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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你身边睡着哪个洋妞?

    “我已经太老了,我不想死在监狱里!”雷姆有气无力地提出了这个要求。在辞去主席职务之前,雷姆也要确保自己不被追究刑事责任。陈实略一沉默,答道:“可以!但我也有个要求。”“...灯光渐暗,千人小厅里最后一丝嘈杂被吞没于深蓝绒幕垂落的静默中。银幕亮起,印度孟买贫民窟的航拍镜头如一把烧红的刀,猝然劈开好莱坞惯常的精致幻象——泥泞、赤脚、苍蝇嗡鸣、污水横流、孩童在铁皮屋顶奔跑时溅起的锈色水花……镜头没有怜悯,亦无煽情,只以近乎冷酷的纪实节奏,将贾马尔·马利克十二岁那年被警察按在滚烫铁轨上拷问的瞬间,推至观众瞳孔深处。前排影评人下意识坐直了背脊。奥斯卡主席克尔贝·陈实嘴角仍挂着那抹惯常的、略带嘲讽的弧度,右手食指却在扶手上无意识敲击了三下——那是他年轻时在派拉蒙做剪辑助理时养成的习惯:一旦画面节奏刺穿预设预期,手指便自动应和。他没察觉,但格里维斯瞥见了,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银幕上,贾马尔在“谁想成为百万富翁?”节目现场,面对第三题“泰姬陵建于哪位莫卧儿皇帝统治时期”,闭眼沉默十秒。镜头切至闪回:八岁的他拽着哥哥萨利姆的手,在泰姬陵景区狂奔,身后是挥舞藤条的导游;哥哥为抢游客零钱,将他推入粪坑——那口黑臭翻涌的池子,此刻正倒映着泰姬陵纯白穹顶,像一面被污浊亵渎的圣镜。陈实指尖顿住。这不是炫技。不是用苦难讨好评委。这是把历史、阶级、殖民伤疤与个体命运,用最粗粝的颗粒感,焊死在同一个呼吸频率里。他忽然想起自己三年前在孟买国际电影节看到的、被印度审查机构删减了四十分钟的原始版本预告片——当时他嗤之以鼻,认定是东方主义式的自我剥削。可此刻,银幕上那个从粪坑爬出、满身污秽却仰头舔舐雨水的男孩,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进他的视网膜。“啪。”一声轻响。后排座位上,一位《Variety》资深影评人捏断了钢笔。墨汁洇开在他雪白袖口,像一小片凝固的血。电影行至中段,贾马尔被绑在警局地下室,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灯泡。审讯官狞笑着举起烙铁:“说!你作弊!否则这玩意儿就烫进你眼睛!”贾马尔盯着那点猩红,忽然笑了:“您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电灯,是在阿米尔·汗主演的《宝莱坞生死恋》海报上。那时我以为,那光是从天堂漏下来的。”——银幕外,全场屏息。连咳嗽声都消失了。有人悄悄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动作僵在半空。陈实的左手,缓缓松开了攥紧的座椅扶手。掌心一片冰凉。当贾马尔在最终题“你初恋女友叫什么名字”前,说出“拉媞卡”三个音节时,整个千人小厅弥漫开一种奇异的震颤。不是掌声,是三百多双肺叶同时收缩又舒张的微响。后排,索菲亚·科波拉侧过脸,对身旁的梅丽尔·斯特里普耳语:“林厄姆……他让一个印度拾荒儿,讲出了全人类共通的乡愁。”梅丽尔没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按住了自己左胸上方——那里,心脏正以从未有过的力度撞击肋骨。片尾字幕升起时,没有人起身。银幕幽光映着一张张被汗水浸润的脸。陈实依旧端坐,但下巴线条已彻底松弛。他微微偏头,目光掠过身侧的格里维斯——那位向来沉稳的副主席,正用拇指反复摩挲着一枚磨损严重的旧怀表表盖,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表盖内侧刻着一行褪色小字:“真相无需修饰”。突然,前排爆发第一声掌声。短促,坚定,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是强森。他站在通道口,没有鼓掌,只是抬起双手,缓慢地、一次又一次地,将掌心推向银幕。那不是庆祝,是致敬。是向所有曾被主流叙事碾碎的、沉默的、带着泥腥味的真实生命,致以制片人所能给出的最庄重的鞠躬。掌声如潮水般漫开。起初稀疏,继而汹涌,最后汇成一股持续不断的、低沉而磅礴的声浪,在穹顶之下反复激荡。记者们忘了拍照,摄像师忘了调焦,连华纳高层都怔怔望着银幕上尚未散去的、贾马尔与拉媞卡在孟买火车站月台相拥的模糊剪影——没有特效,没有配乐,只有火车汽笛由远及近的呜咽,和两双沾满尘土的手,死死扣在一起。陈实终于站起身。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通道尽头的强森。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空气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陈实停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在全场目光聚焦下,这位奥斯卡主席抬起右手,不是握手,而是用食指与中指并拢,极其轻微地点了点自己的左太阳穴——这是好莱坞老派制片人之间,最高规格的认可:你的脑子,真他妈灵光。强森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少年般的释然。“主席先生,”强森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余音,“下次奥斯卡,能不能麻烦您把‘最佳影片’的提名信封,早点寄到聚光灯影业?我们好提前订蛋糕。”陈实愣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洪亮的大笑。笑声撞在墙壁上,惊起几只早该被驱赶却不知何时溜进来的麻雀,扑棱棱飞向高窗。格里维斯快步上前,用力拍打陈实后背,一边喘气一边骂:“你个老东西,笑岔气了我可不给你做人工呼吸!”——这句玩笑话,却让周围几位资深制片人脸色微变:格里维斯已多年未曾如此失态。首映式结束后的庆功宴在比佛利山庄一家私密餐厅举行。水晶吊灯的光晕里,香槟塔折射出细碎金芒。强森被簇拥在中央,却频频望向门口。当基努·科塔范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拱门处时,强森立刻拨开人群迎上去。没有寒暄,强森直接脱下自己腕上的百达翡丽,塞进基努手里:“替你戴一会儿。等你决定好了,再还给我。”基努低头看着腕表金属冷硬的光泽,喉结剧烈起伏。他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将手表紧紧攥在汗湿的掌心,指节泛白。宴会进行到高潮,索菲亚·科波拉举杯,水晶杯沿轻碰强森酒杯:“敬我们的林厄姆——他教会我,真正的围墙从来不在柏林,而在人心深处。”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罗伯特·莱温斯基教授携麦克斯韦医生缓步而入。全场寂静。罗伯特没看任何人,目光只锁住基努,深深颔首:“孩子的心脏手术窗口期,我们已经精确锁定。下个月初,洛杉矶儿童医院,我们等你。”基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却有一簇火苗倔强燃起。他举起手中香槟,澄澈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如泪:“敬所有……还没机会活下来的生命。”次日清晨,《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全球票房数字尚未出炉,但《好莱坞报道者》头版标题已赫然印出:《粪坑里的金矿:一部颠覆所有公式的电影,正在改写好莱坞规则》。文章末尾写道:“当某些人还在用明星阵容和CGI堆砌‘安全牌’时,林厄姆·陈和他的聚光灯影业,正把摄影机对准世界最肮脏的角落,并在那里,挖出了最纯净的钻石。”与此同时,远在纽约的洛克菲勒中心,NBC晚间新闻主播正对着镜头微笑:“今晚头条:白宫发言人证实,‘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将于下周启程赴洛杉矶,全程观摩《拆围墙的女孩》拍摄进程。据悉,她特别要求导演索菲亚·科波拉,务必保留剧本中那段长达九分钟的、希拉里在耶鲁法学院图书馆彻夜苦读的长镜头——‘因为那才是真实的我,’发言人引述道,‘不是完美的政客,是一个在书页间喘息的、疲惫的女人。’”消息传到洛杉矶,强森正坐在剪辑室,盯着《速度与激情》的样片。杰森·斯坦森饰演的男主在暴雨中的码头飙车,引擎轰鸣撕裂雨幕。强森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杰森被雨水浇透的、充满野性张力的侧脸上。他拿起电话,拨通迈克尔·贝:“贝导,把这场戏的配乐换成印度塔布拉鼓。对,就是《贫民窟》里贾马尔奔跑时那段。我要让全世界听见——速度与激情,从来不止属于洛杉矶的高速公路。”窗外,晨光正一寸寸刺破云层,将太平洋彼岸的金色光芒,慷慨泼洒在这座以幻梦为食的城市之上。光影流转间,仿佛有无数扇门,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