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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这么早?”她坐下。

    “没……没事做,就来了。”

    她笑了:“你是不是紧张?”

    我:“……有点。”

    “我也紧张。”她说,“刚才在出租车上,我一直在想,万一见了面没话说怎么办。”

    我:“那……现在有话说吗?”

    她想了想:“没有。”

    然后我们同时笑了。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笑的样子,记得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记得她夹菜时不小心掉了一块肉在桌上,然后吐了吐舌头说“哎呀”。

    那一刻我忽然确定了一件事——

    我想和她在一起。

    表白是我先说的。

    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怕再不说,她就跑了。

    那天我们去看电影,出来的时候下起了雨。

    我们站在商场门口等雨停,周围人来人往,嘈杂得很。

    我忽然说:“孙锦鲤。”

    她转头看我:“嗯?”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说完我就后悔了。

    太直接了,太冒失了,太——

    “我知道。”她说。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她看着我,笑了,“从你第一次加我微信那天,我就知道了。”

    我:“那……那你……”

    “我也喜欢你。”她说,“从三年前在电视上看到你那刻起,就喜欢了。”

    雨还在下。

    周围人来人往。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

    婚礼是在今天。

    不,准确地说,是在十个小时后。

    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在江城办婚礼。

    因为她说,她想在第一次见我比赛的城市出嫁。

    酒店定在市中心,宴席定了五十桌,请了双方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有棋院的老师和队友们。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十点十八分,那个吉时。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一点点变淡,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发的消息:“睡不着?”

    我回:“嗯。”

    她:“我也是。”

    我:“紧张?”

    她:“有一点。你呢?”

    我:“也有。”

    她发了个笑脸:“没事,反正跑不掉了。”

    我笑了。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我站起身,看着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可能是幸福吧。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漂亮。

    白色的纱幔,粉色的玫瑰,水晶的吊灯,还有随处可见的锦鲤元素——她说这是她的“本命鱼”,必须要有。

    我站在入口处,看着宾客们陆续进场。

    棋院的院长来了,带着一帮老家伙。

    他们看见我就笑:“七棋啊,今天终于结婚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棋盘过一辈子呢!”

    队友们来了,一个个西装革履,但看着就不像好人。

    他们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我们帮你挡酒?”

    我爸妈来了,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路慢吞吞的,但脸上全是笑。

    他拍拍我的手:“七棋啊,爷爷给你起的这个名字没错吧?七棋七棋,娶个媳妇叫锦鲤,这不就是‘棋’开得胜,‘鲤’鱼跃龙门吗?”

    我哭笑不得:“爷爷,您这是强行解释。”

    老爷子不服气:“什么叫强行?你算算,七棋加锦鲤,等于什么?”

    我:“……等于什么?”

    老爷子:“等于——好!”

    我:“……”

    十点整,司仪上台了。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上午好!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在这里,共同见证一对新人的婚礼——”

    下面的话我没听清。

    因为我看到她了。

    她站在门口,挽着父亲的手臂,穿着那件我陪她挑了一个月的婚纱。

    白色的婚纱,长长的拖尾,头纱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像撒了一把星星。

    她看着我,笑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但这一次,我知道该做什么。

    我走向她。

    一步一步。

    十步的距离,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终于,她站在我面前。

    “赵七棋。”她轻声说。

    “嗯。”

    “我来嫁给你了。”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是男人。

    也因为——

    轰——

    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下意识把她拉到身后,看向门口。

    那里,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的入口,现在被一片阴影笼罩。

    有什么东西冲进来了。

    不,是很多人。

    不对,不是人。

    它们——

    ——

    我叫赵七棋。

    十个小时后,我将站在婚礼现场,牵起那个女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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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十个小时。

    因为——

    它们来了。

    而它们,不吃喜糖。

    轰——

    那声巨响来得毫无预兆。

    像什么东西砸在了酒店大门上,又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声音太响,响到我耳朵里嗡鸣一片,什么都听不清。

    我把孙锦鲤护在身后,盯着门口。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个男人。

    西装革履,胸口还别着“新郎同事”的胸花——是我棋院的一个工作人员,姓周,平时负责后勤,今天特意来帮忙。

    但他的脸不对。

    眼睛翻白,嘴角挂着黏液,走路姿势扭曲得像关节错了位。

    他冲进来的时候,不是走,是扑——整个人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扑向最近的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上坐着我妈这边的几个亲戚。

    “老周?老周你怎么了?”有人站起来想扶他。

    别扶——

    我张了张嘴,但没来得及出声。

    老周已经扑到了那人身上。

    一口咬下去。

    血溅三尺。

    尖叫声炸开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椅子翻倒,桌子倾斜,碗碟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往后门跑,有人站在原地傻了眼。

    我拉着孙锦鲤往后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但不是。

    血是真的,尖叫是真的,老周撕咬那个亲戚时发出的嘶吼也是真的。

    那个亲戚的脖子被咬开一个大口子,血喷了老周一脸。

    他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然后,不到三十秒,那个亲戚也动了。

    他爬起来,眼睛翻白,嘴角流血,扑向下一个人。

    “丧尸!!!”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人群彻底乱了。

    我拉着孙锦鲤往舞台后面跑。

    舞台上还有乐队,几个人已经扔下乐器跑路了。

    鼓手跑得慢,被一个宾客扑倒在地,惨叫了两声就没声了。

    孙锦鲤的手在我掌心里抖。

    但她没叫,没哭,只是紧紧跟着我跑。

    我们冲进舞台后面的化妆间。

    我反手把门锁上,背靠着门,大口喘气。

    孙锦鲤站在我面前,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不知道谁的血。

    她看着我,嘴唇发白:“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丧尸?

    电影里才有的东西?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说。

    外面还在尖叫,还在惨叫,还有那种非人的嘶吼声。

    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孙锦鲤忽然抓住我的手。

    “爸妈呢?”她问,“你爸妈,我爸妈,还有爷爷——”

    我心脏一紧。

    对。

    爸妈。

    爷爷。

    还有她的父母。

    刚才进场的时候,他们都坐在主桌。主桌离大门最近。

    我转身就要开门。

    孙锦鲤拉住我:“你干什么?”

    “我去找他们。”

    “不行!”她死死拽住我,“外面全是那些东西,你出去就是送死!”

    “但他们是我爸妈!”

    “也是我爸妈!”她声音都变了调,“但你死了谁去救他们?你死了他们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停住了。

    她说的对。

    可那是我的父母,我的爷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棋的时候,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这是我二十多年职业生涯教会我的唯一一件事。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我说,“得想办法出去,找安全的地方。”

    孙锦鲤点头。

    我环顾四周。

    化妆间不大,一面镜子,一张化妆台,两排衣架,挂着各种表演服和备用服装。

    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但太小了,钻不过去。

    只有一个门。

    也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门。

    门外是地狱。

    “有别的出口吗?”孙锦鲤问。

    我摇头。

    她脸白了。

    但我看到了衣架上的衣服。

    “换上。”我指着那些表演服,“婚纱太显眼,行动也不方便。”

    孙锦鲤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

    她抓起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又抓起一双运动鞋——应该是乐队的人留下的。

    她看着我:“你转过去。”

    我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十秒后,她说:“好了。”

    我转回来。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裙子,裙摆有点短,露出白皙的小腿。

    婚纱被她扔在地上,像一堆废弃的云朵。

    她看着那件婚纱,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件婚纱是她挑了一个月才定下的,花了三万八,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个长长的拖尾和缀满碎钻的头纱。

    现在它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沾着血。

    “走吧。”她没哭,只是拉起我的手。

    我握紧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