧天雷还站在擂台中央。
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那里躺着两截断刀。
虎贲刀。
跟了他很多年的刀。
刻着他名字的刀。
他盯着那两截断铁,眼神空洞。
“在想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天雷浑身一震,慢慢转过身。
黄天放。
他的老师。
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练功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擂台边缘。
萧天雷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没什么……就是觉得,丢脸。”
他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黄天放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息,老人慢慢走上擂台,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萧天雷心上。
他在萧天雷面前三步外站定。
“丢脸?”
老人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天雷,你的天赋很好。但远不到顶尖。”
萧天雷猛地抬头。
黄天放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这次的武道模拟考,你这个第一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萧天雷瞳孔微微一缩。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知道。”
他低下头,闷声道:
“那些人……去了长城。”
“没错。”
黄天放点点头。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萧天雷,投向北方。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压着你,不让你去长城吗?”
萧天雷愣住了。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不……不知道。是因为我实力不够?”
“不是。”
黄天放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徒弟,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是你的心态。”
“你太骄傲,太自负。这样的你,上了长城——”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必死。”
萧天雷浑身一震。
黄天放没有停,继续道:
“你十八岁,内罡。你知道在你这个岁数,长城那边,有多少内罡吗?”
萧天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刚才那个叫谭虎的小子,十五岁,内罡。”
“他的大哥,叫谭行,比你年纪还小,现在已经是特级战斗英雄,一支称号小队的队长。”
老人微微俯下身,盯着萧天雷的眼睛:
“他的权限,连我都没有资格调阅。”
萧天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还有那些曾经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被你视为对手的少年英杰们....”
黄天放直起身,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他们已经在各自的巡游小队里,崭露头角了。”
风从看台上吹过来。
萧天雷站在原地,牙关紧咬,浑身绷得像一块铁。
几秒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师傅……”
他的声音涩得厉害:
“我知道了。”
黄天放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看着他眼里那团曾经耀眼的火,此刻暗淡得像要熄灭。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天雷。”
萧天雷抬起头。
“你现在想怎么样?”
黄天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萧天雷心口: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
他顿了顿:
“还是....”
“去长城。”
“和他们,再度争锋?”
萧天雷瞳孔骤缩。
他看着自己的师傅,看着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几秒后。
他猛地攥紧拳头:
“师傅,我要去长城。”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狠劲:
“我要去!”
黄天放看着他。
良久。
老人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往擂台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此去长城,生死勿论。”
他没有回头:
“你自己想好。”
话音落下,老人继续往前走,佝偻的背影渐渐远去。
萧天雷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武斗台的出口。
风又吹过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截断刀。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一截一截捡起来,捧在手里。
断口参差,像他此刻的心。
“或许……”
他喃喃出声,声音被风吹散:
“我还欠一个道歉。”
远处。
黄天放走出武斗台大门,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动了动。
那弧度,像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