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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梅林有约

    与此同时,梧桐院内。

    沈灵珂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晚饭很精致,但她没吃多少,精神倒是恢复了些。谢怀瑾就坐在床边,端着茶杯喂到她嘴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很是小心。

    “还累吗?”他低声问,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沈灵珂接过茶杯,斜了他一眼,脸颊上还带着红晕,声音软软的:“还不是怪你。”

    谢怀瑾低声笑了,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为夫知错了,以后一定多疼你,不敢再让你这么累了。”

    他话音刚落,沈灵珂的脸更热了,伸手去推他,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轻轻一拉就带回了怀里。谢怀瑾拥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说:“就这样抱着你,我才觉得安心。”

    沈灵珂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也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静静地依偎着,没再说话。

    天微微亮,谢婉兮便匆匆往梧桐院来,一进院门,正撞见沈灵珂自里间缓步而出。

    谢婉兮忙上前扶住,眉峰紧蹙,满面忧色:“母亲,昨日夏枝回话说母亲身子欠安,竟是哪里不舒坦?快教人去请府医来细细诊一诊才是!”

    一语未毕,便回身朝外唤道:“夏荷!夏荷!速去请府医过来!”

    沈灵珂被她这一阵风似的举动唬得险些踉跄,忙敛神止道:“站住!”

    若真请了府医,诊出不过是劳心费神、夜歇稍晚,传将出去,倒叫人笑话。

    她面上微泛红晕,只淡淡道:“婉兮不必惊慌,不过是昨日略费了些心神,歇了一夜,早已无碍,何须小题大做。”

    谢婉兮将母亲上下细看一番,见气色尚佳,方才松了口气,轻轻扶着母亲在软榻上坐了,温顺垂首。

    沈灵珂瞧她今日独个儿早来,不似往日同她嫂嫂一道请安,心知必有缘故,温声问道:“今日来得这般早,可是有什么心事不曾?”

    谢婉兮被母亲一语道中心事,方才那爽利劲儿登时消了。挨着母亲坐下,素手绞着裙带,垂眸半晌,微微道:“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方敢抬眼,怯怯道:“瑞王殿下……约女儿初六往城外梅林赏梅。女儿……女儿不敢自专,特来请示母亲。”

    沈灵珂心中早已了然,只暗暗叹道:女儿家情窦初开,还知晓来报备。

    沈灵珂心中暗自叹道:这要是在现代,妥妥的早恋,被家长发现了,可是要打断腿的。我这做人母亲的,真是操碎了心。

    前儿点拨儿子寻姻缘,如今女儿又动了芳心,既要顾着礼数,又要疼惜儿女心意,倒比料理一府事务还要难些。

    婉兮见母亲半晌不语,只当是不许,心下先自凉了半截。

    沈灵珂徐徐叹道:“若单论我心,原是不愿你轻出的。”

    婉兮眸光一暗,垂首几欲泪下。

    沈灵珂见她这般,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只是你与瑞王早有婚约在先,况瑞王乃天潢贵胄,你若执意推辞,倒显得咱们家不识抬举,恐累及你父亲与兄长在朝中议论。”

    她神色渐肃,字字恳切:“赏梅尽可去,只是你须谨记:女儿家以自重为第一要义,一言一行,皆有分寸。瓜田李下,避嫌为先,方能长久安稳。我不求你何等风光,只愿你心存敬畏,行有底线,一生平顺无虞,便是万幸。”

    婉兮听得字字入心,眼眶一红,哽咽着扑入母亲怀中:“母亲!女儿都记下了。”

    沈灵珂轻轻抚着她脊背,温声道:“罢了,初六去时,多带几个妥当人,一路谨慎。且先坐着,等你嫂嫂来了,咱们再商议你们俩明日去城门施粥之事。”

    “是,母亲。”婉兮拭了眼角泪痕,破涕为笑。

    不多时,苏芸熹款步进来,一见小姑已安坐榻上,登时满面羞窘,心里将谢长风暗骂千遍,忙上前敛衽福身:“儿媳来迟,望母亲恕罪。”

    沈灵珂自然知晓新婚燕尔,起身稍晚,原是常情。

    沈灵珂含笑扶起:“自家屋里,何须拘这些虚礼,迟早些不妨事。”

    婉兮亦忙解围:“嫂嫂莫怪,是我今日来得早了。”

    沈灵珂见姑嫂和睦,心下甚慰,便道:“都坐吧。我正要说明日施粥一事,衣裳不必华贵,只拣素净轻便的穿,一应人等,皆要守规矩,切记安全第一。”

    婉兮与苏芸熹一同起身应道:“谨遵母亲教诲。”

    “先去用早膳罢,若无他事,便往荣安堂陪一陪你们曾祖母。”

    苏芸熹迟疑片刻,终是低声道出:“母亲,儿媳有一事相求,初六想回一趟娘家,未知可否?”

    沈灵珂一听便知其意,定是要与亲家母商议元宵后同谢长风往枳县一行。

    她爽快点头:“你回去便是。”

    苏芸熹一时怔住,只道初二方回过门,初六再去,于礼上似有不妥,不料母亲竟一口应允。

    沈灵珂又叮嘱道:“虽是过了忌门之期,终究不是正日子。切记,早去早回,莫在外耽搁。”

    “儿媳谨记在心!”苏芸熹连忙躬身谢道,满面感激,“多谢母亲体恤。”

    沈灵珂望着眼前这两个各怀心事、却皆一脸温顺欢喜的女儿与儿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笑意。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顾虑太多了。

    谢婉兮从荣安堂回来,便脚步匆匆地进了内室。

    “夏荷,快,替我备上笔墨。”

    夏荷早已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闻言轻声应道:“姑娘,笔墨都已备妥了。”

    谢婉兮点点头,目光落在信笺上,神色微微一凝:“你退到外间守着吧,不必在跟前伺候。”

    “是,奴婢就在外间,姑娘有任何吩咐,随时唤我。”夏荷恭敬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留她一人在屋内安心回信。

    谢婉兮在窗边坐下,把那方湖蓝色的绸帕铺在桌上,又拿出瑞王喻景明的信看了一遍。

    她的指尖划过信上那有力的笔迹,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拿起笔,手竟然有点抖。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蘸上松烟墨,在信纸上慢慢写下几行小字:

    承殿下相邀,婉兮心甚慰。正月初六,城外梅林,婉兮必赴约。帕子小物,聊表心意,望殿下笑纳。

    写完后,谢婉兮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才吹干墨迹,小心地把信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信封里。

    她又把那方绣着墨竹的湖蓝色帕子也包了进去,一并交给夏荷,让她马上安排人送去瑞王府。

    做完这些,谢婉兮坐回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开始琢磨起另一件事。

    没过多久,晚饭送来了,她却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让人撤了下去。

    她一个人在灯下静静坐着,脑子里全是城外那片盛开的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