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京城,陈家大宅,深夜书房。
灯光只照亮书桌一角,将陈国清老爷子紧握着那份泛黄文件袋的手,映照得骨节分明,微微颤抖。
陈一风垂手站在书桌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几日的关押和刚才的坦白,抽空了他最后一丝气力,只剩下等待审判的忐忑。
他已经将自己那份尘封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祖父。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檀香,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陈国清翻开《18年前协和医院婴儿调包事件初步调查报告》资料!
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眼睛瞪得像灯泡,他猛然起身,不动不作声!
就一直在看一直在想,用他一辈子的政治敏锐,衡量资料的真实性与危险性。
大约在五分钟后!
陈国清老爷子的声音,干涩得仿佛锈蚀的齿轮在转动,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钝刀,死死钉在陈一风脸上:
“你……是说……”
“这份东西……你十五六岁时……就拿到了?”
“这份东西……从哪来的?”
陈一风被祖父的目光刺得浑身一颤,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爷爷……”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惶恐:
“那时候……我,我不是经常和那个假货曾凌龙斗吗?”
“也经常……算计他作弄他”
“就……就让家里的保镖,开车跟着他。”
“结果发现……有个中年男人,也经常鬼鬼祟祟地跟踪他。”
陈一风的语速加快,仿佛急于证明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是曾家暗中的保镖。”
“但有一次……那个中年男人和人起了冲突,当时很多人在围观,我与保镖也跟了过去,亲眼看到与听到,中年男人动手时……他骂了一句——”
陈一风的声音陡然压低,模仿着那种生硬古怪的语调:
“‘八嘎……八嘎!’”
“太阳国人!”
陈国清老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一风继续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警察来了,他说话……带着很重的太阳国口音。”
“这不对劲!曾家不可能用太阳国保镖!”
“更不对劲的是……很快,有人来把他保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祖父,眼中残留着当年的惊疑:
“爷爷,您猜……来保他的人,是谁?”
陈国清眉头紧锁,呼吸不自觉屏住。
陈一风没有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是吴军——的助理!”
“他来了,和警察说了几句,赔了钱,事情就了了。”
“从头到尾……他没和那个太阳国人说一句话,走得干脆利落。”
“但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陈一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疑惑的少年时代:
“我当时……偷偷拍了照。让保镖继续跟。”
“保镖跟到咖啡厅……看到那个太阳国人,和一个年轻女人碰头。”
“他们……说太阳国语。”
“保镖也拍了那女人的照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后来我悄悄查了……那女人,是协和医院婴儿科的高级病房护士。”
“而曾凌龙……当年就在她负责的病房出生。”
书房里,落针可闻。
陈国清老爷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陈一风的声音,因接下来的叙述而带上了明显的惊恐,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也不管冷热,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接着说道:
“当时……我没多想,调查就停了。”
“直到……那个假货出事!曾家震怒!”
他看向祖父,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爷爷,我当时……立刻就明白了!”
“我马上动用家里力量去查!但您……您那时警告我,不准掺和!”
“我……我没敢跟您说实话,就……就私下查了。”
他避开祖父骤然锐利的目光,低着头快速说道:
“我让保镖分三路:追护士,追那个太阳国男人,还有……跟踪吴军的助理!”
“前两个……没找到人。但跟踪助理的保镖……传回了东西。”
陈一风指向陈老爷子手中的文件袋,声音发抖:
“保镖冒险潜入了他们碰头的废弃工厂……录像,录音……都在里面。”
陈国清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从文件袋里先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是几张有些模糊但尚可辨认的照片——正是吴军助理与一男一女两个太阳国人在昏暗厂房内的情景。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照片上,仿佛要将那几张脸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拿出那支小巧的录音笔。
指尖,悬在播放键上,停顿了三秒。
仿佛在积蓄勇气,面对一个可能颠覆一切的真相。
终于——
“咔。”
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