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轩辕掌中亦浮起一道温润金芒,旧日轩辕剑重归其手,稳稳落入五指之间,仿佛从未离身。
“自此,恩断义绝!”
“往昔情谊,”
“今日两清!”
“轩辕剑——”
“完璧奉还!”
轩辕握紧手中神兵,嘴角泛起一丝涩然笑意。旧日所有馈赠、扶持、托付,至此一笔勾销。
这便是替李世民挡下这一劫的代价。
可身为三皇之一,他别无选择。
这是人道赋予他的职责,更是他必须背负的宿命。
“李世民。”
“一方神朝气运,尽系于你一身。”
“待诸天之果寻回,你便可晋升诸天星朝,自辟天地,再不必蜷缩西域一隅。你我之间恩怨,今日就此了结。”
“但——”
“若朕再见到活着的李泰……”
“纵你登临天地人王之位!”
“上穷碧落,下抵黄泉!”
“朕必诛之!”
朱涛向来不屑诡谲阴谋,李世民默然颔首,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隐于诸天星域深处。
“李世民。”
“好自为之!”
“今日这份情,朕记下了。”
“朕,等你还朝。”
嬴政与刘彻只朝李世民略一颔首,便stride如风,转身离去,身影如电,直扑朱涛遁去的方向——朱涛所向,正是苍茫浩渺的朱涛星域。
“多谢轩辕人皇。”
“此恩如山。”
“他日必偿。”
李世民轻吁一口气,袍袖微动,朝轩辕人皇深深一揖。
“无需言谢。”
“诸天之果,本就该归于应得之人,朕来,不过顺天而行。”
“你可率百战精锐,班师回朝。”
“敕封大唐为诸天星朝。”
“但须谨记——”
“莫再与朱涛照面。”
“你斗不过他。”
“连朕,也非其敌。”
轩辕人皇缓缓点头,取出一只古纹密布的紫檀宝匣,递向李世民,眸光沉静:“入圣之境,他早已孤身踏破万重关隘。纵尚难断他是否真为人王命定之主,可单凭那一身吞天纳地的胆气、睥睨八荒的霸势,已足令群雄侧目!”
“正如他所言——”
“旧怨一笔,尽付云烟。”
“朕亦无意自寻晦气。”
“抛开私隙不谈,”
“上苍遴选人王之战,”
“气运、机缘、时势、人心……全被他一手攥紧!”
“怕是嬴政与刘彻联手压阵,”
“也难撼其分毫!”
李世民早无昔日步步设防的凝重,反倒唇角微扬,轻轻摇头:“晋位星朝,只为护我人族薪火,不为固守大唐一隅。属朕者,朕取;非朕者,强争无益。纵使朱涛终登人王之位,朕亦坦荡无憾!”
刘彻与嬴政的退让,已是无声定论!
他们心底清楚:无人能压朱涛一头!
所以才竭力示好,以稳明皇之势。
而李世民却因李泰一事,彻底触怒明皇朱涛——
哪怕那逆子,确是咎由自取。
“你也莫太焦心。”
“李泰尚存一线生机。”
“既涉上界出手,”
“因果自有其律。”
“他迟早会悟透。”
轩辕人皇淡然一笑,指尖划空,虚空如纸撕裂,身形一闪,已没入洪荒初界的混沌雾霭之中。
“二弟。”
“老四那边,如何处置?”
李建成忽而伸手搭上李世民肩头。李泰自作孽,无可恕;可老四李元吉,终究未染血腥,无辜牵连。
“老四是大唐擎天之柱!”
“根骨卓绝,战意凌霄!”
“假以时日,必可登临上苍——开天辟地之境!”
“复活他,理所应当。”
“更不必忌惮朱涛震怒。”
“此举,并未越界。”
李世民五指收拢,将宝匣稳稳扣在掌心,三人目光交汇,俱是一颔首,随即腾空而起,踏着撕裂的星痕,重返烽火燎原的大唐神朝。
“你就是李渊?”
“还替你家老二镇国守疆?”
“怎么,忘了这龙椅,是你家老二从你手里夺来的?”
云端之上,朱元璋金甲映日,手按腰间斩龙刀,笑吟吟俯视对面同样披坚执锐的李渊:“咱俩倒像一对镜中影——老大老二皆是盖世奇才,偏生这结局,教人唏嘘啊。”
“朱元璋!”
“少逞口舌之利!”
“错在朕一人!”
“与儿子们何干!”
李渊横剑当胸,寒芒凛冽,冷声喝道:“朕要与你大战三百合!你败,滚回无尽之海;朕败,项上人头奉上!”
“咱还真怕一不留神,把你打死了。”
“早年读史,就觉得咱俩像。”
“同是开国帝王!”
“同有数位麒麟儿!”
“尤其老大跟老二——”
“简直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老大坐镇朝纲,老二横扫六合!”
“文韬武略,样样拔尖!”
“还有你家老四——”
“活脱脱就是咱家老五的翻版!”
“都是军中虎将!”
“一个拳脚冠绝天下,”
“一个兵法算无遗策!”
“你说,咱俩像不像?”
朱元璋朗声而笑,眉宇舒展,锋芒尽敛,只含笑望向李渊:“再说,咱俩都成老骨头喽!如今是年轻人的天地,咱两个老家伙,何苦凑那热闹?不如,对饮一杯?”
“你瞧底下打得乌烟瘴气——”
“你领兵来伐我大唐,”
“倒想拉朕陪你喝酒?”
李渊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笑出声,转头望向朱元璋,轻轻一叹,摇头道:“李泰确有过失,朕代大唐向大明致歉。眼下开战,实非良机——不如各自收兵?待风平浪静,朕必亲赴金陵,负荆请罪!”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仗打得多憋屈。
表面看,两军对垒,旗鼓相当,杀声震天,胜负难分。
可战场在哪?在大唐疆域之内!
大明铁骑跨域而来,竟能与大唐精锐僵持不下——这哪是平局?分明是大唐气数将倾的征兆。
拖得越久,溃得越快。
所以,退,必须立刻退!
“天意早有定论。”
“父皇。”
“咱们撤吧。”
话音未落,朱涛已踏空而至,衣袂翻飞如火,朝朱元璋躬身一笑:“爹气也出了,威也立了,余下烂摊子,就交世民收拾。咱这就回大明——陪陪常宁,再好好‘管教’一下那位李泰殿下。”
又转向李渊,拱手一礼,虽笑意未达眼底,却仍端出三分温厚:“见过李伯父。朕与世民素来相惜,此番兴师动众,不过为讨个说法。他既坦荡作答,朕亦心满意足。既与世民平辈论交,唤您一声伯父,不算僭越——只是下次,还请严加约束门下子弟,莫再惹火烧身。”
“理当如此。”
李渊垂眸应声,语气谦和,脊背却绷得笔直。他何尝不知,这声“伯父”听着客气,实则是刀尖上递来的体面——若大唐尚存胜算,朱涛怎会亲自踏进长安上空?而李世民至今未归,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看来,常宁那口气,你已替她顺了。”
“那咱就不掺和了。”
“你比我早生千年。”
“咱喊你一声李老哥。”
“下次,定要喝到日头西沉,杯盏不歇!”
朱元璋颔首一笑,随即侧目朝常遇春微一示意。父子二人袍袖一振,踏云而去,身影眨眼间便没入虚空深处。
“撤军!”
常遇春却无半分客套,冷哼一声,抬手撕开天幕,千军万马随之轰然跃入裂隙,卷着雷霆之势,尽数返归大明圣朝。
“呼……”
李渊这才卸下浑身力气,颓然跌坐于云海之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头一回觉得,这龙椅烫得灼人。
“父皇!”
“您怎么了?”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人疾步掠至云边,见他瘫坐不动,慌忙围拢上前,声音都带着颤。
“无碍。”
李渊摆摆手,抹了把汗,反朝三人咧嘴一笑:“还结了个硬茬朋友。”
“朱元璋啊——真对手,真性情。只可惜生错了时辰,若为同袍,今儿怕是早醉倒在玄武门外,掏心窝子骂娘了!”
“您高兴就好。”
李建成轻声接话,一句西域之事绝口不提。该担的,他们兄弟扛;该歇的,老爷子就该歇。
别总皱着眉,熬着神,攥着江山不撒手。
“你们输了。”
“说吧。”
“大唐拿什么换来的退兵?”
李渊目光沉沉落在李世民脸上,声音低而稳:“你应了他什么?”
“西域全境,永不再驻一兵一卒。”
“儿子愿以己身之力,在九天之上另辟一方界域。”
“效始皇旧例。”
李世民顿了顿,喉结微动,终是苦笑开口:“儿子低估天下英杰。朱涛之能,不可力敌——儿臣败得彻底。但晋升之途未断,为人族计,此退,不悔。”
“退得好。”
“真退得好。”
李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掌重重按在李世民肩头,像压住一根将折未折的栋梁:“留这么个猛虎邻居,你夜里睡得踏实?咱爷俩,谁敢合眼?换个地方喘口气,朕倒真能睡个囫囵觉了。”
“陛下……”
“四殿下,该如何处置?”
长孙无忌悄然上前,声音不高,却如针落地。
“陛下!”
“泰儿呢?”
“您……没把他带回来?”
长孙无垢此时也奔至云畔,眼圈通红,指尖发白,死死盯着李世民,嗓音发抖:“泰儿他……在大明调戏公主,触了重律?”
“嗯。”
李世民垂眸,声音哑了几分:“犯的是大明祖训重罪。明皇念旧情,或可宽宥一二——但关押千年,已是底线。”
李世民本不愿欺瞒,可对一位母亲来说,儿子就是命根子。若他如实相告,长孙无垢必如剜心刺骨,怕是立刻就要孤身闯入大明,拼死也要把李泰抢回来。
“只要活着就好。”
“活着就行。”
长孙无忌与长孙无垢齐齐松了口气——李泰还活着,这就够了。毕竟李世民是九五之尊,更是一方神朝的执掌者,金口玉言,从无虚妄,他说出口的话,他们信得毫无保留!
“怕是回不来了。”
李渊轻轻摇头。且不论那位朱元璋手段狠绝,单是明皇朱涛,也绝不会放李泰安然归来。但他并未戳破儿子的谎话——对一个母亲而言,这缕微光,便是救命的指望!
指望岁月能慢慢抚平一切伤痕。
唯有如此,
长孙无垢心头那剜肉蚀骨的痛,才不至于日夜啃噬她的魂魄。
“再望一眼西域吧。”
“大唐,输了。”
李世民驻足凝望,目光沉沉扫过苍茫西陲,随即转身,默默掠过身后带伤的诸将,掠过大哥李建成、三弟李元吉,独自朝皇城深处走去。
这一仗,
不是输在兵锋强弱,
而是败于气运之争、道统之压。
朱涛敢提剑劈开轩辕剑阵!
而李世民胸中,却悄然埋下了一道怯意!
正是这丝怯意,
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成了他此生再难逾越的高山!
“别追。”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也别再提诸天星域半个字。”
“那会是他一辈子都拔不掉的刺。”
李建成抬手一划,虚空立起一道青灰屏障,将满朝文武尽数隔在外头。他低声自语:“若跨不过这道坎,老二这辈子,再不敢直视大明的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