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是人族伏羲,死亦是人族伏羲!”
“只为大道立人,虽陨无憾!”
天皇伏羲自上古起,便将血肉魂魄尽数熔铸进人道之中。若非如此,何以证就天皇果位?话音未落,他朗声一笑,眉宇间豪气翻涌:“那就再陪诸位兄弟赌一把!输了——火云洞永坠混沌荒墟;赢了——人道昂首破天,天道亦须退让三分!”
“当为人族劈出万世清平!”
“再不受欺压!”
“再不被驱策!”
“这才是‘药’的真义!”
“若救不了这苍生,”
“我神农活在这世上,又有何用?”
神农脸上浮起温厚朴实的笑容,那笑意背后,全是为人族扛下的千钧重担——他无怨,亦无悔。
比起天皇伏羲、人皇轩辕,地皇神农走得最苦。
无人援手,无仙助阵,更无神谕垂怜。
全凭一双脚,踏碎荆棘;
全凭一颗心,熬尽寒暑。
尝百草,尝到唇舌溃烂、五脏灼烧;
辨百毒,辨到双目赤红、筋脉寸裂。
若非铁打的意志、磐石般的信念,怎可能攥出一部传世千秋的《神农百草经》?
所以——
神农就是药!
能续命,更能正心;
可疗伤,更能扶志!
“人族薪火,代代相传!”
“可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话音未落,燧人氏掌中油灯忽明忽灭,倏然爆绽炽光,刹那间照彻整座火云洞!灯焰一腾,整片洞天为之震颤,虚空涟漪荡开,天地色变,风云倒卷,旋即又归于沉寂。
可燧人氏本人,却早已心潮翻涌,难抑激荡!
“老祖!”
“您……证入混元了!”
“恭贺老祖登临准圣之境!”
三皇五帝、八方先贤纷纷奔至茅屋前,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振奋与热泪。
虽只是混元金仙,尚未成圣;
但得人道加身,便多了一分圣人之力!
这哪是小成?分明是人族翻身在望!
“倒是个藏得深的小家伙。”
燧人氏目光未落于众人,反而穿透层层虚空,直投上苍大明神朝,唇角微扬,笑意温沉。
而那大明神朝之内——
“不灭薪火。”
“俏萝莉。”
“你家宝贝,还真不少啊!”
朱涛指尖托着一簇跃动不熄的赤金火焰——人道初燃之火,传承之种——忍不住冲体内少女摇头苦笑:“有这等至宝,早干嘛去了?若早拿出来,我还跟成汤费什么口舌?大明早该跃升上苍圣朝了!”
“主人从前连碰都碰不得它。”
“俏萝莉就算捧出来,主人也只会被烧得魂飞魄散。”
俏萝莉身影轻盈浮现,咬了口脆响的苹果,笑眯眯道:“现在才给,既保主人周全,又让燧人氏欠下实打实的人情——稳赚不赔,何乐不为?”
“人情?”
“什么人情?”
朱涛一怔,皱眉追问——一簇火,还能牵出因果债?
“主人如今是什么境界?”
“上苍天地初开之境。”
“洪荒大罗金仙之巅。”
“道基已近完满。”
“放眼上苍,能与主人正面相抗者——”
“唯大秦嬴政、大汉刘彻二人联手而已。”
“如今,主人已有执掌不灭薪火的资格。”
“此火,是人道睁开的第一只眼,点燃的第一把火。”
“更是人道始祖燧人氏的本命至宝!”
“护万民暖意,照千古长夜。”
“火愈盛,燧人氏愈强;”
“火愈纯,人道愈昌。”
“主人承此火,便是接下燧人氏一份厚重因果。”
“人道亦将视主人为自家血脉,倾力相护。”
俏萝莉眨眨眼,语调轻快却笃定:“更何况——主人即将证圣,注定成为人族共主。手握人族初火,气运如海,势不可挡。待重返洪荒初界,圣人亦不敢加害,天下之阔,任君纵横!”
“你就认定朕贪生怕死?”
朱涛眉峰微蹙,人道不灭薪火——终究不是他亲手点燃的火种,不是从骨血里长出来的道。以他那吞天噬地的霸道性子,硬要跪着接下这恩赐,他宁可焚身成灰。
“是俏萝莉怕死!”
俏萝莉眸光一闪,像星子撞碎在琉璃盏上,旋即弯起眼角,笑得又甜又刁:“这可是俏萝莉捧着心尖儿献给主人的爱啊!”
“朕不稀罕!”
“若只因畏死而取此火——”
“朕宁断筋脉,不纳薪火!”
朱涛霍然起身,脊如青松劈开长空,目光直刺九霄:“朕的道,是踏碎万古、撕裂八荒的道!岂容靠他人余焰取暖?既称‘人道不灭’,便该熔进人族血脉,化作千秋气运,照彻苍生!”
“轰——!”
天穹炸裂,雷音未落!
朱涛扬手一掷,那簇赤金薪火腾空而起。刹那间,大明气运真龙破云而出,龙吟震得山河颤抖,一口吞下薪火,鳞爪翻涌,烈焰奔腾,尽数没入国运长河!
霎时间——
人道气运冲霄而起,如朝阳喷薄,似江海决堤,浩浩荡荡,直抵巅峰!
这,就是朱涛的答案!
“俏萝莉。”
“信朕。”
“纵无神火加身——”
“纵无不死之基——”
“朕照样登临绝顶,带人族杀出一条血路!”
“哪怕身死道消——”
“朕也会亲手斩断你我之间那根命契!”
“谢了。”
“为你所做的一切。”
“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攥着糖葫芦傻笑的少年。”
“朕的抉择,由朕的心跳定音。”
他转身离去,袍角翻飞,一步未顿,直回大明皇宫。唯有那副始终绷直的肩背,那根宁折不弯的脊梁,还在风里铮铮作响——那是大明最后的硬气,也是他刻进骨头里的傲!
“傻透了!”
“明明能坐享太平,偏要踩刀尖过河!”
俏萝莉眼底掠过一丝雀跃,又迅速沉下一抹黯然。
她多想他前路铺满春光,再无霜雪割面。
可朱涛这人啊……
安逸?那是旁人的活法。
他的骄傲,从来就长在嶙峋峭壁之上!
她只能静立原地,看他一步步踏碎虚空,走向不朽。
洪荒初界深处,燧人氏仰首望天,瞳孔骤缩——
谁曾料到,这后生竟敢将唾手可得的通天梯一脚踹开,反把不灭薪火碾碎成灰,浇进人族根脉!
从此,人道有了脊梁,有了火种,有了扶摇直上的底气!
没那份捅破天的胆气,没那副烧穿命格的狠劲,谁敢这么干?
“轩辕。”
“你挑中的人,真够分量。”
“怪不得——”
“你的轩辕剑肯为他低鸣。”
“不是因为你留下的印记。”
“是他胸膛里,本就跳动着一尊不可撼动的神明!”
伏羲轻叹,眼中浮起一层温润水光。
人王之位,尘埃已定。
若这般气魄还当不得人王——
他们这些昔日共主,又算哪门子天地脊梁?
“人族从不缺硬骨头。”
“也从不缺一身傲气。”
“可偏偏,人心七窍,装着悲欢冷暖。”
“所以才是人。”
“霸道难成大道?只因人性太软,又太硬——软在牵挂,硬在执念。”
“而他,把所有柔软都锻进了霸道里。”
“但有朝一日——”
“若他自己亲手砸烂这副心肠……”
“便是万劫不复,永堕沉沦。”
神农看得最透:人族缺的不是刚,是刚中藏柔、柔里藏锋的劲儿!
朱涛为何能一路攀至云端?
不是为争强,不是为证道,
是为护住灶台边一碗热汤,护住兄弟拍肩时的糙话,护住妻子灯下缝衣的侧影。
这才是他霸道的根,也是他唯一的破绽。
若心头没了这点滚烫的念想,
若胸中失了那股不肯低头的倔,
他早被岁月磨成齑粉!
“可若连这点人味儿都没了——”
“他还凭什么坐上人王之位?”
“又拿什么,用这身霸道,去护住万千黎庶?”
“你且看他的身边——”
“兄弟们刀口舔血,日夜淬炼!”
“妻子披甲持弓,与他并肩而立!”
“他想守的每一个人,都在拼命追他的背影!”
“再看他的子民——”
“脸上没有惶惑,只有笑意;”
“眼里不见苟且,只有光!”
“那昂首挺胸的模样……”
“多像我初见人族时,篝火映亮的那一张张脸啊!”
“在擎天巨柱的庇佑下!”
“迎头赶上!”
“唯为人族而战!”
“赴死亦不皱眉!”
燧人氏却从中嗅出了异样——这位历经人族数场灭顶之灾的老祖,比火云洞里所有先贤都多一分警醒,多一分赤诚!
就在此刻——
苍穹震颤,云海翻涌!
一啸腾渊,今朝得道!
“上苍开辟天地之境,已成!”
“成了!”
镇东王邓镇、平西王常升霍然睁目,眸中烈焰灼灼,喜意迸射——他们真正握住了天地权柄!
一举跃为大明皇族之外,当世最锋利的两把刀!
“恭喜二位贤弟!”
“可承九五之尊!”
朱涛身影徐徐凝现,目光落在最早随他披荆斩棘的两位兄弟身上,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动容与骄傲——三兄弟并肩踏血路,终至今日!
“邓镇,永为大明王!”
“常升,永为大明王!”
“此心不贰!”
“此位不登!”
二人斩钉截铁地摇头。他们未曾借半分国运,全凭自身筋骨熬炼、意志淬火,硬生生撞开上苍之门!这是他们的脊梁,更是他们的荣光。可脊梁再硬,也永远向大明弯折;荣光再盛,也只照大明山河!
为国铸盾,岂图称帝?
兄为天下共主,弟愿终生执戟守疆!
“拜见陛下!”
邓镇与常升眼神凛然如铁,随即单膝重重砸地,声震殿宇:“陛下圣寿无疆,大明万世长存!”
气运金柱贯古今!
残天裂地亦不朽!
大明圣朝法度——
出!
“恭贺叔父证道上苍开辟天地之境!”
远在北宋的朱雄英、朱雄杰兄弟,连同朱高炽、朱瞻基父子,此刻齐齐肃立,面朝大明方向深深躬身。
他们体内气血奔涌如潮,筋脉深处似有雷霆苏醒——那股浩荡磅礴的天地气运,正与他们血脉共振、修为激荡,如春雷催笋,节节拔高!
他们终于彻悟:大明,已登圣朝之巅!
“宋皇。”
“吾朝镇东王、平西王,俱已叩开上苍之门!”
“身为圣朝太子,理当返朝贺典。”
“烦请高炽暂留汴京,商议瞻基婚约。”
“失礼之处,望海涵。”
朱雄杰一步踏出,朝北宋皇帝赵恒抱拳行礼。
赵恒颔首应允,眸底却悄然掠过一丝寒芒。
“请两位太子携我朝厚礼归去!”
“恭贺大明,晋位圣朝!”
狄青察言观色,当即出列拱手:“既是亲家,礼不可废。薄仪虽轻,亦表赤诚,请太子代呈大明。”
“嗯。”
兄弟二人坦然受之,未作推让,转身离宫。
赵恒究竟在忌惮什么?
因为——
就在方才那一瞬,朱雄英兄弟的气息,骤然沉敛如古井。
可北宋帝朝,终究是昔日大宋神朝余脉。
那压箱底的底蕴,岂是虚名?
两人几乎踏破上苍门槛的修为,怎会逃过赵恒的感知?
更别说静立一旁的朱高炽——
那副憨厚敦实的皮相之下,气息浑厚如岳,修为竟已稳稳压他一头!
不愧是大明圣朝!
短短时日,便凌驾于老牌神朝之上,独占天地间唯一圣朝之位!
这般震古烁今的气象,怎能不让赵恒心头绷紧?
这场联姻……
究竟所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