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龙堂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密集鼓点般的声响。雨水顺着檐角成串滑落，在门前石阶前织出一道水帘。黄隆跪伏于地，左臂扭曲变形，口中不断涌出血沫，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枚翡翠扳指??如今它已断裂，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着雨水蜿蜒成线。
李昱站在他面前，呼吸平稳，衣衫尽湿，却挺直如松。他的双掌早已收回腰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浪费。刚才那一击“合十断岳”，是他将四极拳中“沉坠劲”与鹤拳“云引势”融合后的终极演化，借对方前冲之势反向导力，直贯脊椎中枢，令其神经瞬间麻痹。
【“侠者”Lv.1 持续生效：全属性提升30%，持续时间剩余4分17秒】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但他已无暇细看。远处的脚步声正快速逼近，至少六名武装守卫已被警报惊动，正从东西两侧包抄而来。更糟的是，东南角传来爆炸声??那是雨果为制造混乱而引爆了配电箱，虽然成功切断了主电路，但也彻底暴露了己方存在。
“你跑不掉的……”黄隆咳出一口血痰，声音嘶哑却带着冷笑，“就算今晚你能活着出去……铁血会遍布三州，洪门旧部皆听我号令。你动的不只是钱，是整个秩序。”
“秩序？”李昱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你们用棍棒逼老人交保护费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破坏秩序？你们把警察局长塞进黑袋扔进海湾的时候，怎么不怕动摇根基？”
他弯腰，从黄隆指间取下那枚残破的青蚨令，轻轻吹去上面的血迹。“真正的秩序，不该建立在恐惧之上。而今天，我只是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说了一句‘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跃入暗道入口。身后，黄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整个唐人街追杀你！你的徒弟、你的朋友、你救过的每一个人??都将因你而死！”
李昱脚步未停。
他知道这些威胁并非空谈。黄隆虽败，但其势力盘根错节，背后牵连政商黑道三方利益。一场清洗之后，必有反扑。但他也清楚，此刻退缩，便是永无翻身之日。
暗道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匍匐前行。李昱凭借“木匠”角色赋予的空间记忆能力，在迷宫般的地下通道中疾行，途中两次避开巡逻队，第三次则直接撞上了接应小组。
“老天爷！”雨果压低声音惊呼，“你还真活着出来了！”
莲菜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只防水布袋。“我们按你说的，在北巷设置了三处烟雾陷阱，奥莉西娅在外围策应，摩托已经热机。”
“东西呢？”雨果焦急追问。
李昱从怀中取出磁带与档案袋，郑重递出。“录音和账本都在这里。立刻送去《旧金山纪事报》记者艾米丽?陈??记住，必须亲手交给她本人，不能通过邮局或电话联系。另外，备份副本分别藏于三个地点：一在武馆香炉底部，二在乌苏拉旧教堂祭坛下方砖缝，三……在陈绮卧室床板夹层。”
莲菜瞪大眼睛：“你连她房间都去过？”
“为了安全。”李昱神色不动，“有些事，必须防患于未然。”
雨果点头：“明白。我们这就走。”
“等等。”李昱拦住他们，“告诉奥莉西娅，撤离后不要回枫树街。黄隆一定会派人监视我家。你们所有人，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不得聚集、不得使用原通讯频率，一切行动改为手写纸条传递。”
“那你呢？”莲菜问。
“我去码头。”他说，“如果黄隆还有后手，一定会试图转移剩余资产。而那里，是他最后的退路。”
两人还想劝阻，但看到李昱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决意，终究沉默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凌晨两点十七分，旧金山港第十一号码头。
浓雾弥漫，咸腥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几艘远洋货轮静静停泊在岸边，桅灯昏黄，像幽灵的眼睛。李昱潜伏在一艘废弃渔船后方，透过望远镜观察前方动静。
正如他所料，一辆黑色卡车正缓缓驶入禁区，车牌被泥浆遮盖。车尾印着“太平洋冷藏公司”的标志??这是黄隆控制的走私网络常用伪装。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跳下车，在四周布岗；随后，又有四人抬着几个沉重木箱走向一艘即将启航的货轮。
“果然要跑。”李昱眯起眼。
他没有贸然出击。此刻目标明确：阻止资金外流，而非抓捕逃犯。只要能毁掉这批货物，就能切断黄隆海外洗钱的关键链条。
他悄然绕至码头东侧，利用吊机钢索滑降至货轮甲板下方。借助船体阴影攀爬而上，顺利进入货舱通风口。内部温度极低，显然是冷冻仓改造而成。他贴壁缓行，很快发现中央区域堆满了密封铁皮箱，每只都贴有“医疗设备”标签，但重量分布异常，明显内藏金条或现钞。
而在舱门口，两名持枪男子正低声交谈：
“头儿说这批货到釜山就转船，再经神户进瑞士金库。”
“可海关那边不是还没打通吗？”
“不用走正规渠道。船上有个暗格，能藏三十箱，足够应付抽查。”
李昱记下位置，正欲退出，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人都到齐了吗？”
他心头一凛。
这不是黄隆的手下。
这是**曹彪**。
那个本该重伤逃窜的“毒牙”，竟已提前赶到码头，并且……似乎掌握了指挥权？
李昱屏息凝神，透过通风栅栏向下窥视。只见曹彪身穿防水长袍，脸上带着新添的淤青，但眼神狠厉如狼。他手中拿着一份名单，逐一核对人员身份。
“听着，”他冷冷道，“老板这次栽了，但我们不能跟着陪葬。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带着这批货跑路，从此消失；二是……反过来，拿回权力。”
众人面面相觑。
“你是说……背叛黄隆？”有人迟疑开口。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为兄弟拼命的老大了。”曹彪冷笑，“这些年他贪了多少？藏了多少？咱们拼死拼活收保护费，结果他自己偷偷往国外搬金山！老子受够了！”
他猛地抽出一把短刀，插进木桌：“从今往后，我不再效忠任何人。这趟货，归我们自己！谁愿意跟我干一番大事，站出来！”
片刻寂静后，五个人陆续上前，将武器放在桌上。
第六个刚要举手，突然瞳孔放大，嘴角溢出血丝。
一支飞镖精准贯穿其咽喉。
全场哗然！
李昱身形暴起，自通风口跃下，落地瞬间展开折扇，以“宗师”气场震慑全场：“放下武器，还来得及活命。”
“是你！”曹彪怒吼，“又是你坏了老子的好事！”
“我不是来抢货的。”李昱缓步向前，“我是来终结这一切的。”
话音未落，枪声骤响！
一名守卫开火，子弹擦过李昱肩头，撕裂衣袖。但他早有准备，“慢枪手Lv.B”被动触发，视野自动锁定射击者动作轨迹。他侧身避过第二发，顺势扑近，折扇尖端猛击对方手腕关节，使其手枪脱手。
其余人纷纷举枪，却被李昱抢先发动“义之裁决”。
【主动技能启用：全属性提升30%】
刹那间，他的速度、反应、力量同时飙升。一个翻滚近身，擒拿卸腕，夺枪反制，连续三记点射分别击碎照明灯、切断通讯线、打爆油桶引发浓烟。
混乱中，曹彪趁机扑向舱门，企图启动预设炸药同归于尽。但李昱早有预料，飞身跃起，一脚踹中其后膝窝，将其重重摔在地上。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武德！”曹彪挣扎怒吼，“你以为你是英雄？你不过是个搅局的疯子！”
“我不是英雄。”李昱一手扼住他喉咙，另一手持枪抵住其太阳穴，“但我比你更清楚，什么叫做代价。”
他盯着曹彪充血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每一个被打断腿的摊贩，每一个被烧掉铺子的家庭，每一滴无声流下的眼泪??都需要有人记住。而现在，轮到你们付出代价了。”
远处，警笛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大规模执法行动。显然，艾米丽?陈已收到证据，并立即联络警方高层。联邦调查局（BoI，即FBI前身）特别小组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昱松开曹彪，任其瘫软在地。他环顾四周，最终走到货箱前，取出随身携带的标记笔，在所有箱子上写下同一行字：
> “此为华人血汗，非一人之财。
> 正义虽迟，终将归位。
> ??十字军”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船舷，纵身跃入冰冷海水。
……
三天后，旧金山各大报纸头版刊登爆炸性新闻：
> **《铁证如山！华人社团高层涉贪百万美元，多名政要牵连其中》**
> **《振邦武馆弟子揭露黑幕，神秘“十字军”组织浮出水面》**
> **《黄隆被捕当晚离奇坠楼身亡，官方称系自杀》**
与此同时，唐人街发生剧变。洪门召开紧急会议，宣布解散“铁血会”分支，重组监察委员会；数十名曾遭压迫的商户联名起诉，要求返还被掠夺财产；乌苏拉悄然现身，在教堂废墟前设立临时救济站，发放首批善款??正是来自龙堂密库的部分现金。
而李昱，则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陈绮每日清晨都会去武馆后院练拳，总会在练习“崩拳如雷”时停下片刻，望向那片他曾站立过的空地。她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有一句话被她用红笔圈出：
> “真正的武者，不在庙堂之上，而在民间风雨之中。”
奥莉西娅最后一次见到他是第五天的黄昏。她在一处偏僻海滩找到了那艘废弃渔船，船上空无一人，唯有一件素灰色外袍整齐叠放在船头，上面放着一把黑檀木折扇，扇面新添四个小字：
> “止戈为武，归隐待时。”
她握紧折扇，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黄隆虽倒，但滋生腐败的土壤仍在；正义虽现，却仍需有人守护。
而在大洋彼岸的某个角落，或许正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片土地的变迁。
又或许，他已经踏上新的征途。
因为有些人天生不属于安宁。
他们属于风暴。
属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属于那些无人敢言的真相。
以及，所有等待被拯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