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br>他不想再和苏念柔产生什么联系，也不想见到她，成就她和沈聪的小情趣，他没有那种癖好。</br>他怀疑苏念柔接到任务，压根就是想调戏他，玩弄他的感情。</br>刚走到楼梯口，林天的脚步顿住了。</br>他皱了皱眉，他顺着楼梯往下走。</br>灯光下，一个穿着围裙的纤细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着。</br>是苏念柔。</br>林天停在楼梯的阴影里，整个人都僵住了。</br>她怎么会在这厨房？</br>她不是应该在楼上睡觉吗？</br>她穿着一身睡衣，外面套着一件卡通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有几缕调皮地垂在脸颊边。</br>她动作有些笨拙，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菜谱，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平底锅。</br>保姆在一旁，想帮忙又不敢上手的样子，急得团团转。</br>“哎呀，太太，您小心点，别让油溅到身上了。”</br>“没事，我想自己来。”</br>林天就那么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br>昨晚那股被浇灭的火苗，并没有死灰复燃。</br>他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烬。</br>他现在看她的所作所为，就像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滑稽剧。</br>昨晚刚跟小情人依依不舍地分开，今天一早就起来扮演贤妻良母？</br>这是什么新的剧本吗？</br>还是说，这是沈聪给她布置的新任务？</br>让她体验一下为人妻的乐趣，好给他们之间增添点不一样的情趣？</br>林天扯了扯嘴角，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唇边一闪而逝。</br>在合同没有正式签订之前，林天还不能提出离婚。</br>你想演戏是吧？</br>那好，那我就当好NPC配合一下你。</br>“你醒了？”</br>苏念柔听到声音，惊喜地回过头。</br>她的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有些滑稽。</br>看到林天，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带着一丝讨好，一丝心虚，还有一丝期待。</br>“我……我看时间还早，就想给你做个早餐。”</br>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锅里那个已经有点煎糊了的荷包蛋。</br>“可能……做得不太好。”</br>林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br>他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br>他越是这样，苏念柔心里就越是没底。</br>她知道自己昨晚骗了他，她心虚得要命。</br>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天不亮就爬了起来，就是想做点什么来弥补。</br>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好，昨晚那件事，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br>“过来坐吧，马上就好了。”</br>她强装镇定地转过身，用锅铲把那个卖相不佳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br>林天依言在餐桌旁坐下。</br>他看着苏念柔把早餐一份份端到他面前，烤得微焦的吐司，煎得有点老了的培根，还有那颗边缘焦黑的荷包蛋。</br>以及一杯温热的牛奶。</br>“快尝尝看。”</br>苏念柔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br>那样子，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br>林天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荷包蛋，放进嘴里。</br>很硬，还有点苦。</br>“怎么样？”</br>她紧张地问。</br>“还不错。”</br>林天的声音很平淡，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br>苏念柔明显松了一口气。</br>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像清晨的阳光。</br>“那就好，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br>“嗯。”</br>林天低头吃着东西，不再说话。</br>他配合着她，扮演着一个被妻子突如其来的温柔所感动的丈夫。</br>他吃下了那颗焦黑的荷包蛋，喝光了那杯牛奶。</br>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br>而苏念柔，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幻想出来的幸福之中。</br>她看着林天把自己亲手做的早餐全部吃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br>她觉得，他们的关系，真的在变好。</br>她昨晚的决定是对的。</br>甚至开始在心里规划起了他们的未来。</br>等抗癌药的项目走上正轨，她就和他一起，把苏氏集团做大做强。</br>他们要当一对真正的，并肩作战的夫妻。</br>她还要多花点时间陪女儿暖暖，让他们一家三口，过上正常家庭的生活。</br>她不会再提离婚了，这辈子都不会了。</br>她看着对面那个安静吃饭的男人，眼神越来越温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br>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低垂的眼眸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br>林天吃得很快。</br>对他来说，这顿饭的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br>苏念柔那温柔的眼神，像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爬来爬去，让他浑身不自在。</br>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荒唐的表演。</br>“我吃好了。”</br>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br>“我送你。”</br>苏念柔立刻站起身，跟在他身后。</br>林天没有拒绝。</br>他任由她跟着自己，任由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br>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br>“路上小心。”</br>她仰着头，看着他，轻声说。</br>林天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贤惠”与“柔情”的脸，忽然觉得很想笑。</br>他真的差点就笑出声了。</br>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一个字，转身拉开了门。</br>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让他那颗麻木的心，稍微清醒了一点。</br>他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br>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苏念柔还站在门口，正微笑着朝他挥手。</br>直到他的车开出了别墅区，转过一个弯，那个身影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br>车厢里，一片死寂。</br>林天脸上的那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br>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恶。</br>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br>刚才那顿早餐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舌尖，带着一股焦糊的苦涩，让他阵阵反胃。</br>他觉得自己快要吐了。</br>感情？</br>他从那女人的表演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感情。</br>只有虚伪，算计，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br>而他，就像一个等着被投喂的宠物。</br>只要他乖乖听话，她就可以偶尔赏他一根骨头。</br>这根骨头，或许是一顿晚餐，或许是一顿早餐，又或许是几句温柔的话。</br>真是可笑。</br>林天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br>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语柠的电话。</br>电话很快就接通了。</br>“喂？”</br>苏语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br>“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br>林天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br>电话那头的苏语柠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br>“当然。”</br>“我随时可以把钱转给你。”</br>“好。”</br>林天挂断了电话。</br>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一脚油门，黑色的汽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车流之中。</br>离婚。</br>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从未如此清晰过。</br>她今天早上的所作所为，太明显了。</br>要么是完成沈聪的任务。</br>要么，就是女人出轨后，为弥补愧疚做的那种所谓补偿。</br>无论是哪一种，对林天来说都是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