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府内,早已被喜庆的红绸装点得满目繁华,处处漾着迎亲的热闹气息。府邸是雅致的白墙青瓦,主院那座两层木雕花楼尤为惹眼,廊柱窗棂皆雕着瑞兽灵草,纹路细腻精巧;六进六出的院落间,鱼塘漾着清波,灵荷亭亭,花园里各色仙花盛放,灵气氤氲,虽不算恢弘阔绰,却处处透着上仙府邸的奢华与雅致。
府中灵仆往来穿梭,或挂红绸、摆案几,或整理灵果仙酿、擦拭玉盏,个个步履匆匆却忙而不乱,整座府邸都浸在即将大婚的欢喜里。
一道玄色身影踏入院门,瞬间与周遭的红绸喜色形成鲜明反差。司徒云翼身姿挺拔,周身虽敛了仙力,却难掩战神的凛冽气度,灵仆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上前引路,府中总管亦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仙君驾临,有失远迎!喜宴明日方正式开席,现下前来的贵客皆安置在前殿客房,有专人伺候,只是后宅乃是女眷帮忙打理事宜的地方,不便外客进入,还请仙君海涵。”
云翼目光淡淡扫过院中景致,无心看这喜庆布置,直言道:“本君找白泽。”
总管闻言,又躬身回道:“仙君恕罪,上仙此刻正在前殿与兽王商议明日前往魔界迎亲的仪轨琐事,诸多细节尚需敲定,现下怕是抽不开身见客。”
云翼颔首,并未多作计较,也无需总管引路。他望着满府往来的人影,眼底凝着急切,转身便走出了前殿的范围,混入府中忙碌的人群里。
他无心等候白泽,也不在意这府中的喜庆喧嚣,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寻到小五。指尖微凝,仙力若有若无地漫开,如细密的网般拂过周遭的每一寸气息,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过往来的灵仆、前来帮忙的各族生灵,从花厅到回廊,从花园到偏院,缓步穿行,静静搜寻,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身影,更惦念着那抹刻入骨血的草木香,盼着能在这人海中,寻到那个让他千年执念牵萦的人。
可这般搜寻了半晌,府中前院的角角落落都被他探遍,鼻间唯有红绸的熏香、仙花的芳馥,却始终未嗅到那抹熟悉的草木香,仙力感知中,也无半分让他心悸的神魂波动。他心头微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也瞬间明了,小五定是在总管口中的后宅。只是后宅乃女眷居所,恰逢喜宴前夕,处处都是帮忙的女眷仙娥,他身为外男,贸然闯入终归失了礼数,更恐惊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罢了。
云翼在心底轻喟,千年的等待都熬过来了,又怎会在意这一时半刻。他压下心底的急切,敛了周身漫开的仙力,不再继续搜寻,转身朝着前殿的方向缓步走去,寻了一处临窗的偏厅落座。窗棂敞着,风拂过红绸的轻响飘入耳中,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後宅的方向,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期盼,待喜宴开始,总能见到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而此刻的白泽府后宅竹院,却与前院的熙攘截然不同。青竹绕院,石径通幽,墙角的灵兰开得正好,虽也在廊下挂了喜庆的红绸与灯笼,却添了几分清雅,少了几分喧嚣。青雀与云瑶正忙得不亦乐乎,云瑶踮着脚整理帐顶的流苏,青雀便在一旁扶着木梯,两人指尖拂过精致的云锦红纱,喜帐上绣着缠枝莲与百鸟朝凤的纹样,丝线皆是灵泉所养的彩蚕吐丝,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精致至极。
“明日无忧便嫁过来了,往后就不会再离开玉灵山,咱们三人又能像从前那般,在灵泉山的竹屋煮酒炼丹,好生快活。”青雀扶着梯子,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是啊!”云瑶应声,伸手将流苏理得齐整,眉眼笑成了弯月,手中的动作也愈发轻快,“等无忧姐姐来了,咱们日日在竹屋炼丹、采药,闲时便去莲池边散步,想想都觉得快哉!”她说着,跳下木梯,伸手将案上的玉瓶、锦盒一一摆好,皆是给新人的添妆之物,摆得整整齐齐,半点不肯马虎。
小姑娘看着满室的红绸喜饰,眼底满是艳羡,笑着道:“白泽上仙对无忧姐姐真好,这婚礼的一切都是上等的,就连这云锦红纱,都是三界难得的好物,瞧着这般精致。”
青雀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道:“这白泽上仙本就是个痴情人,听说他与无忧在人间便有一段纠葛,那时白泽在人间等了她一生,终究是未果。谁曾想,兜兜转转,二人竟有这般天定的缘分,竟在这兽族相遇,终究走到了一起。”
“竟还有这般过往?”云瑶诧异挑眉,手中整理喜帕的动作顿了顿,满是好奇。
“自然。”青雀点点头,继续将喜帕叠得整齐,“听说魔尊与苏月公主也特意赶回来参加婚礼,明日白泽去魔界迎亲,便会一同随队前来。如今魔尊也不闭关修炼了,将魔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三殿下夜琪,自己带着苏后四处游猎,倒也潇洒。”
“夜琪殿下?”云瑶眨了眨眼,想起已有好些年未曾见到这位魔族三殿下,笑着道,“夜琪三殿下可是个有本事的人,年纪轻轻便执掌魔界大半事务,当年还帮着破开了灵泉山竹屋的结界呢,而且听闻人长得也是极为俊美。”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忙碌,指尖不停,话语间满是轻松欢喜,竹院里时不时飘出阵阵笑语,与前院的忙碌喧嚣相融,皆是为这场跨越千年的良缘欢喜。她们只顾着说笑忙碌,谁也未曾想到,前院的偏厅中,那位寻了千年的战神,正守着一方窗棂,目光灼灼望向後宅,而这场喜宴,终将成为那场千年执念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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