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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年代剧

    2月4日,大年初五财神日,头条视频。清晨,楚景昭坐在工位上,一边打着长长的哈欠,一边按下电脑开机键。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昨晚打游戏到后半夜,此刻整个人都有些发飘。“也不知道...景园客厅里,壁炉中松木噼啪轻响,暖光如蜜流淌在柚木地板上。宋先生裹着驼色羊绒披肩坐在沙发一角,膝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途的《游戏化思维》,书页边角微微卷起,指尖还沾着一点咖啡渍。她没看表,但手机屏幕亮了三次——每一次都停在解锁界面,又悄然暗下去。刘师师蜷在另一头刷短视频,耳朵却竖着,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轻碰金属锁舌的“咔哒”声时,猛地坐直:“回来了!”门开,风衣下摆带进一缕清冽夜气,宋词抬手摘下围巾,露出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耳尖。他没换鞋,径直走向沙发,目光落定在宋先生脸上,那一瞬的松弛像绷紧的弦骤然松开,眉峰舒展,眼底浮起温润潮汐。“饿不饿?”他声音低沉微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我让厨房留了火腿酥皮汤。”宋先生没答,只将手机递过去,屏幕正停在那张被疯狂转发的SKP抓拍照上——红幕墙如血,他侧影如刃,目光沉静落在海报里自己的笑眼里,光影在他鼻梁投下一道极细的阴影,仿佛整座商场只为框住这帧凝望。宋词盯着看了三秒,忽然弯唇,笑意从眼尾漫开,真实得近乎冒犯。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手机屏上自己凝望的倒影,像触碰一张易碎的胶片。“拍得不错。”他说,语气平淡,却让刘师师“噗嗤”笑出声,“哥,这哪是‘不错’?这是全网跪着求你代言卡地亚啊!”宋词不置可否,只将手机还回,顺势在她身边坐下,羽绒抱枕被挤得歪向一边。他抬手,用拇指蹭掉她嘴角一点干涸的咖啡渍,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你今天录新歌了?”“嗯,下午三点到六点,在棚里试了三版副歌。”她仰起脸,发梢扫过他手腕,“制作人说,这次旋律线条更‘呼吸感’,但情绪浓度得靠演唱者自己往里灌——不能靠修音堆,得真喘、真哑、真停顿。”他点头,目光掠过她眼下淡青的阴影:“明早九点,集团法务部来签T站项目专项协议。蒋玉伟刚给我发消息,确认由互娱事业群主导,周薇松任首席内容架构师,赵景升……调任社区生态总监,向她直接汇报。”宋先生睫毛一颤,没立刻接话。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赵景升从平台内容事业群的“弃子”,一跃成为游戏IP文化基建的关键执棋人;而周薇松,那个曾因一条违规推广视频被停职三个月、靠手写万字用户行为分析报告才重返一线的女人,此刻拿到了腾达集团近十年最重的一枚内容权杖。“袁泽那边呢?”她问,声音很轻。“他今早八点约了宋董喝茶。”宋词端起她搁在茶几上的半杯温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没提T站一个字。只说,‘规矩立得越早,船才越稳’。”壁炉火光跳动,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宋先生忽然想起七年前,她初入腾达实习,第一次见袁泽是在千千音乐年度版权采购会后台。那时他正低头签字,钢笔悬在合同末尾半寸,听见她报出名字后,只抬眸一瞥,眼神锐利如手术刀,随即落笔,墨迹未干便将文件推给助理:“让她跟三天直播数据组,看清楚什么叫‘流量不是数字,是心跳’。”“他同意了?”她追问。“他没反对。”宋词放下杯子,掌心覆上她搭在膝头的手背,温度熨帖,“袁泽从不亲手推牌,但他会让所有牌,恰好落到该落的位置。”窗外,景园梧桐枝桠在月光下投下疏朗暗影,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宋先生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录音棚里耳机皮革的微涩触感。某种沉静的力量在血脉里悄然涨潮。“周娟呢?”她终于问出最锋利的那个名字。宋词沉默两秒,拇指无意识摩挲她手背细软的皮肤:“她昨天下午,把杨俊峰去年经手的全部头条视频广告排期表,调进了内部审计系统。”空气凝滞了一瞬。刘师师悄悄缩了缩脖子,抱紧抱枕,连呼吸都放轻了。宋先生却笑了。那笑很淡,却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所以,她不是在查杨俊峰,是在查……谁替他改过排期?”“对。”宋词颔首,目光沉静如深潭,“她查的是,谁在杨俊峰越级汇报前四十八小时,以‘技术接口调试’为由,临时开放了平台内容事业群与互娱事业群的数据通道权限。”宋先生瞳孔微缩。那权限密钥,只掌握在三人手里:宋董、袁泽、以及——她自己。三个月前,她为测试《你的世界》玩家UGC视频自动打标模型,向技术中台申请过一次临时授权。“你没留痕?”她声音绷紧。“留了。”宋词却答得干脆,“我在申请备注栏写了:‘仅供周薇松团队验证社区冷启动模型,有效期24小时,超时自动熔断’。”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她手背,像敲击一个确定的休止符:“所以,当周娟看到那条记录,她真正想确认的,是你是否知情,还是……你就是那个‘破局的人’。”炉火“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火花。刘师师终于憋不住,小声嘀咕:“所以……姐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薇松会接T站?”宋词侧眸看她,眼神温和却锐利:“上周五,她提交的《游戏IP长线内容生命周期白皮书》里,第七章第三节写:‘真正的社区不是广场,是祠堂。用户在此供奉热爱,交换信仰,而非消费内容’。”他停顿,目光重新落回宋先生脸上,一字一顿:“这句话,和你三年前在腾达创新峰会上说的,一模一样。”宋先生怔住。那是她刚拿下金翎奖最佳女歌手后,作为唯一艺人代表登台演讲。台下全是西装革履的高管,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话筒声音有点抖:“我们总说要留住用户,可如果用户心里没有神龛,再大的广场,最后只剩风穿过空荡荡的柱廊。”原来他记得。每个字都记得。“所以你推她上去,不是因为杨俊峰失败了,”她声音轻下去,像怕惊扰什么,“是因为……你早就在等这个‘祠堂’建起来?”宋词没否认。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冬夜清冽空气涌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而近处,景园人工湖面结着薄冰,倒映着天幕几点寒星。“景园建园时,我父亲让人在湖心亭埋了一匣老唱片。”他背对着她,声音沉静如水,“梅兰芳的《贵妃醉酒》,1956年上海百代原版。他说,再新的技术,也得有老灵魂镇着。T站不是再造一个视频APP,是造一座能听见心跳的祠堂。”他转身,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剪影:“而祠堂里,得有人懂怎么听心跳。”宋先生久久望着他。这一刻,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运筹帷幄的从来不是资本或权力,而是时间本身——他耐心等待周薇松沉淀出足够厚重的行业直觉,等待赵景升撞上规则高墙后淬炼出真实的痛感,等待她自己,在录音棚反复打磨副歌时,把那些无法言说的、关于用户情绪共振的隐秘直觉,锻造成可交付的逻辑链条。他像一位最严苛的匠人,不急于挥锤,只等所有材质,在时光里自然析出最坚韧的纹理。“那我呢?”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我在祠堂里……做什么?”宋词走回来,在她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她平齐。他抬手,将她耳畔一缕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唱《贵妃醉酒》。”她一愣。“不是复刻,是重编。”他眼底映着炉火与她的倒影,“用电子音效模拟古琴泛音,把水袖翻飞的节奏拆解成Trap鼓点,但核心腔调,必须是你声音里那股‘不肯醉’的清醒劲儿。”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深处,是洞悉一切的温柔与笃定:“祠堂需要供奉的东西。而你,是那个决定供奉什么的人。”刘师师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对夫妻的相处逻辑——原来最顶级的浪漫,从来不是俯身献上玫瑰,而是并肩站在悬崖边,指着脚下奔涌的混沌洪流,平静地说:“我们一起,把它变成一条河。”就在这时,宋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蒋玉伟”三个字。他没接,只按灭屏幕,抬头看向宋先生,眸光温润:“明天上午十点,T站首批种子创作者见面会,地点在互娱大厦B座地下一层。他们都是周薇松亲自筛出来的——画同人本的美院学生、给《天天跑酷》做mod的程序员、在动漫社区写了八年长评的退休语文老师……”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你去吗?”壁炉火光跃动,将两人身影投在雪白墙壁上,交叠、融合,几乎分不清彼此轮廓。宋先生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袖口处一枚极细的银线刺绣——那是卡地亚腕表包装盒内衬布料上,她无意间蹭到的一根遗落丝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衬衫袖口。她捻起那根银线,迎着火光细看,它纤细、柔韧,在明暗交界处闪烁着微不可察的冷光。“我去。”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银钉,稳稳楔入这静谧的夜里。窗外,城市灯火依旧不眠。而景园之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仿佛一座刚刚落成的、尚在呼吸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