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天心里的火。</br>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br>“谁说我的路走不通？”</br>他把手机扣在桌上。</br>“我的研究，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动物实验数据非常理想，已经可以申请开展一期临床试验了！”</br>“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你谈这件事的。”</br>苏念柔被他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br>她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br>临床试验？</br>这么快？</br>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沈聪的成果是已经被《柳叶刀》认可的，是世界级的。</br>林天的这个，根本没法比。</br>“我知道你也很努力，我不是不认可你，我也相信你，但是……但是沈聪的那个，更厉害。”</br>她脱口而出。</br>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插进了林天的心里。</br>他简直要被气笑了。</br>“更厉害？”</br>“你连我的实验数据报告都没看过一眼，你怎么就知道他的更厉害？”</br>“就因为他发了一篇论文？就因为那个什么主编夸了他几句？”</br>苏念柔被他问得哑口无言。</br>她确实没看过林天的数据。</br>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能上《柳叶刀》封面的，肯定比林天这个没名没气的实验室要强得多。</br>要知道，恒苏当初的治疗白血病药物，也是量产之后才上的封面。</br>而沈聪这个，仅仅是一篇论文……</br>差距太大了。</br>“我……”</br>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br>看着林天那双冰冷又失望的眼睛，苏念柔彻底慌了。</br>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天身边。</br>她身上的小香风，钻进林天的鼻腔。</br>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林天坐的椅子扶手上。</br>这个动作让她本就丰满的上围显得更加惊心动魄，碰到林天的肩膀。</br>“林天，你别生气，你听我说！”</br>“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我只是没办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断粮的！”</br>“公司这边虽然不能投了，但我可以想别的办法！”</br>“我待会儿就去找我爸商量，让他……让他安排苏语柠给你投资！用我们家的私人资金，成立一个新公司，这样就不算违约了！”</br>“你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你的研究可以继续下去！”</br>她以为自己这个安排天衣无缝。</br>既遵守了合同，又保住了林天的事业和面子。</br>林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快夸我的漂亮脸蛋。</br>这算什么？</br>施舍吗？</br>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疲惫。</br>“投资是一回事，但是，临床试验的资质申请，不是一天两天能办下来的事。”</br>“让苏语柠成立一家新公司来投资，确实能保证我的资金来源不断。”</br>“但一家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履历的空壳公司，想从零开始申请到进行一期临床试验的资质，你知道要走多少流程，要等多久吗？”</br>苏念柔的心虚，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br>“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的！”</br>“我会用我们恒苏私下里的资源，去帮那家新公司！我保证，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把资质搞定！”</br>林天彻底无语了。</br>“这个排他性条款，是沈聪提出来的吗？”</br>“是……”</br>“但你别多想！这在商业合作里是非常常见的一个条款，很多技术合作都会有，并不是他故意针对你！”</br>“也就你信。”</br>林天露出一抹讥讽的笑。</br>“真的！林天，你相信我！”</br>“沈聪都那么厉害了，真的没必要和我们玩这种小伎俩的。”</br>苏念柔急了，她抓着林天的手臂。</br>“你换个角度想，如果沈聪那边的研究真的成功了，那我们第一时间就可以给你妈妈用上！你妈妈就有救了！”</br>她试图用这个来道德绑架林天，让他接受自己的安排。</br>“那可是《柳叶刀》的封面文章啊！是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都认可的成果！这比我们自己瞎摸索要靠谱得多，不是吗？”</br>什么？</br>瞎摸索？</br>原来在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眼中，自己只是在瞎摸索吗？</br>林天彻底不想说话了。</br>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被沈聪画的大饼给洗脑了。</br>不过，她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只是他的投资人。</br>一个随时可以撤资，随时可以更换投资对象的商人。</br>她不欠他的，没有义务必须帮他。</br>想通了这一点，林天心里那股憋屈的火，忽然就灭了。</br>“好。”</br>“听你的。”</br>“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br>说完，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br>“林天！”</br>苏念柔看他要走，一下子慌了神。</br>“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br>她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着，嘴里不停地说着。</br>“我真的没有觉得你不如沈聪的意思！真的没有！”</br>她跟得太急，穿着高跟鞋的脚差点崴了一下，整个人都踉跄着扑向林天的后背。</br>林天停下脚步，扶了她一把。</br>她顺势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肯松手。</br>“你也很厉害了，真的！能靠自己走到临床试验这一步，已经超过了国内99%的科研人员了！”</br>“沈聪他……他也许只是运气好，恰巧找到了一条捷径而已！”</br>“你不要自卑，也不要灰心，好不好？”</br>苏念柔觉得林天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瞎捣鼓那么多年，结果被沈聪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轻松赶超了。</br>她真的怕林天被沈聪刺激的道心破碎了。</br>这些话，落在林天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最尖锐的羞辱。</br>就像一个女人，在完事之后，温柔地抱着自己的男人说：没关系亲爱的，三十秒也很棒了。</br>那种感觉，不是安慰。</br>是凌辱。</br>是高高在上的怜悯。</br>林天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抓着，一步一步地走向电梯。</br>苏念柔就像个小跟屁虫，紧紧地跟在他身边，生怕他跑了。</br>她身上那件紧身的黑色包臀裙包裹着她丰满的身体。</br>随着她急促的步伐，裙摆下的屁股一扭一扭的。</br>那弧度，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觉得口干舌燥。</br>但林天，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瞥一下。</br>一直到电梯口，苏念柔还在不停地说着。</br>“你放心，苏语柠那边，我会提前跟她打好招呼的，她那个人虽然嘴巴坏了点，但办事还是靠谱的。”</br>“你到时候，只要负责跟她对接技术上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钱啊，资源啊，资质啊，我都会在后面帮你安排好的！”</br>“林天，你理我一下好不好？”</br>“知道了。”</br>电梯来了。</br>林天走了进去，按下了去往一楼的按钮。</br>苏念柔也跟了进来，站在他身边，局促不安地看着他。</br>狭小的空间里，全是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br>他始终一言不发。</br>电梯到了一楼。</br>林天率先走了出去。</br>苏念柔又追了上去，一直把他送到了公司大门口，送到了他的车旁。</br>“林天……”</br>她拉开车门，看着坐进驾驶座的男人，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br>“你……会怪我吗？”</br>林天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br>他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br>“不会。”</br>“你的钱，你说了算，我没意见。”</br>说完，他不再看她，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了下去。</br>“路上……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