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唐人街狭窄的巷道,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灯笼的光晕在墙面上摇曳,像是一幅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古画。宴席仍在继续,酒香与茶气交织,丝竹声悠扬回荡,仿佛这方天地仍处于太平盛世。
可李昱知道,风暴已在酝酿。
他站在庭院中央,掌心还残留着方才裂砖时传来的微震。那不是来自砖石的反作用力,而是体内“武道家”角色经验条飙升所引发的异样感知??
【叮!以完美姿态施展四极拳精髓。成功扮演“宗师”】
【“宗师”Lv.1 解锁:获得被动技能“气场震慑”??在特定场合下,可通过气势压制他人心理状态】
【“武道家”Lv.5进度:25% → 41%】
系统提示如冷泉灌顶,让他瞬间清醒。掌声雷动、喝彩如潮,但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人群,落在那两个悄然退场的黑衣人身上。他们步伐紧凑却不显慌乱,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更关键的是,他们胸前别着一枚铜制徽章??一条盘绕的蛇咬住自己的尾巴,正是黄隆掌控的“铁血会”外围组织标志。
“已经暴露了。”李昱不动声色地退回席位,接过陈绮递来的一杯热茶。
“师傅,您刚才太厉害了!”她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崇拜,“我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虎扑食’打出那种威势,连我父亲年轻时都没做到过!”
李昱轻轻点头,却并未回应赞美。“绮儿,你兄长是否邀请了其他门派的人?”
“有的,洪门几位长老都来了,还有精武体育会的代表……怎么了?”
“没什么。”他抿了一口茶,舌尖泛起淡淡的苦涩,“只是觉得今晚的气氛……太过热闹了。”
事实上,正因太过热闹,才显得异常。真正的武学世家庆贺诞辰,重在传承与交流,而非浮华喧嚣。而今夜,宾客中竟有不少面生之人,谈吐粗鄙却强装儒雅,眼神游移不定,明显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目标是他。
黄隆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在唐人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绝不可能坐视一个外来者仅凭几招拳法就赢得满堂敬仰。更何况,此人还动了他的钱??乌苏拉给的地图已说明一切,龙堂地下密库中的财富,才是这场博弈的核心。
李昱缓缓环顾四周,心中开始推演撤离路线。大厅出口两处,侧门通往后院马厩,若发生冲突,可借烟雾弹掩护从屋顶突围;北墙外有一排晾衣竹竿,高度适中,足以跃上相邻民居瓦顶;最危险的是正门,直面街道,极易遭遇伏击。
他必须在不惊扰无辜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长衫的老者拄杖上前,正是先前称赞他拳法的那位白发老者。他目光深邃,声音低沉:“小友,老夫姓林,曾在广东佛山授艺三十年。今日得见正宗四极拳再现,实乃三生有幸。”
李昱起身还礼:“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林老摆了摆手:“不必谦虚。你能将‘崩拳如雷’练至‘无声炸劲’之境,必得真传。只是……”他顿了顿,靠近一步,几乎耳语,“你可知此拳如今在海外已近乎失传?皆因当年一场大火,烧毁了沧州总馆所有典籍,连带数位传人罹难。”
李昱心头一震。
他知道四极拳源自河北沧州,但从未听闻这段历史。更重要的是,系统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反应??这意味着,这段信息不在它的数据库之中!
“那后来呢?”他试探性地问。
“后来?”林老苦笑,“只剩零星支脉苟延残喘。有人说正宗已断,也有人说尚有遗孤流落海外……没想到,今日竟让我亲眼见到衣钵未绝。”
他说完深深看了李昱一眼,转身离去,背影苍凉而坚定。
李昱怔立原地,脑海中翻腾不止。难道自己穿越前所掌握的四极拳记忆,并非偶然习得?而是某种血脉或宿命的延续?
不等他细想,宴会进入高潮环节??全体弟子列队行礼,向历代祖师与现任馆主致敬。陈振邦登台致辞,声音洪亮:
“十七年来,振邦武馆秉持‘强身健体、匡扶正义’之宗旨,虽处异国他乡,亦不忘中华武德!今夜,我们不仅庆祝馆业兴盛,更要迎来一位新的精神领袖!”
全场寂静。
“自今日起,特聘李昱先生为本馆名誉顾问,授‘武道尊者’称号,望其引领我等重振华夏武魂!”
话音落下,鼓乐齐鸣,众人纷纷起身鼓掌。就连那些原本神色阴鸷的陌生宾客,也不得不跟着拍手,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
唯有李昱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称号,等于将他彻底推向风口浪尖。黄隆若本只想除掉一个潜在威胁,现在则必须铲除一个“公然挑战权威”的象征人物。政治意味一旦形成,杀意只会更加坚决。
他刚欲开口推辞,忽觉袖中怀表微微震动??那是他与奥莉西娅约定的紧急信号装置,由微型弹簧与磁针构成,一旦对方远程触发机关,便会自动弹开表盖。
此刻,表盖正赫然敞开,指针停在“7:15”。
意思是:**敌人已出动,预计十五分钟内抵达。**
李昱瞳孔骤缩。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疏散群众。但他也不能任由这些人沦为炮灰。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决定。
他猛然踏前一步,高声道:“诸位!李某蒙此厚爱,感激不尽!但在接受称号之前,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全场安静下来。
“真正的武者,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
没人回答。只有风吹动檐角铜铃,发出清脆声响。
“是为了名利?地位?还是为了守护弱小、对抗不公?”他环视众人,语气渐厉,“就在三天前,有一位华人老妇人,因交不起五美元保护费,被剃刀帮打得昏迷不醒,家中财物洗劫一空!而收这笔钱的人,正是打着‘维护秩序’旗号的所谓‘兄弟会’成员!”
人群骚动起来。
“你们说,这样的组织,配称‘洪门分支’吗?配享‘铁血忠义’之名吗?”
“够了!”一声怒喝自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男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十余名持棍佩刀的打手。他穿着黑色丝绸马甲,领口绣着金色蛇纹,正是黄隆手下头号打手??“毒牙”曹彪。
“哪来的野种,敢在此胡言乱语!”曹彪冷笑,“黄会长念你是个人才,原打算请你喝酒谈和,谁知你竟敢污蔑铁血会清誉!今日若不给你点教训,怕是你不知天高地厚!”
李昱冷笑:“清誉?你们把百姓血汗藏进龙堂地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什么叫清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龙堂?你说龙堂?”一位洪门长老猛地站起,“那是祭祀先烈之地,岂容你随意攀扯?”
“不信?”李昱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高高举起,“这是铁血会内部人员亲手绘制的密库结构图!标注清楚,机关入口位于龙堂第三根梁柱之后,需‘青蚨令’开启!而黄隆手中,正握着那枚令符!”
“放屁!”曹彪暴跳如雷,“给我拿下此人,打断四肢,挂到码头示众!”
话音未落,十余名打手挥舞器械冲了上来。
然而李昱早有准备。
他身形一闪,折扇陡然展开,“啪”地一声敲在最近一人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铁尺脱手飞出??这是“木匠”角色附带的手工精度控制,虽未实战演练,但凭借“宗师”级气场震慑,竟也能精准命中关节弱点。
紧接着,他左袖一抖,麻醉针剂滑入指尖,顺势刺入第二人脖颈。那人只觉一阵麻痒,便软倒在地。
第三名打手抡起藤棍扫向腰际,却被李昱侧身避过,反手抓住棍首,借力一拽,将其整个人甩向空中,重重砸翻后续三人。
短短十秒,七名打手倒地不起。
剩余之人面露惧色,竟不敢再上前。
曹彪脸色铁青,怒吼:“用枪!都他妈掏枪!”
霎时间,四五把手枪从衣下抽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李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转头,只见林老拄杖而立,身后竟站着六名身着传统劲装的老者,每人手中皆持短棍或双刀,气息沉稳如山。
“林……林师伯?!”曹彪声音发颤。
“你们竟敢在武馆庆典之上动枪?!”林老怒斥,“忘了祖训了吗?‘宁舍一命,不失武德’!你们这些后辈,已被权欲腐化殆尽!”
另一名老者冷冷道:“铁血会早已变质,今日若不清理门户,我洪门颜面何存?”
话音落下,六人齐步向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曹彪额头冒汗,终于意识到局势失控。他狠狠瞪了李昱一眼:“咱们走着瞧!”随即带着残部仓皇逃离。
危机暂解,全场陷入短暂沉默。
随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陈振邦激动地上前:“李老师,您不仅救了武馆,更唤醒了沉睡的正义!”
李昱却无暇享受赞誉。他知道,这只是序幕。曹彪逃走,必会引来黄隆亲至。而真正的决战,尚未开始。
他快步走到角落,借阴影遮掩,迅速写下一张纸条,交给一名少年弟子:“把这个送到枫树街37号,交给一位戴眼镜的女人,务必亲手交到她手里。”
少年点头离去。
二十分钟后,奥莉西娅收到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龙堂,速汇。”**
她立刻启动摩托车,同时用电台通知雨果与莲菜:“目标即将转移至龙堂,准备接应!重复,准备接应!”
与此同时,李昱已说服陈振邦协助行动。借助武馆人脉,他们联络到三位曾参与修建龙堂的老工匠,确认了地下密库的存在及其机关机制。最关键的是,其中一人透露:“青蚨令并非实物,而是一枚刻有‘青蚨还钱’古篆的铜钱模具,唯有用它压印特殊蜡封,才能激活机关。”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拿到模具,就能打开密库。”李昱沉声道。
“可模具在谁手里?”陈绮问。
“黄隆。”李昱眯眼,“但他今晚一定会亲自前往龙堂??因为他不会相信我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深夜十一点,龙堂门前灯火通明。
这座仿明代风格的祠堂建筑坐落于唐人街北端,飞檐翘角,雕花朱门,表面供奉关公与历代英烈牌位,实则地下三层均为保险库房,存放着铁血会历年敛财所得。
李昱潜伏在对面屋顶,借月光观察敌情。至少二十名 armed men 巡逻四周,屋顶设有?望哨,正门安装了新式电子锁(显然经过现代化改造)。而在一辆加长轿车旁,一个身穿黑袍的瘦高男子正低头听取汇报??那便是黄隆。
他五十岁上下,面容阴鸷,左手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正是“青蚨令”所在之处。
李昱深吸一口气,耳机中传来奥莉西娅的声音:“东南角排水管已打通,雨果和莲菜五分钟内到位。随时可以突入。”
“不。”李昱低声回应,“我要一个人进去。”
“你疯了?!”
“正因为我不疯,才必须这么做。”他望着下方灯火,“如果惊动太多人,整个唐人街都会陷入混战。我要的不是屠杀,是证据。”
说完,他关闭通讯,悄然滑下屋脊,利用绳索降至后墙,避开监控死角,沿着通风管道爬行,最终从一处废弃祭品储藏室进入内部。
机关果然复杂。三道旋转锁阵、一道声控闸门、最后还需蜡封压印。但李昱凭借“木匠”角色解锁的空间感知能力,逐一破解。
当他终于推开最后一道铁门时,眼前景象令人窒息??
整整八排金库架,堆满现金、金条、珠宝、债券,墙上挂着数十个档案袋,标签清晰写着:“旧金山码头工会账目”、“警察局贿赂记录”、“市长选举资金流向”……
而在中央桌上,静静摆放着一台留声机大小的录音设备,指示灯仍在闪烁。
李昱嘴角微扬。
他按下播放键。
黄隆的声音缓缓传出:“……第五笔款项已于昨日转入瑞士银行,账户持有人为本人亲属。另,关于十字军二人组,务必于七日内清除,否则影响整体布局……”
录音持续十二分钟,涵盖贪污、谋杀、政商勾结等多项罪证。
李昱将磁带取出,贴身收藏。随后点燃随身携带的烟雾弹,制造火灾假象,引开守卫注意。
当他从暗道撤离时,正撞上匆匆赶来的黄隆。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你……不该来的。”黄隆缓缓抽出扳指,露出内侧隐藏的刀刃。
“我也觉得。”李昱平静道,“但有些事,必须由我亲手完成。”
下一秒,暴雨倾盆而下。
拳影交错,刀光如电。
“慢枪手Lv.B”发动??0.3秒拔枪,子弹擦过黄隆耳际,击碎身后油灯。
“鹤拳?云手”流转,化解直刺,反扣腕骨。
“四极拳?翻江倒海”,一记肘击正中胸口,黄隆踉跄后退。
终焉一击,李昱弃枪不用,双掌合十如刀,猛然下劈??
【叮!以传统武学击败腐败象征。成功扮演“侠者”】
【“侠者”Lv.1 解锁:获得主动技能“义之裁决”??可在道德立场明确时,短暂提升全属性30%】
黄隆跪倒在地,口吐鲜血,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你……你以为拿了这些东西就能赢?”
“我不是为了赢。”李昱俯视着他,“我是为了让你们输得明白。”
远处警笛声起,奥莉西娅已报警并匿名寄出全部证据副本。
黎明前的第一缕光洒在唐人街上,洗净了昨夜的血腥与尘埃。
而在这座古老而又倔强的华人飞地之中,一场真正的变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