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昊天携此坠独闯无尽混沌,杀得神魔退避、星穹失色;更别说他本是道祖钦点的侍童!
天地之间,谁敢招惹?
六圣见了也得让三分!
这才无人敢动他分毫。
可如今——
玉坠落进朱涛手里?
啧,光是想想,脊背都发麻!
“朕生来就爱接硬茬!”
“不周山之力?”
“那便笑纳了!”
朱涛唇角微扬,笑意凛冽。他已是入圣之巅的大能,大明气运真龙盘绕于身,人道万民愿力如江海奔涌——别说六圣,便是鸿钧亲临,他也敢迎面而立,寸步不让!
“若未证圣位……”
“终归是风中浮尘!”
“速证人王道果!”
“坐稳人道第一圣之位!”
“方能镇八荒、慑九幽、压混沌!”
这时,天皇伏羲缓步踱来,遥望昊天消失的方向,冷声道:“自混沌归来,还是那副睥睨之态——杀得三界噤若寒蝉,只为替妹妹讨个公道。可鸿钧那一盘棋,才真正狠绝!”
“昊天岂会不知?”
“依他脾性——”
“今日若非有所顾忌,早率众神踏碎南天门,哪还轮得到叙旧二字!”
地皇神农颔首附和。他们与昊天打过多少年交道?虽只是道童出身,却是天道亲自册封的执礼者,身份之重,岂容轻慢!
锦绣大明宫内——
“爹!”
“二叔!”
“把李泰交给我们兄弟!”
“定叫他尝尝什么叫‘好好招待’!”
朱雄英兄弟俩风风火火冲进宫门,直闯殿心,只为替小妹讨回一口恶气。
“滚出去!”
“成何体统!”
“自己去诏狱领罚,别在这碍眼!”
朱标五兄弟正围案议事,见他们莽撞闯入,朱棣当即沉声喝斥,旋即一拂袖:“还有你们侄子的婚典,也莫敷衍了事。从今往后,锦绣大明宫闭关,国事交付尔等——莫负朕与诸位叔伯所托。”
“遵命。”
朱标几人面色凝重,显然事态棘手。朱雄英兄弟不敢多留,躬身退下。
毕竟,他们是大明太子。
一言一行,关乎社稷;千钧重担,须由父辈擎起。
若父辈撑不住——那就轮到他们顶上!
“大哥。”
“我走的是至尊霸道之路。”
“非人王之道。”
“此处唯你我二人,不妨直言。”
“我愿引动那人王道果——助你登临王位!”
朱涛终于转向朱标,吐露深埋心底的决意,又轻轻摆手:“若真要成王,何须等至今?人道气运、不灭薪火,皆可为阶。可——”
“那不是我的道。”
“我要扛天!”
“一人独断万古!”
“众生哭嚎,我听;
万古沉沦,我看;
天下不尊,我立;
苍生寻我,我至;
青山未老,我已先登!”
朱涛的目光穿透无垠星海,仿佛望见了亿万重天地间奔涌不息的锦绣山河。他望着静默伫立的诸位兄弟,声音低沉却如钟鸣回荡:“无论前路如何变幻,我等手足,心系大明,心系苍生;这血脉相守、肝胆相照的情义,足以铭刻万古,垂范千秋!”
“你要让位?”
朱椟似已洞悉朱涛的决意,语气微沉,轻声叩问:“自大明跃升上苍那日,我心头便隐隐浮现此念——你早就在为我等铺就坦途。只是慑于你威压如岳,始终不敢开口。”
“还是老三最通透。”
“我与大哥,本是一体双生。”
“大哥走的是众生共济之道!”
“表面凌厉,内里温厚。”
“这才是真正的王道正统!”
“还有五弟。”
“天生战骨,命格裂天!”
“所以——”
“我当退位。”
“由大哥执掌万古气运!”
“登临人王绝巅,铸就亘古未有之圣名!”
“人道初兴,首尊之圣!”
朱树目光如炬,直视朱标,眼神坚毅如铁。
一如当年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我本就是东宫储君!
此志从未动摇。
“大明需我之时——”
“我必横刀立马,为诸兄而战!”
“为父皇而战!”
“为母后而战!”
“为天下黎庶而战!”
“而今四海清平,百业昌隆!”
“也到了我抽身退隐之际。”
“我将入梦界深处,”
“重寻我那一往无前的霸道本源,”
“以力破障,证我真道!”
这一次,朱涛并未再看朱标一眼,而是踏碎虚空,直冲九霄。他声震寰宇,响彻诸天万界:“本座,大明圣朝之主朱涛,今日卸下天命权柄,禅位于大明太宗皇帝朱标!”
“准!”
刹那之间,诸天同震,万界齐鸣!
连镇守域外边关的三皇五帝、人族先贤,亦纷纷侧目,眸中惊色难掩!
这朱涛,胆魄何其惊人!
竟真的……禅让圣朝之主之位!
他究竟图谋什么?
人道崛起的火种,
难道真要就此熄灭?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又何苦如此……”
朱标唇角泛起一丝涩意。他原以为藏得够深,终能悄然归寂,却不知二弟早已将一切筹谋,尽数押在他肩头。
“凡血气所至,必生锋芒!”
“大哥!”
“一世之命,即万世之责!”
“身为那位血脉之后,”
“你当擎起众生大旗!”
朱涛身上那袭赤金龙袍倏然褪尽,化作一袭玄黑长袍,猎猎如墨焰翻涌。他抬手一挥,大明镇国至宝轰然悬空,随即凝眸望向朱标:“父皇马上得天下,布衣出身而定乾坤;你我兄弟并肩征伐,才打下这万世基业。若无你,这江山何来滋味?这上苍何来意义?挣脱心中枷锁,接过这山河重担,登顶人王之巅,扬我大明赫赫天威!”
“一世人,两兄弟!”
“人王道果——现!”
朱标眼中血泪滚落,一步踏破苍穹!一道磅礴气运真龙腾空而起,骤然凝成一面猎猎军旗,被他紧紧攥入掌中!头顶之上,一枚璀璨道果轰然显化,径直坠落,融入他眉心!
“上苍气运,尽归大明!”
“气运未至极盛,”
“却凭一人之志,唤醒道果!”
“我们错估了朱涛!”
“更小觑了这位貌不惊人、却脊梁如钢的大明太宗皇帝!”
刘彻与嬴政相视一叹,终于松下一口气——半生博弈,万载布局,到头来,烟消云散。
“好歹……能睡个踏实觉了。”
“这都多少年没合过眼了!”
李世民踏云而至,脸上浮起轻松笑意:“诸位皆已证圣,人王道果既出,人道权柄已有归属。不如共赴洪荒,坐而论道,笑谈古今!”
“正是。”
“上苍争不过,洪荒总该争得过吧?”
“快给那位明皇传信。”
“邀他来盖世古今殿,痛饮三坛!”
“这人藏得太狠了。”
“非灌醉不可!”
嬴政摇头失笑,神情里满是无奈——谋划近万年,竟敌不过人家不足百载的布局,问题到底出在哪?
“因为从一开始——”
“主动权,就在我手中。”
“三皇至宝,”
“不灭薪火,”
“我一件未动,”
“却将它们,全数熔铸进了大明血脉。”
“这般举措,非但能壮大人道气运!”
“更会令万民归心、天命垂青!”
“待机缘一至,我自可登临大道之巅!”
“可人道,并非我所择之路!”
“我大哥怀揣赤子仁心。”
“身为统御九州的人王!”
“必能擎起人道大旗,重铸煌煌盛世!”
“听懂了么?”
朱涛虽披一袭玄袍,早无昔日帝威赫赫的睥睨之势,可单凭那沉敛如渊的气度,便足以令群雄屏息;此刻他眉目舒展,笑意温煦:“我本就不是坐龙椅的料,更当不了什么胜朝之主——硬撑着装模作样,连自己都硌得慌。我还是偏爱做逍遥王爷,踏云而行,纵情混沌深处,游遍八荒四极。”
“那是当然。”
“不过听说……你要以力证道?”
“可自盘古开天以来。”
“再无人踏出此路。”
“就连传说中执掌诸天的道祖鸿钧。”
“亦是凝炼道果,方得圣位。”
……
“你打算怎么走?”
刘彻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悬着的疑问。
洪荒旧闻确凿:盘古以力证道,所求乃是至高无上的大道本源,而非俯仰由人的天道权柄。
“我岂敢妄比盘古大神?”
“我也无意攀登大道之巅!”
“你我皆属人族血脉!”
“要证,便证人道之圣!”
“这些年我苦修一门独门法诀!”
“如今已臻圆满之境!”
“所以今日特来与诸君痛饮一场!”
“酒尽之后。”
“我即闭关,以力叩击圣门!”
“当然——”
“此法尚不可宣之于众!”
“还望各位海涵!”
“待我功成封圣之日!”
“定倾囊相告!”
“让人道圣者如星罗棋布,照耀洪荒!”
朱涛五指缓缓收拢,骨节微响——人道先贤之位,非他所求;唯有登临人道至圣之境,方能在浩渺洪荒中纵横捭阖!
“将来这上苍,是陷入群雄混战?”
“抑或维持四方鼎立?”
“还是尽数归于人王统辖?”
李世民卸下所有重负,终于重现当年一代雄主的从容气度,目光灼灼望向朱涛:“需不需要我们解散自家神朝?”
“诸位皆为人道翘楚!”
“该升格的升格!”
“朕绝不设限!”
“只求行事有度!”
“人王麾下,尚有无数职司要定。”
“皆须在上苍帝朝中公议推举!”
“诸君也当奋力破境,成就圣位!”
“为我人道千秋永续!”
“为我人道再起辉煌!”
身着六章人王袍的朱标阔步而来,面带春风般的笑意。
“你们竟生得一般无二!”
“怪不得!”
“心魂相通,意念相契!”
“不止血脉相连,更是心意如一!”
“果然惊人!”
立于上苍绝顶的诸神之主,此刻终于彻悟朱涛全部筹谋——毫无私欲杂念,唯系人族存续、大明薪火、手足情深。
这一脚迈出,便是人道共尊之王首!
“妙云。”
“我太久没陪过你了。”
“如今退位让贤。”
“总算能日日守着你了。”
“你会怨我吗?”
朱棣坐在马车里,眼底泛着柔光,轻轻攥住徐妙云的手。
“怎会怨你?”
“从嫁给你那日起。”
“我就知道这辈子怕是难得安稳。”
“毕竟你骨子里就不是屈居人下的性子。”
“只是没料到,你竟能带着整个大明飞升上苍。”
“更成了天地间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我徐妙云何其有幸!”
“嫁了个顶天立地的真丈夫!”
“儿女孝顺,家门和顺!”
“此生足矣!”
徐妙云容颜依旧青春如初,可心性早已历尽沧桑,如何不懂枕边人?她顺势靠进朱棣怀里,声音轻软却笃定:“你再也不用去拼命了,我也终于不必整日提心吊胆。往后余生,你就乖乖陪着我,记住了?”
“记住了。”
“咱老朱家别的本事不敢夸。”
“唯有一桩拿得出手——”
“疼老婆,是刻进骨头里的事。”
朱棣将徐妙云搂得更紧些,唇角弯起,笑得坦荡又温柔:“只是这辈子我贪心了些,你别恼。若有来世,我愿做个山野樵夫,日日劈柴担水,守着你粗茶淡饭过一生,就足够了。”
“我懂。”
“可也不能冷落了其他姐妹。”
“她们的心,也全在你身上。”
“下辈子的事,留到下辈子再谈。”
“这辈子,你只管好好爱我们。”
“往后余生,山高水长。”
“我只想你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旁。”
徐妙云轻轻摇头,发丝微扬。
她怎会怨朱涛?这不是旧日礼教的束缚,而是她徐妙云的男人——顶天立地、肝胆照人的真豪杰,真英杰!
他配得上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