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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项目评定启动【5000】

    根据弹道分析,至少有二十发子弹打进了店里,按照那个扫射角度,至少应该有三四个人中弹才对。可事实就是,除了玻璃划伤,没人被子弹打到。警察看监控的时候,表情更怪了。监控画面显示,子...伦敦的雨在首映礼结束后的夜里下得愈发绵密,像一层灰白的雾纱裹住了整座城市。凯拉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外是希思罗机场方向偶现的航灯,在低垂云层下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心口悬着的那点微光——既亮,又不敢太亮。身后,古恩正靠在沙发里打盹。他睡得很浅,呼吸短促,眉头微蹙,手指仍下意识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便条纸。凯拉没动,只静静看着。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在红毯尽头,古恩强撑笑容与媒体合影时,脖颈侧面突突跳动的青筋;想起他在后台化妆间忽然蹲下去,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地抖了三秒才重新站起来;想起他刚才在电梯里,突然开口说:“凯拉,你有没有试过,连呼吸都要数着拍子?怕吸气太重,怕呼气太慢,怕……连睫毛颤一下,都会被镜头录下来。”她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杯刚续满的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此刻,茶已凉透。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第三回。凯拉拿起来,屏幕亮起——陈寻发来的消息:【查到了。伦敦有三家安保公司专接高危跟踪案,但只有“铁蔷薇”敢接古恩这个单。他们创始人是前军情六处反跟踪组的,现在只接两类人:政要,或已被盯上三次以上的公众人物。古恩,刚好卡在第三类门槛上。】凯拉迅速回复:【报价?】【不报价。他们说,先见人。今晚十一点,肯辛顿老教堂后巷,穿深色外套,带一张古恩近三个月内未公开的侧脸照。他们要确认“目标”的真实状态,不是替身,也不是演戏。】凯拉指尖顿住。她回头看了眼古恩,他睫毛忽然颤了颤,眼皮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落在天花板吊灯上,像一具刚被电流击中的提线木偶。“醒了?”她走过去,把茶杯换成了温水。古恩没应声,只是慢慢坐直,手指摩挲着口袋里那张便条——字迹工整得令人窒息,每个字母间距都如尺子量过:【你笑给镜头看的时候,我在看你。你和凯拉说话的时候,我在听你。你关灯睡觉的时候,我在数你心跳。别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永远是我的。P.S. 你昨天喝的那杯咖啡,我加了一滴我的血。】凯拉没提这张纸。她只是把水杯塞进古恩手里,声音压得极低:“铁蔷薇,肯辛顿老教堂后巷,十一点。他们要见你本人。”古恩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水波晃荡,在杯壁撞出细碎涟漪。“……他们怎么确定是我?”“要你一张未公开的侧脸照。”凯拉从包里取出平板,调出一张照片——是《绿灯侠》片场休息室的偷拍照,古恩侧身对着窗,阳光勾勒出他下颌线锋利的弧度,左耳垂上一颗极小的痣清晰可见。“我早上让保罗的人黑了环球内部图库,这张没入库,连迪奥的公关团队都不知道。”古恩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真好。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原来我还有能被‘认出来’的时候。”凯拉没接这句,只问:“去吗?”“不去。”古恩把平板推回来,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父母还在剑桥。他们上周刚收到一封挂号信,里面是一张我去年在萨里郡拍戏时的现场照,背面写着‘下次,我会拍到你们卧室的窗帘’。”凯拉的心猛地一沉。“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她声音发紧,“继续躲?等他升级成破门而入?还是……等警察哪天接到报警,冲进你家发现你倒在血泊里?”古恩抬起眼。那双曾让无数导演为他蓝眼睛里的风暴感痴迷的眼睛,此刻空茫茫的,像两口被抽干的枯井。“我不知道。”他轻声说,“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去见铁蔷薇,明天《太阳报》头条就会是‘英国玫瑰深夜密会神秘武装组织’。而他……”他指了指口袋,“他最喜欢看我被撕碎的样子。”凯拉沉默了几秒,忽然起身,拉开自己行李箱最底层的暗格。她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盒,拇指按在盒盖上的指纹识别区——嘀一声轻响,盒盖弹开。里面没有枪,没有刀,只有一叠边缘磨损的旧胶片,和一台巴掌大的老式胶片放映机。“这是什么?”古恩皱眉。“《绿灯侠》删减片段。”凯拉把胶片放进放映机,按下开关。墙壁上瞬间投出晃动的光影:年轻时的古恩穿着华裔码农的格子衬衫,在布景棚角落反复练习一句中文台词,“I’m noero… I’m just tryingsurvive.”(我不是英雄……我只想活下来。)镜头推进,他额角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烧着一小簇幽蓝的火。放映机嗡嗡作响,胶片沙沙滚动。“诺兰说你当时的眼神,比《盗梦空间》里所有梦境都真实。”凯拉望着光影里那个鲜活的、笨拙的、拼命想抓住机会的年轻人,声音很轻,“可现在的你,连在镜子里多看自己三秒都不敢。”古恩死死盯着墙上那个发光的自己。喉结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他忽然抬手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鸟,连悲鸣都被掐断在喉咙深处。凯拉没劝,没递纸巾,只是把放映机音量调到最大。胶片继续转动。画面切到另一段:古恩第一次试镜《银河护卫队》星爵时的即兴发挥。他故意把剧本里“Yeah, baby!”改成了带伦敦腔的“Blimey, you’re serious?”——范·迪塞尔当场拍桌大笑,保罗·沃克直接把咖啡喷在监视器上。镜头扫过角落,年轻的林薇(当时还是群演)正抱着道具火箭筒偷笑,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那时候你敢改台词,敢对保罗翻白眼,敢在片场把范的光头当篮球拍。”凯拉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什么,“现在呢?你连在红毯上多站半分钟,都在计算安保人员的瞳孔收缩频率。”古恩猛地抬头,眼白布满血丝:“你以为我不想?!我试过!我把公寓密码换了七次,搬家搬了四次,甚至雇过三个私家侦探反跟踪——结果第一个侦探三天后辞职,说‘你跟踪的人,也在跟踪我’;第二个在停车场被泼了漆;第三个……”他声音陡然破碎,“第三个上周进了ICU,因为‘不小心’被车撞了。”凯拉终于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她没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绿灯侠》吊威亚时钢索擦伤的,当时他笑着说“留个纪念,证明我真来过好莱坞”。“所以你打算认输?”她问。古恩没回答,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掌心。指缝里渗出湿热的液体,顺着腕骨往下淌,在昂贵的羊绒毛衣袖口洇开深色痕迹。凯拉伸出手,没有碰他,只是把放映机关了。黑暗重新吞没房间,只剩窗外雨声淅沥。“听着,”她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像手术刀划开雾气,“铁蔷薇不收钱,但他们收一样东西——证据链。不是警察要的‘实质伤害’,是能让他永久消失的证据链。而你,古恩·奈特莉,是唯一能给他织这张网的人。”她停顿两秒,一字一句:“你得主动引他出来。用他最想要的东西。”古恩缓缓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像被雷劈过的荒原,焦黑,寂静,底下隐隐有岩浆奔涌。“什么?”“你。”凯拉直视着他,“完整的、不设防的、正在崩溃的你。你得让他相信,你终于撑不住了,准备离开英国,永远消失——而他,必须赶在你登机前最后一刻,完成他幻想中的‘救赎’。”古恩瞳孔骤然收缩。“你疯了?”他嘶哑地问。“不。”凯拉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念出一行字,“我今早让保罗伪造了一份希思罗机场VIP通道离境记录——目的地:冰岛雷克雅未克。航班号BA873,起飞时间明晚九点零七分。登机口F12。你‘买’的机票,‘填’的申报单,连海关预审邮件都发到了你的私人邮箱。”古恩怔住:“……你什么时候……”“就在你睡着的时候。”凯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备忘录下方,赫然是他昨晚在酒店大堂随手签收的快递单照片——寄件人栏,用潦草笔迹写着“铁蔷薇安全咨询”。而寄件地址,精确到肯辛顿老教堂后巷7号。“他们昨晚就到了。”凯拉说,“从你踏入酒店那一刻起,他们就在你影子里。”古恩浑身一僵,下意识摸向口袋——那张便条纸还在。凯拉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别怕。他们不会动你。他们要你成为诱饵,而诱饵……必须足够真实。”她起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冷雨扑面而来,打湿她鬓角。她没回头,只把声音送进雨幕:“明晚八点,你独自出现在希思罗T5航站楼出发大厅。穿深灰色高领毛衣,戴银色耳钉——他见过你戴它三次,每次都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别带包,别看表,别和任何人说话。就坐在B12登机口对面的蓝色塑料椅上,等他来找你。”古恩喉咙发紧:“如果……他不来?”“他会来。”凯拉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因为对他而言,你不是人,是你亲手雕刻的神像。而神像崩塌的瞬间,才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雨声忽然变大,噼啪砸在阳台栏杆上。古恩盯着她被雨水打湿的侧影,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凯拉终于转过身。雨水顺着她睫毛滑落,像透明的泪。“因为三年前,《绿灯侠》杀青庆功宴上,你把我从两个想灌醉我的制片人手里拽出来,塞给我一杯热牛奶,说‘姑娘,好演员的胃比脑子更金贵’。”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而今晚,我想还你一杯热牛奶。”古恩怔住。记忆轰然撞开——那个被酒精和恶意围困的夜晚,他确实在洗手间门口拦住过一个瑟瑟发抖的亚裔女孩,塞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张写着自己私人号码的纸条:“如果他们再找你,打这个电话。我管不了整个好莱坞,但我能保你三个月平安。”他竟全忘了。“那张纸条……”他声音发颤,“你还留着?”凯拉没回答,只是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张泛黄的旧照:2012年某间昏暗酒吧的洗手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纸条一角,旁边摆着半杯泼洒的牛奶,奶渍在瓷砖上蜿蜒成一片模糊的月牙。古恩的呼吸停滞了。凯拉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屋内。她拿起那台老式放映机,手指拂过机身刻痕:“铁蔷薇的人说,对付偏执狂,最好的陷阱不是谎言,而是他早已写好的剧本——你只要,把结局演得更痛一点。”她把放映机放回金属盒,合上盖子。“现在,去洗澡。把那件深灰色毛衣熨平。然后睡三小时。明晚八点,你不是在逃亡,你是在完成一场……真正的表演。”门关上后,古恩独自坐在黑暗里。他慢慢掏出那张便条,借着窗外微光,再次读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感到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暴风雨前海面下暗涌的洋流。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空白信纸。钢笔尖悬在纸上良久,终于落下:【亲爱的,你说得对。我撑不住了。明晚九点零七分,BA873,雷克雅未克。如果你真的爱我,请来送我最后一程。——G】笔尖用力戳破纸背,墨迹晕染成一朵小小的、狰狞的花。窗外,雨声渐歇。伦敦的夜,正悄然褪去灰白外衣,露出底下冰冷而坚硬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