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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宇宙魔方的异动

    2011年12月17日,新墨西哥州荒漠深处。

    埃里克·赛尔维格盯着屏幕上那串数据,已经快四十分钟没有眨眼。

    不是不想眨。是不敢眨。

    每一次刷新,那条能量曲线都会出现一个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冲”——就像平静水面上突然荡开的一圈涟漪,随即消失,恢复如常。

    持续时长远低于设备的最小采样间隔,只有事后通过波形重建算法才能勉强捕捉到轮廓。

    这不可能。

    他摘下眼镜,用实验室制式的棉布仔细擦拭镜片,重新戴上。数据没有变化。

    “希芙,把第七组传感器的原始日志调出来。”他头也不回地说。

    年轻的助理研究员敲击键盘,半分钟后汇报:“教授,第七组传感器在02:14:37到02:14:38之间出现了一纳秒的信号丢失。自动校准系统判定为设备瞬态故障,已标记为待检修。”

    “一纳秒。”赛尔维格低声重复。

    这不是设备故障。

    他站起身,绕过工作台,走向实验室中央那个被层层防护罩包裹的装置。

    蓝色的立方体静静悬浮在底座上,表面光洁如镜,映出他疲惫的、布满血丝的面容。

    周围几十台监控设备的指示灯规律闪烁,像一圈沉默的哨兵。

    宇宙魔方。

    它看起来和过去七个月没有任何不同。同样的蓝色,同样的安静,同样的——等待。

    但赛尔维格知道它变了。

    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最早可追溯的记录是十三天前,魔方内部的能量波动模式出现了一次“相位偏移”,偏移幅度0.00017%,持续时间三毫秒。

    当时团队讨论了一下午,结论是“背景辐射干扰”。第二天,偏移再次出现,幅度0.00019%。第三天,0.00023%。

    没有人当回事。

    赛尔维格自己也没当回事。宇宙魔方是地球上已知最复杂、最不可理解的研究对象,它的能量谱系与人类目前掌握的物理框架有至少两个代际的断层。偶尔出现无法解释的波动,正常。

    但今天的数据让他感到某种……他不想用“不安”这个词。科学家不该用情绪判断现象。

    他回到工作站,打开一份新建的、尚未命名、也尚未加密的文档,开始打字。

    个人笔记——关于魔方近期异常的初步观察

    1. 能量波动的出现频率从每72小时一次加速至每6小时一次,呈指数级收敛趋势。

    2. 波动形态高度一致,非随机分布,疑似具有某种“协议”特征。

    3. 我的直觉(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正式记录里)告诉我:魔方在“回应”某个来自极远方的信号。或者说,在“等待”。

    他停下手,光标在句末闪烁。

    他想起八个月前,尼克·弗瑞把他从牛津大学的研究室“请”到这处地下三层的保密设施时,那只独眼说过的话:

    “赛尔维格博士,你的任务不是‘研究’它。你的任务是‘听’它。搞清楚它想说什么。”

    当时他觉得这说法很民科,很不神盾局。

    现在他不确定了。

    赛尔维格保存文档,关闭界面。他需要睡眠,很需要。但魔方那片静谧的蓝光像有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他视网膜上,闭眼也能看见。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一切正常。

    正常得……不正常。

    ---

    龙渊秘境。

    杨烈的神识从千里之外收回。

    新墨西哥州那片荒漠,地底深处的蓝色立方体,以及那个站在防护罩前、神情疲惫却固执的男人。

    他的感知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尝试深入解析魔方能量层的内部结构,空间宝石——那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造物,以他三元归一的境界,尚不足以窥其全貌。

    但足以感知到“变化”。

    魔方周围的空间结构,正在以极微小的幅度发生着周期性的“褶皱”。像一块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丝绸,每一次折叠都留下无法完全抚平的细纹。

    这不是空间宝石自身的特性。是外部施加的作用力。

    “杨先生。”玛丽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王法师来访,已进入秘境外围。”

    杨烈颔首:“请他到静室。”

    几分钟后,王法师——卡玛泰姬驻纽约圣殿的守护者,古一法师的弟子——在玛丽亚的引领下步入静室。他没有穿常见的法师袍,而是简朴的灰色便装,神情比往常凝重。

    “古一法师让我带几句话。”王法师落座,没有寒暄,“关于这个宇宙的一些变化。”

    杨烈没有打断。

    “三百年前,具体说是1705年前后,卡玛泰姬监测到一次极其细微的空间维度穿透。位置在北美洲东海岸,持续时长不到三帧呼吸,强度几乎无法察觉。

    当时古一法师正在喜马拉雅山腹地进行深层冥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等她定位到事件源头时,穿透点已经完全愈合,只残留了极其微弱的、无法解析的能量印记。

    这点你应该知道。”

    王法师顿了顿:“那件事被归档为‘未分类异常’,层级定为‘可忽略’。三百年来,它也确实没有任何后续影响。最近十几年才有轻微变化。”

    “但最近变大了。”杨烈说。

    “是。”王法师点头,“从大约四年前开始,全球多个空间薄弱点陆续出现轻微的、间歇性的‘裂隙’。

    最长的持续了0.7秒,出现在太平洋中部,没有造成任何物质侵入。

    卡玛泰姬将这些裂隙全部修复,并加强了监测频次。但这些裂隙出现的位置、时间、频率……没有规律可循。

    像是整个宇宙的空间结构,在经历某种极其缓慢、极其深层的‘共振’。”

    他看向杨烈,目光中有疑问,也有某种已经隐约成形的判断:“古一法师说,这种层次的扰动,不可能是任何已知维度魔神的手段。他们或许有能力撕开裂隙、侵蚀物质界,但做不到让整个宇宙的空间结构产生……‘体感’。”

    “体感。”杨烈重复这个词。

    “法师的原话是:‘像有人在地板下敲了一下,整栋楼都听到了’。”王法师说,“另外,还有一件事。从去年开始,卡玛泰姬与多位维度魔神的‘联系’变得异常困难。并非切断与拒绝回应,而是产生了距离感。”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表述:“你能听见对方的声音,也能回应,但你意识到你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片逐渐扩大的、无法跨越的海域。

    对方还在,但越来越远。而且他们对此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刻意保持这个距离。”

    杨烈沉默良久。

    静室外,秘境的人造天空呈现出黄昏的色调,那是霍华德根据本地时间同步调节的虚拟光照。橘红色的光从窗棂斜斜透入,在两人之间的木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三百年前那次穿透,”杨烈开口,“源头是我。”

    王法师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微微点头,等待下文。

    “那时我来到这个宇宙不久。空间的定位出现偏差,落地时撕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裂隙,随即自我愈合。”杨烈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久远的、与自己无关的事故,“我以为影响仅限于此。现在看来,我低估了跨宇宙传送对空间结构的后效影响。”

    “所以近年来的空间裂隙……”

    “不是直接的后遗症。”杨烈说,“三百年的潜伏期不符合逻辑。如果那次穿透造成结构性损伤,裂隙应该很快出现,而不是等待三个世纪。”

    他顿了顿:“我来自一个被称为‘主神空间’的地方。那里是许多宇宙的交汇节点,也是……许多东西的终点。

    我离开的方式不是正常传送,而是在那个空间被摧毁的瞬间,在传送中一同被抛射出来的。”

    王法师的呼吸停了一瞬。

    “主神空间被毁。其中残存的能量、规则、甚至已死造物的遗骸——溅射向无数相邻宇宙。我的到来只是那次事件溅出的万千火星之一。”

    杨烈说,“那些火星撞击不同宇宙的空间壁障,当时只留下细微的、不起眼的凹痕。但时间推移,凹痕周围的应力持续累积,直到某个临界点,开始显现为……裂隙。”

    他看向王法师:“三百年前那次穿透,不是‘因’。只是最早被观测到的‘果’。真正的‘因’,发生在另一个时间线、另一个维度层级、另一个逻辑框架内。而它的影响,正在以这个宇宙能够感知的形式,缓慢浮现。”

    王法师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他不是在消化——这些信息量太大了,不是短时间能“消化”的层次。

    他只是在记录,用卡玛泰姬传承千年的、不依赖任何文字载体的记忆法门,将杨烈的话一字不差地封存。

    “古一法师会需要这些信息。”他终于开口。

    “我知道。”杨烈说,“我只是不确定,知道这些对解决问题有没有帮助。”

    “法师说,有时候‘知道’本身就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王法师站起身,“她会感激这份坦诚。卡玛泰姬也会继续监测全球空间裂隙。如果出现需要合作的局面……”

    “龙渊会回应。”杨烈说。

    王法师颔首,转身欲行,又停住。

    “杨先生,”他背对着杨烈,声音低了几分,“法师还有一个推测。她没有让我转述,只是……我个人的判断。”

    他沉默了几秒:“那些维度魔神选择远离这个宇宙,不只是因为感受到了未知风险的临近。他们感到的是恐惧。被他们识别为‘无法对抗’的、高于他们存在层级的力量余波。这不是这个宇宙自己的问题。”

    他微微侧头:“法师说,那余波来自‘外面’。来自比我们已知的一切维度、一切界域、一切存在形式更远的地方。她三百年前没有追查那次穿透的源头,不是疏忽,是她感知到了那个方向传来的、让她也无法直视的……回响。”

    王法师离开了。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