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珂还没来得及反驳,剩下的话便被尽数吞了回去。
这一次没了方才的试探,好似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谢怀瑾的一只手牢牢的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滑入她的衣衫深处,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刚才还游刃有余的女先生,此刻彻底乱了阵脚,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掌控感,在他强硬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沈灵珂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带着薄惩意味的啃噬,零碎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反倒更刺激了他。
唇分之际,他额头抵着她的,气息滚烫,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还敢不敢说为夫不行了?”
沈灵珂被他吻得眼神迷蒙,一双水眸泛着波光,眼角眉梢都染着绯色,哪里还说得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她这副娇媚的模样,点燃了谢怀瑾眼底的火。
他不再废话,俯身而下。
床幔重重,光影破碎,一室旖旎,只余下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低吟,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日影西斜,梧桐院内室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沈灵珂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软绵绵的陷在锦被里。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半褪的寝衣,只是早已凌乱不堪,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遮不住的痕迹。
谢怀瑾倒是神清气爽,侧躺在她身旁,长臂一伸,便将人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
他指尖缠绕着她一缕被汗水浸湿的青丝,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沙哑又慵懒:“夫人,现在觉得为夫如何?”
沈灵珂闭着眼,连眼皮也懒得抬一抬,只从鼻间微微哼了一声,权作应答。
谢怀瑾低低一笑,胸腔震动,隔着肌肤相贴,沉稳分明。
他也不再逗弄,只将手臂一收,把人紧紧搂在怀中。
被熟悉的气息团团裹着,沈灵珂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廊灯点起。
另一头,清芷院里。
夏荷正指挥着几个小丫鬟,将各府送来的新年贺礼,分门别类,一一登记造册。
谢婉兮自己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细细的摩挲着一方刚刚绣好的帕子。
帕子是上好的湖蓝色杭绸,角落里用银线绣着一丛墨竹,针脚细密,很是别致。
这是她准备送给瑞王喻景明的新年小礼。
正自出神,门帘一动,一小丫鬟脚步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书信。
走到夏荷身边,压低声音,面上却掩不住几分喜色:“夏荷姐姐,这是瑞王府上人刚送来的,说是给大姑娘的信。”
夏荷听了,心中亦是一跳,面上却依旧沉静,接过信封,点头道:“知道了,不必声张,先下去吧。”
那小丫鬟应了一声,福身退去。
夏荷捏着那封信,只觉得有些烫手。
她快步走到内室,屋里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大姑娘,”她将信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瑞王殿下给您的信。”
谢婉兮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眸里微露诧异。
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信封上鎏金“喻”字火漆,心头不觉一跳。
拆开看时,内中只一张素笺。
字迹遒劲有力,一如其人。言词极简,只约她正月初六,城外梅林一会。
婉兮心中,也正盼着见他一面。
一来好将这方绣帕亲手给他,二来多日不见,心底竟也暗暗牵挂。
只是私相会面,终不合闺阁规矩。
不知母亲肯不肯应允?
她将信纸细细叠好,重纳入封,心中暗自盘算,晚些时候如何向母亲开口才是。
她抬眼看向夏荷,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夏荷,去账房支二两银子,赏给那送信的人。另外,转告他,就说他家殿下的信我收到了,明日会给他家殿下回信。”
“是,大姑娘,奴婢这就去办。”夏荷应了一声,接过赏银的指令,转身便快步离去。
谢婉兮独自坐在榻上,手里捏着那封信,清丽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下,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夜色渐浓,梧桐院内室,沈灵珂在一片温暖的静谧中悠悠转醒。
略一动弹,只觉浑身酸软,似散了骨架一般,连抬指尖之力也无。
身侧锦被微凹,谢怀瑾气息裹身而来,温厚安稳。
“醒了?”
头顶传来他低沉含笑的声音。
沈灵珂懒懒的“嗯”了一声,依旧闭着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谢怀瑾拥着她,指腹在她光洁的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份细腻滑润的触感,心头一片熨帖。
“饿不饿?我让厨房把晚膳送到房里来。”他低声问道。
沈灵珂这才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与慵懒:“什么时辰了?”
“刚过酉时。”谢怀瑾答道,看她那副懒怠的模样,不由失笑,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看样子,是下午太过操劳了,累坏了我的夫人。”
灵珂被他这没遮拦的话说得面上一热,伸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掐:“偏你嘴尖舌快。”
那点力道,跟猫儿挠痒痒似的,谢怀瑾不以为意,反手将她作乱的小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
见她眼底倦意未消,心下一软,温声道:“你再躺片刻。我已吩咐下去,今晚各房自用晚膳,不必过来请安。你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才是正理。”
灵珂听他安排妥帖,也就由他。
她委实乏极,连应付儿女的精神也无。
谢怀瑾见她温顺,心中愈软,又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方起身披衣,亲往外间吩咐丫鬟备膳。
夜风吹动廊下灯笼轻轻摇曳,光影在地砖上拖得长长。
将至晚膳时分,芷兰院中也已掌上灯来。
谢婉兮换了一身藕荷色家常软缎衣裳,青丝松松挽髻,只插一支碧玉簪,越显得清雅柔婉。
心中揣着喻景明那封信,如揣着一团小火,暖而微烫。
思量半日,已然拿定主意。
此事,必先禀明母亲。
母亲素来疼她,又明事理,或能有个两全之法。
正理一理衣襟,要夏荷备斗篷往梧桐院去,只见一穿青比甲丫鬟,从院外匆匆跑入。
正是梧桐院二等丫鬟夏枝。
谢婉兮见她喘得面红耳赤,不由诧异,止步问道:“夏枝,这般慌张,可是有什么急事?”
夏枝福了一福,勉强定住气息,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直视。
她如何好开口?
午后申时,她在院中当差,大爷忽然从内室出来,命她打一盆热水,彼时夫人寝衣还散在脚踏之上……那光景,此刻想来仍觉面热。
大爷特意嘱咐,传话须委婉些,莫叫大姑娘悬心。
夏枝定了定神,垂首恭声道:“见过大姑娘。大爷命奴婢来传话,今晚不必往梧桐院用膳,只管在本院自便就是。”
婉兮伸向斗篷的手,猛地一顿。
她第一念并非别事,只担心母亲身体。
母亲素来体弱,合家晚膳乃是谢家多年旧规,若非特殊情由,断不会轻易改了。
“母亲可是身子不适?”她声音立时带了急意,秀眉紧蹙,“不成,我必得过去瞧瞧。”
说着便要移步。
夏枝一见,慌了手脚,忙上前张开双臂拦住:“大姑娘,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她急得面色发白,“姑娘只管放心!大爷说,夫人只是……只是累了,要早些歇息,并无大碍。故此特意叫奴婢来告知一声。”
怕她不信,又补一句:“是大爷亲口吩咐,叫夫人安心静养的!”
夏枝越说声越小,脸上热得似要烧将起来。唯恐这心细剔透的大姑娘再追问出什么,只道一句“奴婢话已传到,还要往清风院回话”,便匆匆福身,逃也似的去了。
婉兮被她这一番举动弄得怔在当地,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担忧不减,反添几分疑云:母亲究竟是何等疲累,竟连一顿晚膳也支撑不住?
另一边清风院中,苏芸熹也接到同样传话。
传话丫鬟将大爷之语一一复述。
苏芸熹正坐灯下,翻看一本账册,听得明白,只抬了抬眼,淡淡应一句:“知道了。”
待丫鬟退去,她放下账册,端起茶盏,唇边不觉漾出一抹了然浅笑。
公爹婆母成婚多年,情意依旧这般深厚,真真叫人羡慕。
低头轻呷一口茶,脸颊微热,抬眸看到不远处的夫君正在愣愣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