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秘境。
霍华德·斯塔克的虚拟影像漂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十几个数据窗口。他正在分析昨晚回收的那一小管黑空残骸——准确说，是刀锋战士用特制容器采集的、约15毫升的黑色粘稠物质样本。
“分子结构极度不稳定，在常温下每秒衰变约0.3%，释放出微弱但特征明显的黑暗维度辐射。”他的手指虚划，调出光谱分析图，“但有趣的是，在纯阳气环境中，衰变速率提升至每秒12%；在地狱之火残留能量的辐射下，直接飙升到78%并引发链式崩解。这是个相当明确的克制链。”
玛丽亚站在实体控制台前，负责记录和整理：“所以对抗黑空这类造物的最优解，是恶灵骑士的地狱之火。其次是刀锋的纯阳血能，再其次是高强度能量冲击——比如队长那个被气强化的盾牌斩击。”
“理论上是这样。但恶灵骑士行踪不定，刀锋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命，队长的气还没强到可以随意挥霍的程度。”霍华德缩小数据窗口，转向杨烈，“我们需要更多‘针对性武器’，还是相信纽约那几个孩子能自己摸索出应对方法？”
杨烈站在星图投影前，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看着星图上某个微光闪烁的节点，又似乎在思考更深层的问题。
“昨晚马特·默多克接收谐振频率的方式，很有意思。”他说，“他并非完全理解那段信息，但他的感知天赋和炼神篇的底子，让他在濒临崩溃时，本能地将那段频率‘翻译’成了他能利用的形式。这不是单纯的运气或外力赐予。”
霍华德挑眉：“您是在说……他天赋异禀？”
“我在说，他们的成长路，比我们想的更好。”杨烈转过身，“我们不需要替他们走每一步。在关键节点提供必要的支撑，其余时候，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去突破。
昨晚的杰西卡·琼斯，用纯粹的暴力打出了超出技巧限制的一击；卢克·凯奇，在硬碰硬中领悟了内壮的更深层应用；史蒂夫·罗杰斯的战场指挥，甚至不需要任何超自然加持。这些不是我们能教的。”
玛丽亚若有所思：“所以，接下来的策略是……”
“观察，记录，在必要且有限度的范围内，提供信息层面的‘提示’。”杨烈说，“以及，确保他们每次冒险后，有人收拾残局。”
他顿了顿，看向霍华德：“托尼最近怎么样？”
“还在闭关改进战甲。”霍华德的虚拟影像表情微妙，“他上次传讯说，从纽约港口的异常能量波动里得到了一些启发，想尝试给战甲加装‘针对维度能量扰动的动态相位调节器’。。”
杨烈微微点头：“有进展及时通报。”
霍华德咕哝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不太情愿的骄傲，又像是老父亲对儿子臭屁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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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盾局，某处安全屋。
娜塔莎·罗曼诺夫将今晚的“社交活动”礼服挂回衣柜。
这件酒红色的长裙沾染了淡淡的雪茄烟雾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需要送去干洗了——俄国驻联合国副代表的晚宴，目标人物是个有着收购非洲稀有矿产渠道的军火商，和皮尔斯办公室某位助理有隐秘的资金往来。
没钓到大鱼，但钓到了几条有潜力的鱼饵。
她换回舒适的作战服，打开加密通讯器。有几条留言。
史蒂夫·罗杰斯：“昨晚辛苦了。队内报告我已提交，关于惩罚者的部分做了模糊处理。另外，克林特下周休假，想请我们吃烤肉，你有空吗？”
克林特·巴顿直接发来一张图片：他家的后院，简陋的烤架上摆着几排卖相可疑的肉串，配文“世界顶级特工自制秘制酱汁，不来后悔一辈子”。
娜塔莎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回复。
另一条留言来自弗瑞，简短：“计划第二阶段预备启动。评估名单里有你关注的几个街头人士。详见面谈。”
她删除留言，关闭通讯器。
窗外是华盛顿特区不变的夜景，纪念碑的白色尖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想起昨晚第七码头那场混乱的战斗，那些街头英雄各自为战的狼狈、硬撑的倔强、以及最后一刻那种笨拙却有效的配合。
她见过太多被权力、野心、恐惧、仇恨驱使的人。也见过被理想、责任、荣耀驱使的人。
而这几个——杰西卡·琼斯，被紫人毁掉前半生却拒绝继续当受害者；卢克·凯奇，坐过冤狱出狱后选择守护社区；马特·默多克，看不见世界却坚持要在黑暗中找正义；惩罚者，在妻儿惨死后把自己变成武器，除了复仇什么都不剩——他们不是被任何宏大叙事驱动。
他们只是无法对眼前的恶视而不见。
娜塔莎倒了一杯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感受那点温度。
也许这就是弗瑞所说的“保险措施”的真正含义。不是等最坏情况发生时拿来应急的工具，而是在日常里一点点生长、扎根、蔓延的……
某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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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某处地下避难所。
高夫人的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黑气，缓缓探入博徒肩胛骨碎裂的位置。骨骼碎片在黑暗能量的浸润下缓慢复位，肌肉纤维重新粘合。博徒额头冷汗涔涔，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仪式失败，村上被杀，亚历山德拉临阵脱逃。”高夫人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明显的愤怒，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百年的筹谋，被几个不成气候的街头莽夫破坏了大半。”
“那个……燃烧的骷髅。”博徒艰难开口，“亚历山德拉不跑，也是死。”
“我知道。”高夫人收回手，用丝帕擦拭指尖，“所以她还活着。”
她沉默片刻：“那个会飞的侦探，你的感知如何？”
博徒回忆着与杰西卡战斗的最后时刻：“力量恐怖，技巧为零。但她的身体……被某种功法强化过，根基很扎实，只是尚未成体系。”
“不是昆仑的路数。”高夫人皱眉，“昆仑的气讲究调和、传承、打磨，他们的功法不可能在三五个月内造就弥补短板。
那个黑大个也是。纽约有人在教他们，但教得很克制。”
“会是谁？”
高夫人没有回答。她想起了昨晚在感知层面惊鸿一瞥的那道强大力场——温和、稳定、层次极高，将整个战场的能量污染压制得滴水不漏。
那不是昆仑的“气”，不是卡玛泰姬的魔法，不是变种人的能力。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除了对寿老外，第一次对其他人感到某种敬畏的情绪。
“暂停纽约的所有正面行动。”她说，“让剩余的人手转入深度潜伏。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她顿了顿：“关于那个力场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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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哈莱姆社区活动中心后院。
波普的烧烤架吞吐着橘红色火苗，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滋响声。社区的老人孩子在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柠檬汽水的甜味。
卢克在帮忙翻肉排。杰西卡被波普硬按在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盘玉米。马特坐在她旁边，背后垫着靠枕，手里拿着一杯别人塞给他的可乐，没喝。
“我以为你不来。”杰西卡咬着玉米，含糊不清地说。
“凯奇说波普做了素食选项。”马特面不改色。
杰西卡看了一眼他面前那盘烤蘑菇：“瞎子的鼻子这么灵？”
“比你想象得灵。”
沉默了几秒。
“昨晚……谢了。”杰西卡说，“虽然你差点把自己作死。”
“你也是。”马特说，“博徒的评价很准。你的技巧像头蛮牛。”
“闭嘴吃你的蘑菇。”
远处，卢克端着两盘新出炉的肉串走过来，在两人身边坐下。他的皮肤在炭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暗光，神情放松。
“波普问你们下次还来不来。”他说。
“看我档期。”杰西卡嘴上敷衍，手上接过一串牛肉。
马特没有回答，但他嘴角有一道极浅的弧度。
夜风拂过草坪，带来一丝从哈莱姆河面飘来的清凉。头顶是纽约永远看不太清的星空，疏疏落落几颗，微弱但执着地亮着。
有人开始弹吉他，走调，但欢快。
卢克咬了一口肉串，咀嚼着，望向那片模糊的夜空。
昨晚他站在码头，对面是非人的怪物和杀不完的忍者。今晚他坐在这里，旁边是食物、邻居、还有两个满身旧伤硬撑的队友。
前者是责任，后者是生活。
他暂时还分不清两者之间的界限。也许根本不需要分清。
“下周还有训练吗？”杰西卡忽然问。
“你确定你想练？”马特说。
“废话。下次再碰到那个打人专打关节的混蛋，我要把他那张精明的脸砸进墙里。”
马特想了想：“可以。但得听我的。不准用蛮力。”
“我尽量。”
“……我会录音。”
“瞎子录什么音。”
“让你听回放，看自己有多莽。”
杰西卡没忍住，笑了一下。卢克也笑起来。
炭火渐渐暗下去，夜晚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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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秘境，深夜。
杨烈独自站在“寰宇”主屏幕前。屏幕上是纽约及周边地区的三维能量分布图，七成区域显示为平静的蓝绿色，港口区那片昨日还红得刺眼的位置，此刻已恢复成浅浅的橙黄，正在缓慢向蓝绿过渡。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操作任何数据。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玛丽亚还没休息，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的台面上。
“霍华德在实验室睡着了，”她低声说，“对着黑空残骸的数据。几十岁的人了，还是不肯认老。”
杨烈接过茶杯：“归元诀养身篇足以延寿健体，他的身体没问题。累是心累。”
“他想帮托尼更多，又怕干扰他的路。”玛丽亚轻声说，“父母都这样。”
杨烈没有接话。他看着屏幕上的能量图，那些蓝绿色的光点像无数个微小的生命，在水泥森林的缝隙里安静呼吸。
玛丽亚在他身侧站了片刻，没有打扰，转身离开。
很久之后，杨烈端起茶杯，茶已凉透。
他抿了一口。
三百年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夜晚——风暴平息，尘埃落定，幸存的凡人舔舐伤口，思考明天，继续他们笨拙而坚韧的生活。
不值得颂扬，也不值得悲悯。
只是如此。
窗外没有窗，秘境中没有真实的夜空。但他的感知里，那面虚拟的星图依旧亮着，无数光点在遥远到不可触及的位置闪烁。
他放下凉茶，关掉主屏幕。
明天，还会有新的暗流涌现。
但今夜，就这样平静地铺展下去。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