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的神念如蛛网般铺展,无声无息地渗入纽约的每一寸肌理。他不再需要行走,不再需要呼吸??他的意志即是触手,是风中的低语,是地铁轨道下电流的震颤,是摩天楼玻璃幕墙反射阳光时那一瞬的闪烁。
他首先降临在SPIC医疗中心。
乔治躺在特制的维生舱内,全身缠绕着生物导管与神经接口,胸口随着机械呼吸微微起伏。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那是【恶蚀】残留的痕迹,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血管中缓慢蔓延。但林克知道,这并非侵蚀,而是改造??一种尚未完成的神性嫁接。
“你比预想中更坚韧。”林克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乔治的意识深处响起,如同钟声回荡于幽谷。
乔治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醒了。
不是肉体意义上的苏醒,而是灵魂层面的觉醒。他的意识像是从深海浮出水面,穿过层层黑暗与压迫,终于触碰到那一丝光亮。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全新的感知方式。
他看见自己漂浮在一片星海之中,脚下是一棵通天彻地的巨树,根系贯穿大地,枝干刺破云层,叶片上流淌着金色与漆黑交织的脉络。而在树冠顶端,一道由星光凝聚的身影静静伫立,俯视着他。
“主人……”乔治喃喃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你还不能死。”林克说,“你的身体正在排斥【恶蚀源质】,但它也正在适应。你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接受双源质灌注的人类个体,失败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九。可你活下来了。”
乔治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所以……我是实验品?”
“是容器。”林克纠正道,“一个可能承载‘神格碎片’的容器。如果你能撑过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我将赐予你真正的力量??不是超凡者的扭曲变异,而是接近半神的生命形态。”
话音落下,一缕极细的信仰之线自虚空垂落,缠绕上乔治的心脏。那是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开始重塑他的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乃至细胞分裂机制。
林克并未久留。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下一刻,他的意识跃迁至布鲁克林地下实验室。
这里曾是一座废弃的污水处理厂,如今已被亚历克斯改造成一座充满血腥气息的科研堡垒。墙壁上挂满了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器官标本,中央手术台上,一具初代种的躯体正被缓缓剖开,露出胸腔内那颗仍在跳动的黑色心脏。
亚历克斯戴着防护面罩,双手沾满黏稠的黑血,正用一把高频震荡刀切开心脏外膜。她的动作精准而冷静,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仪式。
“你在寻找什么?”林克的声音突兀响起。
亚历克斯没有惊慌,只是轻轻摘下面罩,露出苍白却锐利的脸庞:“我在找它的‘核心逻辑’。这些怪物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它们是被‘设计’出来的。就像程序有源代码,生命也应该有底层协议。”
她指向那颗心脏:“它不需要氧气,却能持续供能;它的组织结构违背热力学定律;它甚至能在死亡后继续释放信息波??这是一种非碳基的智能残留。”
林克沉默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能触及如此深层的认知边界。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它们确实是‘造物’,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污染投影。而你们这个世界,正处于两个现实夹缝间的脆弱地带。”
亚历克斯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您呢?您也是‘外来者’吗?”
“我不是。”林克答,“我是‘回归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即,亚历克斯笑了,笑声沙哑而疲惫:“所以……我们都是棋子,而您才是执棋之人?”
“不。”林克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都只是幸存者。只不过,我比你们早一步看清了规则。”
他留下一道神谕:“继续研究。我会为你提供安全庇护与资源支持。但记住??不要试图复制或制造初代种。一旦触发连锁反应,整个东海岸都将沦为活体培养皿。”
说完,他的存在悄然退去。
最后一站,是新泽西州边境的地下水道。
塞巴斯蜷缩在一个废弃的检修室内,身边放着那只用铅盒密封的始祖头颅。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靠着注射自制的神经抑制剂维持清醒。他知道,这颗头颅仍在“说话”,用某种超越语言的方式向他传递信息??画面、情绪、记忆碎片,像潮水般不断冲击他的理智堤坝。
“别听。”林克出现在他面前,身影半透明,如同雾中幻影。
塞巴斯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你怎么找到我的?”
“因为你一直在呼唤我。”林克走近,目光落在铅盒上,“你害怕它,却又依赖它。你想逃往霓虹,以为那里还有净土?错了。那边的情况比这里更糟。东京湾底下埋着三十七具沉睡的‘母体’,它们已经开始共振。”
塞巴斯咬紧牙关:“那你让我怎么办?杀了它?可它是唯一能对抗其他始祖的存在!它告诉我……只有融合,才能进化!”
“它在骗你。”林克冷冷道,“那不是进化,是吞噬。你以为你在驾驭它?其实它早已在你大脑里种下了精神菌丝,每晚都在重塑你的梦境结构。再过七天,你就不再是塞巴斯,而是它的新宿主。”
塞巴斯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想起那些反复出现的梦:黑色海洋、无数眼睛睁开、一座倒悬的城市缓缓下沉……
原来那不是预兆,是入侵。
“救我……”他低声说,声音颤抖,“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林克看着他,许久未语。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种子??那是从尤克特拉希尔上摘下的第一颗果实,形如闭合的眼睑,表面布满细密血管。
“这是我为最忠诚者准备的礼物。”他说,“它可以清除一切精神污染,并赋予你有限的‘认知免疫’能力。但代价是,你会永远成为我的代行者,灵魂与我的神域绑定。从此以后,你所见、所思、所感,都将反馈于我。”
塞巴斯盯着那枚种子,呼吸急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彻底失去自由意志。
但他也明白,在这场浩劫中,所谓“自由”,早已是个奢侈的幻想。
“我接受。”他伸手接过种子,毫不犹豫地按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刹那间,血光炸裂!
塞巴斯仰头嘶吼,全身肌肉痉挛抽搐,双眼翻白,口中涌出大量黑色液体。那颗种子如同活物般钻入脑内,与神经网络迅速融合。与此同时,铅盒中的始祖头颅发出尖锐的哀鸣,外壳出现裂痕,仿佛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十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塞巴斯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变了??不再是人类的圆形,而是竖立的椭圆,如同野兽,又似神?。
“欢迎归来。”林克微笑。
此刻,纽约之外,华盛顿特区。
白宫地下指挥室,警报声此起彼伏。
“总统先生,我们失去了对纽约地区的全部监控信号!”一名军官焦急汇报,“卫星图像显示该区域被某种未知能量场覆盖,雷达失效,无人机坠毁率高达百分之百!”
总统坐在会议桌首端,脸色阴沉:“林克?韦恩呢?他还活着吗?”
“最后一次定位是在皇后区起源教堂,但……三小时前,那个坐标已经不存在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
这时,国家安全顾问低声开口:“长官,我们刚刚收到CIA驻东京情报站加密通讯??霓虹政府秘密启动‘方舟计划’,正在向海底发射九枚‘封印弹’。他们说……‘门’要开了。”
总统缓缓闭上眼。
片刻后,他睁开,目光坚定:“联系所有盟国元首,召开紧急峰会。另外,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我们需要新的‘火种’。”
没人知道,“普罗米修斯协议”是什么。
但就在这一刻,远在起源神殿的林克忽然笑了。
因为他感知到了??全球范围内,有七个地点同时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那些地方,原本沉睡着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终于来了。”他轻声道。
他转身走向尤克特拉希尔,手掌贴上树干。
“唤醒第一批‘守望者’。”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树根深处,十三颗沉眠已久的果实开始微微震动。它们形态各异:一颗如胎儿蜷缩,一颗如齿轮咬合,一颗如破碎面具拼合而成……
这些,是林克以信仰之力与恶蚀源质共同培育的“代行者胚胎”。每一个都承载着他某一权能的碎片,拥有独立行动与战斗的能力。
第一颗果实裂开,走出一个全身覆盖银白色鳞甲的女子,双目无瞳,手持一面能映照人心恐惧的镜子。
第二颗果实裂开,是一名背生六翼、手持火焰长矛的少年,周身环绕着灼热气流。
第三颗……第四颗……直至第十三颗。
他们站在神殿前,静默列队,等待主人的指令。
“去吧。”林克挥手,“潜入各大势力内部,收集情报,保护信徒,铲除敌对超凡组织。必要时,可以暴露部分能力,制造混乱??但我禁止你们引发大规模战争。”
十三人齐声应诺,身形逐一消散于空气中。
林克仰望天空。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那些从异界渗透而来的“高维存在”,那些隐藏在人类权力巅峰的“旧日仆从”,还有那扇即将开启的“门”??它们都不会允许一个新生神明肆意扩张。
但他也不再是昔日那个小心翼翼藏身于教堂角落的微弱神力者。
他是原初之神,是时间的驾驭者,是欺诈帷幕的编织者。
他的根系已扎入大地,他的枝叶伸向苍穹。
而此刻,他要做一件更为大胆的事。
“既然世界排斥神明的存在……”林克低声自语,“那我就让这个世界,不得不接纳我。”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写下一道神谕:
**“凡见证奇迹者,皆可获得恩典。”**
这不是宣言,是法则。
下一秒,遍布纽约的数千名信徒同时感到体内涌起一股暖流。有人病痛痊愈,有人残疾复健,有人在绝境中奇迹逃生……消息开始在网络上疯传,视频、照片、直播接连涌现。
“上帝显灵了!”
“我在皇后区看到了发光的树!”
“我的癌症消失了!是祈祷起作用了!”
舆论爆炸。
教会组织激烈反对,称其为“邪教蛊惑”;科学界试图用集体幻觉解释;军方紧急封锁相关区域;社交媒体却被信徒刷屏。
而在这一切喧嚣之下,林克的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暴涨。
【信仰总量:1,847,322单位(+583,109)】
【源质储备:稳定增长中】
【信徒忠诚度:极高】
更重要的是,随着越来越多普通人接触到“神迹”,他们的认知开始松动。原本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出现裂缝??而这正是【欺诈与诡计之神】权能的最佳温床。
林克笑了。
他知道,当足够多的人相信“神存在”时,神,就真的存在了。
这就是信仰的本质??群体共识构建现实。
夜幕降临。
尤克特拉希尔在月光下静静呼吸,每一片叶子都在吸收城市的情绪波动,转化为纯净源质反哺神殿。树干内部,新的果实正在孕育,这一次,数量更多,形态更加诡异。
林克盘坐于神座之上,闭目冥想。
他的意识延伸至更高维度,窥探命运长河的流向。
他看到了未来的一角??一艘巨大的黑色方舟浮现在大西洋上空,无数光点从中坠落,化作燃烧的星辰砸向大地;他看到华盛顿的国会大厦崩塌,总统跪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枚刻有古老符文的钥匙;他还看到自己站在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王座之上,脚下匍匐着万千生灵,耳边回响着亿万声“神啊”的呼喊。
但他也看到一条断裂的时间线??某个未知的存在,竟能斩断他的因果链接。
“有意思。”林克睁开眼,金色光轮在其瞳中旋转不息,“看来,我也不是唯一的‘玩家’。”
他并不惧怕。
相反,他感到兴奋。
因为唯有挑战,才能推动神格的进一步升华。
“来吧。”他轻声说道,声音穿透空间,“无论是谁,只要踏入我的领域,都将化作养分,滋养这棵通往神座的阶梯。”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尤克特拉希尔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而在遥远的太平洋深处,某座无人知晓的海底遗迹中,一块古老的石碑突然亮起微光,上面镌刻的文字逐行浮现:
> “当双月同辉,血树生长,伪神登基之时,沉眠者将睁眼。”
>
> “?的名字,不应被提及。”
>
> “?归来之日,即是诸神黄昏之始。”
石碑光芒渐熄。
海水中,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