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宝殿,接风宴与封赏大典皆已落幕,殿内仙雾渐散,众仙陆续告退。玉帝端坐龙椅,看向阶下的二殿下凌霄,沉声道:“三日后,狐族上仙白泽与魔界无忧公主大婚,你代天庭前往玉灵山兽王殿,送去道贺之礼。”
凌霄躬身领命,朗声道:“儿臣遵旨。”
玉帝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云翼,语气稍缓,带着体恤:“云翼神君,你千年来驻守东海深渊,修固灌江口水脉、平定鲛人之乱,劳苦功高。连日操劳也该活络一番,便与凌霄同往玉灵山,凑个热闹吧。”
云翼闻言,眸光微动,玉灵山三字撞入心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强压而下,上前拱手躬身:“谢陛下体恤,本君愿往。”
凌霄与云翼一同躬身告退,并肩走出凌霄宝殿。行至南天门外的云海旁,凌霄终是忍不住打趣,挑眉道:“你小子今日倒是好说话,往日里最厌这般婚丧嫁娶的热闹场面,竟二话不说便应了去玉灵山。莫不是千年前赖在玉灵山没待够,如今要再续前缘?”
他顿了顿,想起过往趣事,轻笑一声:“咱可说好了,别又像千年前那般,赖在人家地盘上不走,到时候各族领主又来天庭告状,可让本殿难做。你是不知,千年前你为寻云啾,把四海神州、甚至地府灵界翻了个底朝天,各路仙神日日递折子告你状,闹得玉帝都头疼。后来你去东海深渊驻守,那些人可算松了口气,终是不用怕你突然登门翻找了。”
凌霄说着,语气微叹:“都千年了,你就这般执着?或许,云啾真的早已神魂俱散,再无踪迹了。”
“不会。”云翼骤然蹙眉,周身气息冷了几分,眼底却凝着极致的执拗,“我能感应到,她一定还在这世上。不管千年万年,哪怕将这四海八方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到她,不死不休。”
那股深入骨髓的执念,似能穿透千年岁月,震得凌霄一时语塞。他看着云翼冷硬的侧脸,知晓这位战神认定的事,再无转圜余地,终究只是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凌霄宝殿内,玉帝望着殿外越走越远的二人,眸光沉沉,凝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那目光里有惋惜,有惦念,更有一份藏了千年的期许。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一声轻叹散在殿内的仙雾中,似是笃定,又似是祈愿:“千年执念,终该有个结果了。”
立在一旁的仙官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心底却早已翻涌不休,满是愤愤与无奈。他跟在玉帝身侧万年,怎会不知玉帝早已勘破云啾仙子的转世踪迹,明知那仙子就在玉灵山灵泉山,偏生对着九晨神君藏了千年的话!这千年里,神君为寻云啾仙子,踏遍四海神州,闯过地府灵界,甚至驻守东海深渊千年,一边征战鲛人一边惦念,熬得眉眼间尽是孤寂,玉帝却始终守着那点天意,愣是半字不肯点破,由着这位战神一人苦熬。仙官暗自腹诽,只觉得自家陛下太过执拗,看着神君这般折腾,着实让人心疼。
南天门外的云海之上,云翼与凌霄刚行至半路,便脚步微顿,转头对凌霄道:“二殿下,我先行一步往玉灵山,三日后兽王殿会合,再一同赴喜宴。”
话音未落,不等凌霄应声,他周身便凝起玄色仙光,化作一道疾射的流光,朝着玉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一道残影在云海间。
凌霄看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光影,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扶额长叹:“这哪是商议,分明就是知会一声!本殿还没应声呢,这小子就跑了!”凌霄无奈地摇着头,唇角扯出一抹苦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真切的期许。他与云翼相识万年,一同征战,一同受封,最知他对云啾的执念有多深。又想起千余年前,云啾对云翼也是这般深入骨髓的执念。想到那丫头甜甜地喊他一声“凌霄师傅”,眉眼弯弯,娇俏灵动,那般鲜活的模样,至今还映在他脑海里。他也曾惋惜那场神魂碎裂的劫难,更曾劝过云翼放下,可终究拗不过他的执着。如今云翼直奔玉灵山,凌霄望着那方天际,轻声叹道:“你这小子,可算得偿所愿吧。但愿那小丫头,真的还在这世间,能让你寻到。”他心底盼着云翼能了却千年执念,也盼着那个喊他师父的小仙子,真的能再出现在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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