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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夫妻夜话,暗藏机锋

    长孙琼华沐浴完毕,只着一袭月白色的轻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诗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夫君今日下朝后便去了书房,直至此刻还未归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自从张蕴古案后,夫君虽表面上不显,实则比往日更加忙碌。忠烈抚恤司的政务,侯府的琐事,还有那些暗中投靠过来的门客幕僚……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问。

    正想着,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长孙琼华连忙放下诗集,起身迎了上去。门帘掀开,李毅一袭玄色常服,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气息。见妻子迎上来,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握住她递来的手。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李毅的声音比白日低沉了些,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回家后的松弛。

    “夫君未归,妾身如何睡得着?”长孙琼华轻轻接过他解下的外袍,挂在衣架上,又转身为他斟了一盏温茶,“朝中可是又有什么大事?今日夫君在书房待了这么久。”

    李毅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在榻边坐下。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妻子也坐过来。长孙琼华顺从地挨着他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发间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

    “今日朝会上的事,夫人可听说了?”李毅的声音很平静。

    “妾身在今日去宫中探望姐姐时,隐约听了几句。”长孙琼华抬起头,眸中带着关切,“听说宋国公萧瑀率一百三十七名官员,跪请陛下封禅泰山?可有此事?”

    李毅微微颔首:“确有此事。一百三十七人,几乎占了满朝文武的大半。声势浩大,前所未有。”

    长孙琼华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那夫君……是如何打算的?”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夫君如今位极人臣,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朝堂的神经。封禅之事,非同小可,他若表态支持,必会引起各方关注;他若反对,又难免得罪那些热切期盼的朝臣。

    李毅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摇曳的烛火,缓缓道:“夫人觉得,陛下想去封禅吗?”

    长孙琼华想了想,斟酌道:“陛下乃千古一帝,文治武功,当世无双。封禅泰山,告成功于天,是历代帝王的无上荣耀。陛下……应当是想去的。”

    “想,而且非常想。”李毅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察世情的了然,“今日在朝堂上,陛下先是推辞,说什么‘朕以薄德,不敢当此盛典’,又提秦皇汉武晚年之失,说是‘以此为戒’。可他那眼神,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萧瑀第一次跪请时,陛下眼中那道光,虽然一闪即逝,却分明是动了心。后来那一百三十七人齐齐附议,陛下推辞的语气,一次比一次软。若是真不想去,以他的脾性,早就一言否决了,何须说什么‘容朕细细思量’?”

    长孙琼华听着夫君的分析,不由得点了点头。她自幼在长孙家长大,又入宫陪伴姐姐多年,对李世民的性情也算了解。这位陛下,越是想要的东西,越要旁人三催四请,最后才“勉为其难”地接受。这既是帝王心术,也是人性使然。

    “那夫君的意思是……”她试探着问。

    李毅转过脸,看着妻子那双清澈的眸子,声音沉稳:“我打算明日朝会上,见机行事,促成这次封禅之事。”

    长孙琼华微微一怔。她原以为夫君会选择中立,毕竟这种大事,掺和进去难免惹来是非。没想到他竟如此干脆,直接表明要支持封禅。

    她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利弊,片刻后,轻声问道:“夫君,就不怕魏大人他们,说你鼓动陛下铺张浪费,劳民伤财,然后弹劾你吗?”

    魏征那张黑脸,和她家夫君“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两人在张蕴古案上有过默契,但魏征这人,向来对事不对人,若他认为封禅不合时宜,照样会犯颜直谏,谁也拦不住。

    李毅闻言,却是哈哈一笑,笑声在安静的寝卧中显得格外爽朗。他伸手揽过妻子的肩,语气中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夫人多虑了。今日朝堂上,赞成陛下封禅的,是一百三十七人,不是我一个。房玄龄、李靖、还有兄长,哪个不是重臣?哪个没有附议?就算魏征想弹劾,他能把这一百三十七人都弹劾一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况且,我何时怕过别人弹劾?真当我的剑不利呼?”

    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却自有一股凛然杀意。长孙琼华心中一颤,随即又安定下来。是啊,她的夫君,是从玄武门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冠军侯,是阵斩突厥可汗、平定西域诸国的无敌将军。那些御史的笔,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根根脆弱的草芥。

    但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叮嘱:“夫君,万事小心。你如今位高权重,难免让有心人嫉妒。妾身不求别的,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昭儿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说到儿子,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眼中泛起母性的光。李毅看着妻子,心中一暖,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放心吧,夫人,为夫自有分寸。”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即又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况且,我确实想让陛下去封禅。”

    “哦?”长孙琼华有些好奇,“夫君为何这般想?”

    李毅望向窗外,夜空中星子稀疏,一轮弯月挂在树梢。他的声音变得悠远了几分:

    “陛下若去封禅,我身为冠军侯,必然随行护驾。到时候,我求个恩典,带上你和昭儿一起去。咱们去齐鲁大地看看,听说那里有巍巍泰山,有滔滔黄河,还有——”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大海?”长孙琼华的眼睛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子。

    “对,大海。”李毅的声音带着几分向往,“无边无际,水天一色,波涛汹涌,气势磅礴。我曾在书中读过,却从未亲眼见过。这次若能随驾东巡,定要带你去看看。咱们一家三口,在海边走走,吹吹海风,看看日出日落,不比整日闷在长安城里强?”

    长孙琼华听得入神,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夫君描述的画面——蔚蓝的海水,洁白的浪花,金色的沙滩,还有夫君牵着昭儿的小手,在海边漫步……那是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那一定很美……”她轻声呢喃,眼中满是向往之色。从小到大,她生活在长安,见惯了宫墙殿宇、亭台楼阁,却从未见过大海的模样。如今听夫君这么一说,心中竟生出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期待。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夫君近在咫尺的侧脸,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陛下要去封禅,那姐姐呢?姐姐作为皇后,是不是也要一起去呀?”

    李毅微微一怔,随即自然而然地答道:“那是自然。皇后母仪天下,这等盛典,岂能不随驾同行?”

    长孙琼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故作吃醋地撇了撇嘴,语气娇嗔道:“哦——原来夫君这么赞成陛下去封禅,是打的这个主意呀!什么带我和昭儿去看海,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趁机和姐姐……”

    她话还没说完,腰肢便被一只强健的手臂揽住,整个人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啊,”李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个小醋坛子,居然连夫君都敢调笑了?嗯?”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寝卧中格外分明。

    长孙琼华浑身一颤,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一下并不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旌摇曳的酥麻感。她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要挣脱,却被夫君箍得更紧。

    她抬起头,对上李毅那双深邃的眸子。那眸中,有笑意,有宠溺,更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正在迅速升温的火焰。

    “夫君……”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撒娇,一丝求饶,“妾身知错了还不行吗……”

    可那红透的脸颊,那水光潋滟的眼眸,那微微张开的、吐气如兰的红唇,哪里是在求饶,分明是在火上浇油。

    李毅眼中的火焰更盛。他低下头,凑到妻子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滚烫的气息:

    “知错了?那夫人说,该怎么罚?”

    长孙琼华的耳根瞬间红透,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让她浑身都软了几分。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夫君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这句话,无疑是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毅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妻子打横抱起,大步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走去。长孙琼华惊呼一声,随即埋首在他胸前,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没有丝毫挣扎。

    纱帘被放下,隔绝了烛光,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很快,屋内便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低沉的喘息,娇柔的呢喃,还有那断断续续、似泣似诉的动人歌声。那声音时高时低,时急时缓,如同夏夜的风,如同春潮的浪,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息。

    窗外,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不知何时也停了,仿佛连它们都不忍惊扰这一室的旖旎春色。

    直到月上中天,那动人的“歌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屋内,烛火早已燃尽,只有月光透过纱帘,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锦帐之中,两具身躯紧紧相拥,汗水浸湿了鬓发,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长孙琼华软软地伏在李毅胸前,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沙哑,却依旧忍不住打趣:

    “夫君……这下……可满意了?”

    李毅揽着她光滑的肩背,餍足地轻笑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满意?这才哪到哪?等去了齐鲁,看了大海,到时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没有说完,却让怀中的妻子羞得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夫君就会欺负妾身……”长孙琼华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带着娇嗔,更带着甜蜜。

    李毅笑了,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

    月光无声,夜色正浓。

    明日朝堂上,将有一场关乎封禅的博弈。但此刻,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相爱的两个人,和彼此交融的心跳。

    一夜鱼龙舞,不知东方之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