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府的婚宴盛况空前,整座府邸红绸漫卷,仙乐绕梁,三界各族的道贺之人齐聚一堂,灵宴珍馐罗列,玉浆琼酿满盏,处处皆是欢声笑语,一派喜庆喧嚣。
因司徒云翼与凌霄乃是天界亲至的上神,府中特意将二人安置在客宴席的上座,左右皆是各族尊长与仙界仙官,礼数周全,却也离正堂的拜堂礼稍远。云翼本就无心观礼,更不好贸然离席去寻小五,只得端坐席间,指尖轻抵杯沿,目光却始终落在殿门与回廊的方向,周遭的喧闹与贺喜声,皆成了过耳云烟,唯有心底的急切,随着时间一分分流逝,愈发浓烈。
拜堂礼毕,白泽与夜无忧携手入了洞房,一众宾客便入了宴。白泽身为新郎,需在前厅陪客,与各族道贺的友人、仙官领主们把酒言欢,忙得不可开交;而洞房内,夜无忧正与云瑶、青雀闲话,三人说着过往的趣事,笑声轻扬,倒也自在,谁也未曾留意前殿的动静。
这般热闹,直至夜色深沉,宾客才渐渐散去。青雀与云瑶见时候不早,便向夜无忧道了别,轻手轻脚出了洞房,沿着回廊往府外走,需经前殿方能出府。
而前殿中,云翼正待凌霄应酬完毕,目光依旧习惯性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身影,周身的仙力若有若无地散着,捕捉着周遭一丝一毫熟悉的气息。忽的,廊亭下的宫灯轻晃,暖黄的光影里,两道身影并肩掠过,一人身姿清丽,一人灵动娇俏,那抹娇俏身影的侧影,像极了他等了千年的人,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草木香,随晚风飘至鼻间,熟悉得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是她!
云翼骤然抬眸,目光死死锁着那抹身影,千年前的阿云、小秋子,与此刻光影中的身影渐渐重叠,他下意识便要起身追去,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寻她!
可就在这一瞬,一道娇柔的身影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凤妩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与雀跃:“神君,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白泽上仙的婚宴,倒真是巧了!”
云翼心头一沉,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却碍于众目睽睽,又念及凤族助力东海修固的情分,不好当众拂了凤妩的颜面。他只得回头,对着凤妩淡淡颔首,草草打了声招呼,目光却频频望向回廊的方向,只盼着那抹身影能慢些走。
可待他寥寥数语虚应着凤妩,挣开衣袖再转身时,廊亭下的宫灯依旧轻晃,那两道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夜色里,连那缕淡淡的草木香,也被晚风散了去,杳无踪迹。
心头的急切瞬间翻涌,几乎要压过所有礼数与顾忌。云翼不再多言,甚至未与凌霄打一声招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朝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凤妩愣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满脸错愕。
青雀与云瑶出了白泽府,夜色已浓,玉灵山的晚风裹着草木的清润,拂过两人衣袂。云瑶脚步忽然一顿,面露焦急,一拍额头道:“青雀师父,我竟忘了!这几日忙着帮无忧姐姐打理婚事,灵泉山竹屋的草药都没顾上翻晒,这几日天候微潮,若是闷坏了可就糟了!”
她说着,眼底满是心疼,那些草药皆是她跋山涉水采来,又细心炮制晾晒,于她而言本就珍贵。青雀瞧着她这副模样,道:“你这丫头那草药应该无碍,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明日再去吧。”
云瑶还是不放心,青雀拧不过她,便也无奈的陪她去。“罢了,便先去竹屋一趟,收拾妥当了再回家。”
云瑶闻言,眉眼瞬间亮了,忙拉着青雀的手,两人周身凝起淡淡灵光,化作一道清浅的流光,朝着灵泉山竹屋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青山夜色里。
而云翼追出白泽府,夜色中唯有往来散去的宾客身影,哪里还有那两道熟悉的踪迹。他心头笃定那抹娇俏身影便是小五,脚下不停,化作玄影直奔天鹅仙府,可行至院外,却见府中黑灯瞎火,院门关合,半点灯火与气息都无,显然家中无人。
他立在院外的老槐树下,静静等候,玄色衣袂融于夜色,眼底的急切化作耐心,一分一秒,皆是对那抹身影的期盼。不知等了多久,远处传来几道灵光,天鹅仙夫鹄堒、仙母月娘与小六鹄云鸿三人并肩归来,想来是忙完兽王殿的琐事,方才回府。
云翼目光灼灼,在三人身影上反复扫过,始终未见那抹心心念念的娇俏身影,心头的希冀,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本想上前问询小五的归处,可夜已深沉,府中刚归人,冒然叩门询问,终归唐突打扰,只得按捺下心思,继续立在树影里等候。
又等了许久,府中灯火亮起又熄灭,院内再无动静,小五的身影,终究未曾出现。夜风渐凉,吹得他心头泛起一丝涩意,甚至忍不住自我怀疑:是不是他太过执念,看花了眼?那抹身影不过是与云啾相似罢了,怎会真的是小五,怎会真的是他寻了千年的云啾?
这般念着,心底的失落愈发浓烈,连周身的气息都染了几分落寞。他垂眸,不再等候,抬脚漫无目的地朝着灵泉山深处走去,脚步缓慢,一路行来,周遭唯有虫鸣与林风,衬得他身影愈发孤寂,唯有心底那点未灭的希冀,支撑着他,朝着那座藏着熟悉草木香的竹屋走去。
而此刻的灵泉山竹屋,云瑶与青雀正忙得不亦乐乎。竹院里的竹匾上,各色草药层层铺开,云瑶指尖轻拂,细细检查每一株草药的干湿,将已然干透的小心收进屋内的木架瓷罐中,摆放得整整齐齐;将微潮的轻轻翻晒,调整竹匾的角度,让其露在夜风中。青雀在一旁帮着递拿器具,看着她这般细心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忙碌到夜色深沉,才将院中草药收拾妥当,竹屋里再次飘满了浓郁醇厚的草木香。云瑶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瞧着收拾整齐的草药,眉眼间满是满足,这才想起天已不早,忙拉着青雀道:“青雀师父,收拾好了,咱们快回家吧,爹娘该担心了。”
青雀颔首,两人不再耽搁,周身凝起灵光,化作一道清浅流光,转瞬便消失在竹屋前,朝着天鹅仙府的方向飞去。
竹屋重归静谧,唯有晚风拂过竹篱,带着草木香轻轻漾开。而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过片刻,那道落寞的玄色身影,便款款走到了竹屋门前。因有色深沉,心中充满了孤寂,并未发现院中草药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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