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各位!”拍?助理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递在剧组的每个角落,陈愈检查了妆容,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抬步向拍摄片场走了过去。接下来是胡万的重头戏。设计诬陷小六子吃了两碗粉,只给一碗钱。张沫同样已经准备好,时不时抬头看向陈愈所在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明显激动。甚至大有期待之势。陈愈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如果不是因为《让子弹飞》这部电影的话,他们是根本没办法接触到的。“县长公子,以身试法。”“讲茶大堂,恭迎大驾!”一阵吆喝声开启了今日的戏份。鸣鼓声冤,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随着鼓声响起引起了阵阵兵荒马乱。“讲茶大堂?县衙不是断案的地方吗?”姜和葛忧骑着高头大马快速的向讲茶大堂的地方奔去,脸上的焦急不言而喻。张麻子自然清楚,这是恶霸黄四郎首次与他的正面较量。甭管怎么说,肯定是要拿出百分百的精神。“县衙只是摆设,判案只有去讲大堂!”“那才是真县衙!”马蹄声嗒嗒的响着,镜头最终聚焦在姜和葛忧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六爷,你吃了两碗粉,只给了一碗钱。”陈愈身穿锦衣锻袍,目光带着审视看向了面前的张沫。脸上的表情尤为严肃,至于四面八方早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鹅城百姓。新上任的县长?竟然任由自己家的公子鱼肉百姓?这话一出,理所当然引得众人的同仇敌忾。“放屁!”“我就吃了一碗粉,给了他一碗的钱!”相比较小六子此刻的暴跳如雷,陈愈所表现的状态无比的镇定。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此刻有多么冤。陈愈的视线淡淡的扫过身侧的人,眼神里透露着狠厉,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转瞬之后却又变得友好礼貌。“他吃了几碗?"声音传了过来,不禁让凉粉店老板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两碗。”回答过这个问题之后,凉粉店老板的身体明显有些萎缩,目光则像是邀功一般看向了眼前的陈愈。“不可能!”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粗旷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脚将凉粉店老板踹在了地上。“六爷是县长的儿子。”“怎么能欠你的粉钱呢?”姜舞恶狠狠的看向了趴在地上的凉粉店老板。“就是吃了两碗,只给了一碗的钱。”此刻的陈愈和姜舞,明显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场戏是胡万和武举人一起诬陷小六子,最终逼得小六子剖腹取粉自证清白。卖凉粉的孙守义不过是个被卷进这场战争的普通人,他所经历的一切就是为了证明在这种强权政治下,普通老百姓在夹缝中生存的那种悲哀和痛苦。至于围观百姓。大多都在冷漠着看着面前的人,对于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场闹剧。他们并不在乎事情的走向如何,结局怎样同样跟他们没有关系。或许他人的生死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在面对着黄四郎等势力的情况下,他们想要做的只是保护自己的权利罢了。“县长要给我们鹅城一个公平。”“好!”“我今天讨的就是一个公平。”陈愈在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预设一个无法自证的场景。至于公平的这个说法,无非就是抢过张麻子最看重的本质,作为攻击小六子的武器。“对。”围观的百姓开始纷纷附和,这一幕让张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众人还没有弄明白事情的真伪之前,他相信还是会有人明事理的。姜出现在监视器前。目光注视着监视器里的陈愈,那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间简直将胡万这个角色演活了。咄咄逼人的即视感,令镜头外的众人都有些不寒而栗。尤其是陈愈的眼神戏,总是能够不着痕迹的显露出他的阴狠。姜发现了一个情况。无论陈愈饰演哪个角色,都是完全将灵魂重塑注入到所饰演的角色当中。“问谁?问县长儿子。”“为什么?”“他吃了两碗粉,却只给了一碗的钱。”“这就叫做不公平。”很显然,陈愈是在一点一点的摧毁小六子身后势力所代表的权威。“既然县长儿子带头不公平,那县长说的话就是个屁。“我草!”此话一出,小六子已然无法遏制住自己的怒气。猛地向陈愈的位置冲了过去,疯狂的殴打着面前的人。他可以接受别人诬陷自己,却没有办法听到他人去诋毁张麻子。小六子的暴怒,引得陈愈狂笑起来。至于姜舞,更是找准时机直接拦住了眼前的张沫,以防止他对陈愈造成伤害。陈愈的笑声不断。带着挑衅,带着不以为然,更多的是对小六子暴跳如雷的嘲讽。身后的人将陈愈在地上拉了起来,微微颔首表示感谢之后,笑声却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殴打有任何的变化。“胡万,六爷是县长的儿子。”“怎么会欠他的粉钱呢?”“你亲眼看见了?”姜舞手指着眼前的陈愈,言语之间皆是对陈愈的质问。两人的一唱一和,明显让事态逐渐变得严重起来。“嘿!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怎么着?屁股不疼了?”陈愈用力的推了一把面前的姜舞,微微抬起了下巴全然充斥着不满。事实上。这场对峙的真正用意就是想要推翻张麻子的权威,越是想要公平,越要承受这些流言蜚语。这碗粉究竟给没给钱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梁换柱,去玷污张麻子本身的用意。刘一菲看向了陈愈,或许是看陈愈演正面人物的次数太多,当下看他演坏人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陈愈当下的盛气凌人,俨然不怒自威。姜舞将面前的陈愈推了出去。“今儿不聊屁股的事,就聊凉粉。”“一碗就是一碗,两碗就是两碗。”“不能含糊。”“六爷!汉子!佩服!”眼下尤为明显的做局,陈愈和姜舞两个人已经将张沫架在了一个高位。现在想要解决凉粉案,沉默或者是质问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张沫现在要做的便是去证明自己的清白。眼见着姜舞说出这句话之后,张沫不禁握紧了拳头。他再度向陈愈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握紧的拳头最终竖起了一根手指。“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今天就吃了一碗凉粉。”很显然,现在的张沫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去思考眼前的情况,这场对峙本就是专门为他设的诛心之局。张沫现在的争辩,本就是让这个事件变的无法控制。“你给了一碗的钱,吃了两碗粉。”“没钱是吧?没钱我帮你给!”只要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便可以让小六子自乱阵脚。小六子的性格无疑是纯粹的。在受人诬陷的情况下,他的刚烈和血性不允许被他人指指点点。如此。在名誉受辱的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抗衡。他完全落入了胡万的话术陷阱。本能的以为大家只相信证据,可惜他永远都没有办法猜到,今天这件事情搅局之人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张麻子陷入到困境。他的作用,仅仅起到了一个泼脏水的效果。这件事情任何人都没有作用,只有性格刚烈的小六子,利用的便是他重名誉,轻生死的性格。张沫将钱袋子丢在了地上。“看到了吗?我有钱,不管付多少碗我都有钱。”“但是吃一碗的粉就给一碗的钱。”张沫一直在证明自己只吃了一碗粉,并且给了一碗的钱,陈愈显然不准备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与他较真儿。“这么多钱?他吃了多少碗粉啊?”“你早说不就得了吗?”“他要个公平,你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陈愈的声音逐渐放大,手上的动作更是直指眼前的张沫。今日的控诉从来都不是为了老实人孙守义去鸣不平,而是去完成一场阴险的道德绑架。这句话堵死了小六子想要讲理或者解决问题的可能。直接将他推向了一个除了死别无他法的境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陈愈的这一声爆发喊话所震慑住,他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痛苦,仿佛真的是在为老实人遭受着不公平的情况下感到悲愤。语气激动。整个片场都在回荡着他的控诉。太牛逼了!这种情绪爆发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此时此刻。围观的众人目光在陈愈和张沫两人之间交织,这种诡异的氛围加速了事情的走向。张沫的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人,最终落在了凉粉店老板孙守义的身上。这场戏。每个人都能够封神的程度,或许是因为陈愈的带动,每个人的表情控制都做到了极致。葛忧和姜对视了一眼。后生可畏。这四个字体现在此情此景绝对适配。“小愈哥实力不俗啊。”葛忧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每每与之对戏,都能够让他想起来之前与陈愈拍摄《卡拉是条狗》时的场景。相对比现在,每一个时期的陈愈都拥有着超凡脱俗的实力。不得不说。他简直就是为演戏而生的。镜头调转,张脸上的紧张完全显现。他手里的枪直接指向了孙守义。“告诉我,你是老实人吗?”“味!”姜的一声令下,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尤其是张沫。刚刚每一条都是接近完美的状态,轮到他这里的时候突然喊停,显然是有问题。“小六子。”“你现在的反应不应该只是愤怒。”被姜点到了名字,张刚刚的动作瞬间顿住。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陈愈,他的眼神里带着游刃有余,仿佛能够洞察眼前的一切。陈愈并没有言语。不过他能够知道姜突然之间喊停的想法,此刻小六子已经沦为被审判者,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崩溃,孤立无援。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情绪。张麻子迟迟没有赶来,他现在完全成为了众矢之的。说多错多。不管说什么,迎接他的都将会是质疑亦或者是指指点点。刚刚张沫的情绪明显不到位,他的语气当中没有对于当下这个情况的恐惧,反倒完全是愤怒和激动。他想要质问孙守义,却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中场休息一会儿吧。”“十分钟之后我们继续下一条。”姜话音刚落,所有人紧绷的状态在此刻得到了缓解。在《让子弹飞》这个剧组里,姜是追求尽善尽美的,至于在场的所有主创人员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拍好自己的那一条。刘一菲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了陈愈。他们现在已经转战Jm市,相比较帝都的气温下降,这里的温度明显适宜。“好厉害啊~”在听到了刘一菲的夸赞之时,陈愈明显有些哭笑不得。这几天基本上都是这样,每每下戏之时刘一菲的夸赞都要比闹钟还要准时。不过一一刘一菲所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刚刚陈愈那种步步为营的即视感,多多少少让她都跟着紧张。虽然提早知道了剧本内容,可是在看到陈愈那种冷静的疯狂之时,仍旧会让她竖起大拇指。每一句话的情绪都能够达到顶点。特别是在喊出“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的时候,陈愈的情绪是逐步递进,深究之后让人不得不发指。“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耳边突然传来了姜粗旷的声音,连带着姜舞和周润发几个人纷纷走了过来。“陈大导,你这个劲儿对了。”“《让子弹飞》上映那天,你这胡万一出场,观众们哪还能惦记我们哥几个?”陈愈不禁扶额。在场的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对于这个由头显然十分受用。眼见着在场的人对陈愈的夸赞不止,刘一菲反倒有些激动。毕竟??这证明陈愈的实力早已受到了各大实力派的认可。至于陈愈。思绪却完全不在这,《花木兰》的拍前筹备已经进行过半,大概在下个月就要开启选角。接下来,他与刘一菲怕是要迎来分居两地。目光落在了刘一菲所在的位置,后者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众人。眼里满是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