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数据分析中心。
幽蓝的光线在平滑的黑色操作台表面流淌,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全息屏幕上倾泻而下。霍华德·斯塔克的虚拟影像站在主控台前,眉头紧锁,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取着一份份加密档案。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旁边一个独立的监控窗口上——那是通过极其隐秘的医疗级纳米传感器(在托尼某次重伤昏迷时,由龙渊的医疗单位“顺便”植入)传回的实时生理数据。血液毒素浓度、组织细胞活性、免疫系统指数……尤其是那项醒目的、不断攀升的指标:血钯浓度。
“又升高了。”霍华德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冰冷,但那冰冷之下是极力压抑的焦灼,“按照这个累积速度和他的新陈代谢速率推算……最多还有三个月。他的身体会先于精神崩溃。”
屏幕上,托尼·斯塔克正在马里布别墅的地下实验室里,对着一块复杂的全息元素周期表模型发愣,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皮肤下隐隐透出的、不健康的灰败色。
杨烈无声地出现在霍华德身旁,看着那些数据,没有说话。
“我必须做点什么。”霍华德猛地转向杨烈,虚拟影像的轮廓都因情绪波动而略微闪烁,“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是我儿子!哪怕他不知道我还活着!”
“冷静,霍华德。”杨烈的声音平稳,“直接干预会打破所有平衡,暴露你们的存在,后果更糟。我们需要更巧妙的方法。你生前的所有研究,所有笔记,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超越时代、连你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发现。”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虚拟影像的程序化动作),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寰宇’,调取我所有个人研究档案,最高解密级别,关键词:宇宙魔方、能量结构、稳定同位素、理论模型。”
数据流再次加速。片刻后,一份标记着【SSR-084相关 - 非核心理论推测笔记(1945-1947)】的文件被高亮标出。解密后,里面是大量潦草的手写公式、几何结构图和零散的思考片段。
“……宇宙魔方的能量释放呈现出一种悖论性的稳定……其能量特征表明,它的内部结构并非我们已知的任何元素或同位素……它更像是一种‘概念’或‘法则’的具象化产物,为我们展示了一种理论上完美的、自我维持且无污染的能量源‘蓝图’……”霍华德快速浏览着,念出关键段落,“但以当时的科技水平,我们连观测它的完整‘结构’都做不到,更别提复制。我尝试用已知的几何学和材料学去模拟那种稳定态,但所有模型都失败了……它需要一种我们元素周期表上不存在的东西作为‘基石’。”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回忆的光芒:“我告诉过托尼吗?不,那时候他还太小。但我记得……后来设计1974年斯塔克博览会那个全息城市模型时,我好像……‘寰宇’,调取1974年博览会‘未来之城’全息模型的所有原始设计数据,进行深层结构分析,与我笔记中关于宇宙魔方能量‘分形几何特征’的描述进行比对!”
更复杂的运算开始。庞大的三维模型在屏幕中央展开,被层层分解,从宏观布局到微观的承重杆连接点。红色的高亮线条开始在模型的支撑框架上显现,勾勒出一种复杂、优美、充满自相似性的分形网络。
“匹配度78.3%。”系统提示音响起,“该分形几何模式,与档案中标记为‘tesseract衍生同构几何(猜想)’的理论模型高度吻合。”
霍华德怔住了,随即露出一种混合着恍然和苦涩的笑容:“我……我竟然真的把它藏进去了。在潜意识里,我把那种‘完美结构’的碎片,当成了未来城市最坚固、最有效率的‘骨架’。我当时可能只是想造一个好看又稳固的模型……没想到,那里面藏着打开新大门的钥匙。”
他转向杨烈,语气急促:“托尼的方舟反应堆,是钯元素核心。钯有毒,不稳定,效率也远非完美。但他天才地模仿了某种‘微型化聚变约束’的思路,那思路……和我当年从宇宙魔方能量特征中模糊感知到的‘稳定蓝图’,在底层逻辑上有相似之处!他走对了方向,但用错了材料!他需要的,是那种‘蓝图’所对应的、现实中应该存在但未被发现的‘新元素’!”
杨烈看着那复杂的全息模型和旁边托尼日益恶化的生理数据,点了点头:“线索有了。但如何在不暴露你的前提下,把这个线索交给他?”
霍华德沉默了。他不能直接出现,不能留下一段影像或录音(那太容易被追踪和质疑来源)。必须通过一个合理的、且有能力接触到部分机密信息的第三方。
“尼克·弗瑞。”霍华德和杨烈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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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盾局,局长办公室。
弗瑞独眼盯着通讯屏幕上杨烈平静的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斯塔克钯中毒,生命倒计时。解决方案的关键线索,藏在他父亲霍华德关于‘宇宙魔方同位素结构’的理论研究里,尤其是1974年斯塔克博览会那个全息城市模型。”杨烈的声音清晰传来,“你需要以神盾局局长的身份,去提醒他。”
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宇宙魔方是最高机密,十级权限。霍华德·斯塔克的相关研究档案绝大部分处于封存状态。杨先生,你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详细?甚至包括模型里的隐藏信息?”
“我有我的信息渠道,弗瑞局长。”杨烈语气淡然,“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消息来源可靠,且目的纯粹——拯救一个对人类未来可能有巨大价值的天才,避免斯塔克工业因失去核心而引发的全球性经济和技术震荡。你可以选择怀疑,但托尼·斯塔克的时间不多了。”
弗瑞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在权衡。杨烈和龙渊的神秘与强大他深有体会,其情报能力屡次超出预料。托尼·斯塔克的价值毋庸置疑,无论是作为钢铁侠还是作为发明家。而宇宙魔方……如果只是涉及霍华德当年的一些边缘理论推测,不涉及魔方本体位置和能量提取方式,风险可控。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在托尼·斯塔克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由神盾局伸出援手的机会。这比任何口头招揽都更有分量。
“我会调阅霍华德·斯塔克关于宇宙魔方能量结构理论的非核心研究摘要。”弗瑞最终开口,“以及1974年博览会模型的原始设计图。但如何提醒,由我决定。神盾局不会直接给出答案,我们只提供……启发。”
“这正是我们希望的。”杨烈点头,“给他一个罗盘,而不是地图。”
通讯结束。弗瑞立刻调取了相关档案。他仔细阅读了霍华德那些充满前瞻性却又因时代局限而显得模糊的笔记,也看到了那个全息模型结构分析中与“tesseract衍生几何”的匹配标记。
他删除了所有直接指向宇宙魔方代号和具体项目编号的敏感信息,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理论描述和模型结构图,存入一张加密数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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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