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最后扫了一眼四方鼎,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舍,旋即冷哼一声,撕裂虚空,瞬息远遁,大周神朝再不见其影。
“姬发。”
“这一局,便是你的生死分水岭。”
“要么联手李世民,”
“助他铸就诸天星朝;”
“要么与朕共进退——”
“因大秦距天地霸朝,”
“仅差半步!”
“若你肯助朕,”
“朕愿以人道为誓!”
“待朕登临人王之位,”
“你便是人道亲封的圣贤!”
“意下如何?”
刘彻可以舍弃人皇至宝,可嬴政绝不肯再耗千年光阴。若此刻能一举跃升天地霸朝,胜算便多添三分!
“姬发。”
“朕亦可倾力相扶!”
李世民毫不退让,直视姬发双眼。他已无路可退,只能押上全部气运——赌姬发选他。可心底深处,终究泛起一丝动摇。
毕竟,
其余三方神朝,皆已手握道果!
唯独那颗压轴的诸天之果,
作为上苍最后一枚定鼎之种,
至今下落成谜。
李世民翻遍典籍、穷搜星图,仍是一无所获。
他的底气,自然比不上嬴政来得厚实。
“李世民。”
“只要你亮出诸天之果,”
“朕,即刻与你结盟。”
姬发心中天平,其实早已微微倾向李世民——草莽出身,竟能一路血战,从一方皇朝杀穿混沌,登临诸天顶端,这份胆魄与狠劲,更令他信服。
而面对嬴政时,他总觉如履薄冰,仿佛正与一头盘踞深渊的远古凶兽谈合作。
但人道誓言,字字烙魂,不可欺瞒。
所以——
只要李世民真能掏出筹码,
城府如渊的姬发,必会给他一次机会。
“既已立下两百年之约,”
“两百年内,”
“朕必寻得诸天之果!”
“到那时,”
“嬴政,”
“我们再回大周,堂堂正正一决高下!”
李世民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只要退回大唐,尚有翻盘余地;若在此地溃败,连起跑线都失守,又凭什么与嬴政、刘彻争锋?
“两百年?”
“不行。”
“若真等两百年,”
“你俩便自行结盟去罢。”
“朕,这就去寻成汤谈谈。”
嬴政断然否决。两百年太长,变数太多,他绝不容许自己陷于被动。倘若姬发再迟疑片刻,他转身便会奔赴大商神朝。
毕竟——
隐世双雄,大商与大周,
实力本就旗鼓相当。
而他嬴政,还有的选。
姬发与李世民。
根本没有退路!
“李世民。”
“朕仍愿与你并肩而战。”
“可人道先贤之位,朕绝无可能让出!”
“所以——朕亦无路可退。”
姬发眸光微黯,扫了李世民一眼,旋即转向嬴政,声音沉稳如钟:“赢政,立下你的人道誓约。大周神朝全部气运,尽归你掌御,助你完成天地交融;连这尊镇压八荒的四方鼎,朕也一并交予你!”
“朕,大秦祖龙嬴政!”
“以人道至高火云洞为证!”
“若登人王之尊——”
“必扶姬发,登临人道先贤之位!”
“人道共鉴!”
话音未落,苍穹骤裂,一道无形却厚重如山的法则垂落,刹那间在嬴政与姬发之间织就一道金线般的因果锁链。
只要嬴政踏足人王之境,便须兑现此诺;
否则——
人道震怒,雷霆焚世!
顷刻之间,国破宗灭,万劫不复!
“告辞!”
李世民面色铁青,袖袍一甩,拱手如礼,实则指尖发白。他身形腾空而起,撕开云层直上九霄。此行彻底落空,再无纠缠必要——眼下最紧要的,是争分夺秒,叩关晋升!
否则……
这上苍浩土,真将再无他李世民立足之地!
更可怕的是——
南北宋、大周、大商三朝联手,迟早将他大唐蚕食殆尽!
“成汤。”
“姬发已择其主。”
“你呢?”
朱涛抬眼望向天幕中尚未散尽的人道律令,唇角微扬,目光如刃,直刺对面的成汤:“缩首畏尾者,不配与朕共谋大事。南北宋之争尘埃落定之日,四朝气运必将冲霄而起,四方神朝齐踏晋升之路——到那时再选边站队,就只剩跪着求收编的份了。”
“你当真笃定自己能成?”
成汤静静凝视朱涛,摇头轻叹:“朕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主。南北宋屹立多久?朕已记不清。只依稀记得,这上苍之上,曾爆发过两场惊天动地的人王之战……可最终,无一人真正加冕!”
“那是他们骨头太软!”
“既想执掌人道权柄,又怕触怒天地!”
“既欲号令万族,又对苍穹俯首称臣!”
“这般瞻前顾后之辈,岂配称雄天地?怎敢为人族共主?”
“可朕不同!”
朱涛眉锋一凛,笑意冷冽如霜。无论是他,还是嬴政、刘彻,心中从未供奉过半分敬畏——有的,只是吞天噬地的桀骜,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狂霸!正因如此,他们才得以结出道果,才敢向天索王位!
“你让朕想起了轩辕人皇!”
“还有蚩尤魔皇!”
“逐鹿原上血染长空!”
“三皇并立,争的不是疆土,而是天地正统!”
“好一个——大争之世!”
成汤袖袍一振,掌心浮出一尊玲珑小鼎,通体流转山河万象,鼎身隐有玄鸟振翅之影。他递向朱涛:“乾坤山河鼎在此,另附大商玄鸟之羽一枚。你调用随心。像你这样的天地霸者,朕不信誓言,更不需人道约束——一诺既出,重逾山岳,足矣。”
真正的霸者,从不屑于虚言欺瞒。
他们的承诺,本身就是铁律。
一诺千金,即是信义!
“朕应你。”
“待朕登临人王之巅——”
“四海俯首,八荒臣服!”
“你,便是火云洞圣贤!”
朱涛伸手接过山河鼎与玄鸟羽,目光灼灼,朝成汤颔首:“纵无天道为凭,亦如你所言——朕一诺既出,死不反悔!”
“君子之约。”
成汤不再多言,只伸出手,掌心宽厚,骨节分明。
“浩然无悔!”
朱涛毫不犹豫,五指紧扣,与之相握。
这一握,便是山河为证,天地为媒!
而此刻,已返回中域的刘彻,眼中戾气翻涌,桀骜难驯。
纵使无大商、无大周,他仍是上苍最强神朝之主!
坐拥中域沃土,便是他睥睨诸天的底气!
“樊哙!”
“传令韩信——”
“南北宋一战落幕,即刻班师回朝!”
刘彻侧目看向殿中那名虬髯如戟、虎背熊腰的猛将,声如惊雷:“另命项英,择机而动,取项羽而代之,携全军归汉!”
“遵旨!”
樊哙抱拳沉喝,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
“刘秀。”
“刘备。”
“南北宋尘埃落定之后——”
“各率精锐,横扫中域帝朝!”
“万邦来朝之日,便是大汉晋升之时!”
三十一
刘彻眸光如渊,手中汉剑一出,锋芒撕裂空气,凛冽寒光似霜河倒悬!
洪荒初界。
火云洞深处。
“三大绝世霸主!”
“多少年没见这般气象了!”
“上回有这等吞天之势——”
“还是轩辕氏横扫八荒之时!”
燧人氏裹着玄纹兽袍,掌托一盏摇曳古灯,自洞底茅庐缓步而出,侧首望向有巢氏,唇角微扬:“人族将兴,人道不逊于天道!”
“本该如此。”
“纵天道倾轧!”
“苍穹仍系于人伦!”
“张百忍连边都沾不上!”
“便是三清圣人与圣母娘娘,亦不得染指上苍权柄——可他们暗中埋下的伏子,怕是早把局势看透了。”
“无妨。”
“火云洞有三皇五帝坐镇!”
“更有千古人杰列阵!”
“翻不出惊涛骇浪!”
有巢氏颔首轻应,何况还有他们人族三祖!
虽三祖修为未登圣境,甚至尚在准圣之下,那又如何?
他们执掌人道至高符诏!
位格仅居当世人王之下!
纵三皇五帝亲临,亦须躬身奉礼!
只因——
他们是人族初诞之源!
人道肇始之根!
身负浩荡人运,气运缠身如龙盘九霄!
圣人亲至,亦不敢妄动其命!
这,才是他们睥睨诸天的底气!
“老祖所言极是。”
“若谁敢在上苍挥刀,”
“便叫他尝尝轩辕当年那一剑的血性!”
火云洞中,最耀目者当属人皇轩辕——锦袍猎猎,腰佩青锋;而他身侧,天皇伏羲素衣麻衫,步履沉稳,二人并肩而来,朝有巢氏朗声一笑:“上苍一举一动,我等从未松眼!天道若敢落子,人道必以雷霆还击!”
“我妹亦已入局周旋。”
“上苍稳如磐石。”
“绝不容失!”
天皇伏羲微微点头。他口中的“妹”,正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这天地之间,唯伏羲一人,能唤女娲为妹。
此中渊源,火云洞中诸贤心知肚明。
“地道也按捺不住了。”
“妖界更似暗流奔涌。”
地皇神农踏光而入,目光扫过伏羲与轩辕,眉峰微蹙:“凶兆已现!若天道再隐忍不动,怕是大劫将临!”
“妖帝帝俊、东皇太一虽已陨灭!”
“可妖师鲲鹏仍在北冥蛰伏!”
“圣母娘娘推手未歇!”
“这些年妖族喘息复元,再寻常不过。”
燧人氏面色骤然阴沉,终究是生母,偏爱妖族,他们只能咽下苦涩,默然良久,终叹一声:“至于地道……后土娘娘舍身化六道,补全天地裂隙,留下一线生机;巫族借势重振,也在情理之中。”
燧人氏这一叹,为何而起?
昔年——
巫妖屠戮人族,尸堆成岭,血漫九野!
那一幕幕,至今灼烧心肺!
人族三祖,既是惨剧亲历者,更是当年浴血护族之人!
无人比他们更憎巫妖!
可世事翻覆,欲抗天道,唯有合纵!
否则——
人道孤木难支,终将再陷绝境!
故而这一声叹息,是向命运的诘问,是压在喉头的怒火!
“老祖。”
“那几个后生,绝不会低头!”
“李世民或可折中。”
“但嬴政、刘彻——”
“还有朱涛!”
“断不可能与巫妖同席!”
“他们信奉的,是碾碎规则的天地霸术!”
“与当年的我,一脉相承!”
“所以我才押注于他们!”
“尤其是朱涛!”
“命格通天彻地,却游离五行之外!”
“恍若混沌初开时那一缕无相之气!”
“看似诸天大能因果交缠,纷繁如网!”
“实则万般机缘,皆为其护道铺路!”
“如此尊贵之命!”
“如此桀骜之性!”
“注定逆命而行,拒受天裁!”
“还有嬴政与刘彻——”
“人道初代祖龙,真龙之血尚未冷透!”
“人道劈开混沌的第一刃!”
“宁断不屈!”
“这便是他们骨子里的刚烈!”
“无论最终谁登临人王之位!”
“他们皆要迎天而战!”
“绝不会缩颈藏首!”
轩辕声如金铁交击,杀气凛冽如旧——纵使神形俱灭,也要护住人道那簇微火长燃不熄。那是人族挣脱棋局、挺直脊梁的最后火种!
谁也别想掐灭它!
哪怕是造人补天的女娲圣母!
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