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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至无妄后,扶璃已于山门前候了她好一会儿。

    见着她,面上烦乱神情才稍缓些,抓着她说道,“若我不唤你回来,你可是再不想回来了?”

    “不愿留在此处,要去九重天做那劳什子仙官也就算了,总不能当真不回来了吧?”

    圭玉不敢躲,脸色一苦,小声反驳道,“并非我不想回来,实在是那处事多,这也离不得那也离不得。”

    扶璃冷哼,听不进她的解释,“他们离不得你,我这里却离得?”

    “你莫要装可怜诓我,若你想回总有办法的。”

    “自你上次同公子出行,回来便十分奇怪,可是因他训话而心生不满?所以想着躲着他?”

    圭玉的目光飘忽,连忙摇头,端正态度说道,“怎可能!公子皆是为了我好。”

    扶璃瞥过她一眼,幽幽道,“你只话说得好听,随殿下走时可不曾犹豫过。”

    见好话也蒙混不过去,圭玉连忙转移话题,状若无意道,“扶萦呢?他怎会受伤?现下可好些了?”

    提起扶萦,扶璃便更感头疼,话中怨气十足,摆手道,“你快去瞧瞧吧,闷了好几日了,只一股脑地摆弄他那些木头玩意儿,木屑吹得到处都是,偏偏确实有伤在身我又不好直接将人丢出去。”

    圭玉连忙软声说道,“我去瞧瞧情况。”

    扶璃也不欲多言,将她往里推了推,见她跑开,又连忙道,“别将公子忘了,你难得回来也要同他见上一见。”

    圭玉的脚步稍顿,点头应声后直往扶萦房间处去。

    方才踏进院中,便见着落了满院的木屑。

    她不禁皱起眉,小心走进去,一时也理解了为何扶璃神色那样嫌弃。

    待往里走了一段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斜坐于栏上,低着头刻着什么。

    察觉有人来,他倏而抬头,略有些呆滞的桃花眼看到她后,霎时间亮了亮。

    “小圭玉!”扶萦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唤道,“快来。”

    圭玉疑惑地歪了歪头,走近了些,看着他如同献宝似的摆出数十个木偶人,“喜欢吗,快挑挑。”

    她瞥过他沾着木屑的长发,说道,“不是受伤了么?怎还在这里做这些?”

    扶萦撇了撇嘴,不满道,“既知我受伤,怎的现在才回来看我?”

    “你当真去九重天做仙官了?我还以为你先前不过一时兴起。”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圭玉别过眼,含糊其辞,他却不肯放过她,将她这些时日去九重天做了何事问了个仔细。

    圭玉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应着他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神色也随之哀怨许多,扶萦平日里话就很多,但现下是否太多了些?

    连她都有些难以招架。

    说到前不久之事,圭玉对他自然无甚可隐瞒的,将同乌荣的争辩说给了他听。

    扶萦看着她稍显气愤的神情,忽而皱起眉,犹豫着说道,“杀人剑……?那是何物?”

    圭玉眨了眨眼,公子的剑,他怎会不知道?

    可她现下也没法拿出来给他看,便只能描述了一下大概模样。

    扶萦听得认真,神色古怪许多,敲了敲她的脑袋,笑出了声,“什么杀人剑?你自己取的?”

    圭玉倒不显心虚,理直气壮道,“公子又不像是会给一把剑取名的人。”

    扶萦扬眉,一只木偶人随之爬上她的肩头,用力捏了捏她的脸。

    “你将公子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圭玉未应话,气愤地鼓着脸将那木偶人推远了些。

    扶萦不再逗她,同她说起正事,“你可知为何九重天那群人提及天阙提及萧观珩的心魔如此害怕?”

    圭玉摇头,她早便对天阙之事十分好奇了。

    “你往日可有同魔物打过交道?”

    “极少。”她诚实应道,做妖鬼时极少见过那些东西。

    魔物同精怪并不相似,破坏力极强。

    她为数不多见过的几次,都是在龙脉附近,他们似乎对这个极其感兴趣。

    而公子游历于凡间时,除去修补龙脉,便是顺手除魔。

    提及魔物,扶萦的神色顿时冷下,继续说道,“圭玉,魔物并非天生,你也见过萧观珩了,可有猜出了?”

    “修行之人若误入歧途,妄念深重,易生心魔。”

    “心魔滋生便难以控制,到最后噬魂夺魄,甚至危及旁人。”

    他冷哼一声,“做神仙的,寿命太长,便容易出问题,因而便有了天阙,专门关押那些魔物。”

    “可年岁太久,魔物生了便难灭,天阙动乱,仙帝不能不做出防范,他以身止乱,已离开九重天上万年。”

    圭玉的目光微动,也难怪九重天上从未见仙帝身影,万事皆听由殿下决断。

    “可即便如此,也已有些不够了,所以才会定期派人前去天阙内杀魔止乱。”他张开手,木偶人便顺着他的手指爬了上去,笑眯眯地跳起了舞。

    圭玉按住乱动的木偶,问他,“所以你才常去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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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你扶萦哥哥就是这样心怀天下~”

    见她立马嫌弃地缩回手,他又笑了笑,桃花眼眯成弯弯的一道,“魔物最会蛊惑人心,我前几日回来,也受了些影响,刻些木偶人能让我心情缓和些。”

    “见着你我心情便更好了些,我知道扶璃估计是生气了,等下我就去扫药圃赔罪。”

    圭玉小声嘟囔着,“她若真生气也不会紧急将我唤回来了,你无事便好。”

    扶萦听了个清楚,眼中笑意更甚,又逗着她说道,“其实也有办法,若去修那无情道,便不会受惑。”

    “可仙生漫长,谁愿去修那劳什子无情道?”

    他板起脸,假装一本正色地看着她,“圭玉,不可随意嬉笑!”

    圭玉觉得他实在奇怪,别过脸不想理他。

    “现下你想清楚了?为何那些仙官们听了萧观珩的心魔那样害怕。”

    “他们并非不敢斩魔,是怕自己也受魔物所惑,因而连靠近都不愿意。”

    “圭玉,神仙也会怕死,可即便是怕死,谁又愿抛下所有去修那太上无情道?”

    圭玉默了默,呼吸微滞,忽而问道,“那公子……”

    扶萦的面色一僵,摸了摸她的头,无奈道,“公子与我们不一样,我们皆有的选,他从无选择。”

    “你所提及的那把杀人剑,剑名负雪。”

    “若是现在,公子或许如你所言,不会给一柄剑取名。”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可公子也曾年少,仍在九重天时,他持剑平乱,策治九天,或许也有想过如何去做好一名储君。”

    “可无情之人做不了君主,九重天安稳过后,他便听从仙帝之令去了天阙。”

    “待出来后,已过去三千年。”

    想起这些,扶萦的指尖冰冷,神色也复杂许多,“我和扶璃随他来了无妄,九重天已有新君,却仍抓着他不放。”

    “扶璃不喜九重天便是因此,而我自愿前去天阙也是无可奈何,我希望公子莫要在那条道上走得太远。”

    见圭玉怔怔出神,他温声道,“他或许无情,可无妄是我们的家,公子也是我们的家人。”

    “我知晓你去九重天是想让那些人莫要再上无妄烦扰他,可你自己呢?”

    “你也同他疏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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