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大内。
某间不显眼,但警卫森严的小型会议室。
时间,已是深夜。
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曾戌老爷子,闫复山老爷子。
两位老人,一坐一站。
坐在首位沙发上的,是三位老人。
居中那位,不怒自威。
他微笑地看着曾戌。
“曾老。”
“这次您老人家,可是让我们看到了一场……”
“教科书级别的政治博弈啊。”
“已经玩出艺术感了。”
“佩服,佩服。”
曾戌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然后,撇撇嘴。
“拉倒吧。”
“几位领导,你们日理万机,把我和老闫头这大半夜的叫过来……”
“绝对不是为了夸我。”
“你们同样清楚,这次是我和我那宝贝孙子在联合施法。”
“但你们只夸我……”
老人放下茶杯,眼睛眯起,像只老狐狸。
“是想让我自觉说出小龙……”
“然后再在小龙身上做文章,是吧?”
“怎么?”
“您们几位,又要对我那宝贝孙子……”
“下什么‘注意’了?”
“呵。”
居中的老人,用手指点了点曾戌。
摇头失笑。
“曾老不愧是战略家啊。”
“这察言观色……绝对是祖师爷级别的。”
“拉倒吧!”
旁边的闫复山,忍不住开口。
声音洪亮,带着特有的直率。
“三位领导,您们这也太明显了!”
“这个时间段,叫我们俩个老家伙过来……”
“肯定是因为海宁的事!”
“而海宁的事,无非是老曾头的小儿子!”
“他那小儿子,现在可谓是得你们赏识,也得民心!”
“但这重大功劳,您们肯定清楚——”
闫复山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我那未来的孙女婿——干的!”
“所以,叫我俩来……”
“您们的最终目的——”
他盯着居中那位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小龙。”
“对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
“高!”
居中老人,缓缓伸出大拇指。
脸上笑意更深。
“高啊。”
“闫老,一语中的。”
“没错。”
他的神色,渐渐变得肃然。
“这次请两位过来,就是想与您们商量一下……”
“关于小龙的安排。”
“我们三位——”
他指了指身旁另外两位同样气度不凡的老人。
“已经商量了很久。”
“也一直有一个打算。”
“加上这次,小龙与曾老,爷孙俩联合‘斗法’,同时对海宁省的安排……”
“无不体现出,小龙的政治手段与觉悟。”
老人的话语,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他先是以雷霆手段,让海宁省整个班子、千万民众,陷入‘困境’。”
“然后,在关键时刻,以投资和慈善破局。”
“时机、决策、对政治与民心的把握……”
“无不精妙。”
“不但让曾强同志,在常委中迅速占据主动,获得民心……”
“更让人……找不出一丝问题。”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
老人顿了顿,眼中闪过由衷的赞赏。
“都是在为国家,为百姓服务。”
“您们二老可能还不知道……”
“吴老爷子,何老爷子,刚才也来过。”
“您们猜,他二老在我这里,发了多久的闷气?”
曾戌眉毛一挑。
闫复山则直接问道:“多久?”
“一个小时。”
居中老人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玩味。
“说小龙这手,玩得太绝了。”
“他就是直来直去——明晃晃地支持他小叔曾强同志了。”
“但偏偏,又让人找不到打击点。”
“你能拿他怎么办?”
“吴老本来是想让我们三个老家伙,‘打压’一下小龙的。”
“说他这样明目张胆支持自家叔叔,不合理,不公平。”
“但我问他——”
老人的眼神,变得锐利。
“以什么理由打压?”
“他找不出。”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曾戌和闫复山,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骄傲。
还有,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小子……
真是每一次动作,都能把天捅个窟窿。
“其实,我们都明白小龙的意图。”
居中老人继续说道。
“他就是在等着那些不服气的家族闹。”
“一旦闹开,小龙肯定会反驳他们——”
他的声音,模仿带着曾凌龙可能有的语气,竟有几分神似:
“怎么?”
“我就是用我自己的钱,撑我小叔,为海宁省搞经济建设,改善民生。”
“你们不服气?感觉不公平?有意见?”
“你们也可以这样做啊!”
“用自己家的钱,去为国家经济发展出一份力,为民生建设作贡献!”
老人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笑出声。
“想到这里,我就想开怀大笑。”
“如果全龙国,都像小龙这样为国为民……”
“国家,何其不强大?何其不强硬?”
他的笑容,缓缓收敛。
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但龙国……”
“只有一个小龙。”
“也只有一个龙宇啊。”
叹息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遗憾的感慨。
良久。
居中老人重新抬起头。
目光,变得坚定。
“曾老。”
“我们都很敬佩您们曾家。”
“更欣赏小龙的情怀,与政治手段。”
“他每次做事,表面看直来直去,手段狠辣刚烈……”
“但每次,都让人无话可说。”
“为什么?”
老人自问自答。
“因为他每次都站在国家、法律与百姓的——制高点。”
“谁能说一个‘不’字?”
“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曾戌和闫复山。
“因此——”
“我们三个决定。”
“安排小龙——”
“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