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与王母娘娘围在花圃旁,越聊越是投缘。王母娘娘身居天界至尊之位,数万年以来,身边皆是恭敬拘谨的仙娥仙官,从未遇过这般心性纯粹、又与她志同道合,能真心实意与她探讨花草灵植的小仙子,直如觅得知音一般,满心欢喜,执意拉着云瑶,一一指点自己培育的仙株,细细聆听她的养护见解。
而另一边,云翼好不容易应付完前来求教的各路仙家,又回绝了天帝几位近臣旁敲侧击的联姻提议,身心俱疲地回到九晨神殿,殿内却空空荡荡,非但不见云瑶的身影,连素来寸步不离的青焰麒麟也不知所踪。
他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唤来殿中仙童,语气带着难掩的焦灼:“云瑶仙子呢?青焰去哪了?”
仙童连忙躬身回话:“回神君,云瑶仙子一个时辰前,骑着青焰麒麟出门游玩,至今尚未归来。”
云翼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云瑶初入天界,懵懂单纯,对天界的天规禁地一窍不通,性子又软,若是误闯了禁地,或是冲撞了哪位权责上神,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耽搁半分,立刻催动仙力,感知着云瑶的气息,身形一动,便朝着瑶池的方向急奔而去。
不过瞬息,云翼便已赶到瑶池门外,守门的天兵见是九晨神君亲临,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不知神君驾临,属下这就为神君禀报王母娘娘!”
“不必通传。”云翼语速极快,眉心紧蹙,“本君问你,可有一位身着鹅黄仙裙的小仙子,骑着一头青焰麒麟来过此处?”
天兵闻言,连忙如实回道:“回神君,确有一位小仙子,方才因擅闯蟠桃园、纵容神兽伤了守卫,已被押入瑶池殿内,听候娘娘发落。”
“擅闯蟠桃园,还伤了天兵?!”
云翼周身仙气骤然绷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蟠桃园乃是王母禁地,伤天兵更是触犯天规,这两桩罪名,无论哪一桩都是不轻的责罚。他不敢再想,不等天兵再多说一句,身形一闪,已然径直冲入了瑶池大殿之内。
殿内静悄悄的,并无预想中的斥责与责罚,反倒飘出阵阵温和的笑语。
云翼心头一怔,循声望去,只见殿内花圃旁,王母娘娘正笑意盈盈地侧身而坐,而他心心念念、悬心不已的云瑶,正乖巧地立在一旁,眉眼灵动,柔声细语地说着什么,两人围在灵花异草之间,相谈甚欢,半点责罚的迹象都没有。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云翼这才放缓脚步,敛去周身的焦灼与凌厉,轻步走到二人身后,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恭敬:“臣,九晨神君云翼,参见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抬眸,看着他方才焦急万分、如今又故作沉稳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哦?今日倒是稀罕,你这千年不登我瑶池门的九晨神君,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小花圃园了?”
她心中早已一清二楚,早在蟠桃园守卫将云瑶与青焰押来时,她便认出这头麒麟是云翼的坐骑,再看云瑶的容貌气息,结合凌霄这些年告知的、这位上古战神痴寻千年心上人的种种传言,她便已然知晓,眼前这单纯的小仙子,正是云翼倾尽千年等待的云啾转世。
她与云翼的母亲本是一同修炼的上古旧识,向来将这孩子视作亲子一般,深知他为三界太平、为情劫所受的千载苦楚,如今他好不容易寻回心爱之人,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为难云瑶。
更别说这小丫头心性纯善,还精通灵植养护,一手净化之术更是绝妙,将她养护不佳、濒临枯萎的几株极品灵花一一救活,这般投缘的知己,她疼惜还来不及。
云翼自然知晓王母的心意,也听得懂她话中的打趣,却依旧躬身请罪,语气诚恳:“王母,是臣管教不严,阿瑶初入天界,不懂天界规矩,误闯娘娘的蟠桃园,还让青焰伤了守卫天兵,是臣的过失,臣在此向王母请罪,还望王母宽恕。”
他一生孤傲,从不曾向谁低头请罪,如今为了云瑶,却甘愿放下所有身段。
王母娘娘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慈爱又爽朗:“不过是桩小事罢了,何罪之有?这小丫头单纯通透,与我投缘得很,我喜欢还来不及。”
她转头看向云瑶,眼神温柔:“往后你若是在晨宸神殿觉得无聊,便常来我这瑶池坐坐,陪我种种灵花、养养异草,我这瑶池的花草,还盼着你多指点呢。”
云瑶眉眼弯弯,满心欢喜,连忙屈膝行礼:“谢娘娘厚爱,小仙求之不得!这些天界灵草仙株,是我在玉灵山从未见过的,能与娘娘一同探讨养护之法,是小仙的福气。”
云翼见王母全然没有怪罪之意,云瑶也安然无恙、满心欢喜,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温和笑意。
他上前一步,轻轻牵起云瑶的手,对着王母娘娘躬身一礼:“既然王母不怪罪,臣便先带阿瑶回去,改日再带她前来,陪王母打理花圃。”
王母娘娘笑着颔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莫要委屈了我的小知己。”
云翼应下,牵着云瑶,又唤上一旁温顺待命的青焰麒麟,与云瑶辞别王母娘娘,缓步走出了瑶池大殿。
云海悠悠,瑶池内的灵香依旧袅袅,一场因妒而生的祸端,终究因云瑶的纯粹与机缘,化作了一场温馨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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