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和苏芮的配合默契,两人虽然衣着也沾染了战斗的污迹,但神态冷静。
两人一个厂区一个厂区的清理过去,当距离那个疑似幸存者据点的厂区还有大约三百米时,苏芮忽然停下了脚步,同时伸手轻轻拉住了陆泽的衣袖。
她的眼神变得极为专注,眉心微蹙。
“门口有埋伏。”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陆泽耳边说道,“四个人,隐藏在厂门两侧的警卫室里面。能量反应……一个二阶,三个一阶,都是异能者,没有杀气,更多是……警惕和观察。”
陆泽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提高了戒备。
四个异能者都跑出来守门了,也不知道要干啥。
两人没有改变行动节奏,依旧像之前一样,自然地搜索着旁边的最后一个空厂区。
他们清理了里面两只游荡的丧尸,收集了一些散落的工具和两桶未开封的工业胶水。整个过程,陆泽都能感觉到远处那几道目光的注视,如同芒刺在背。
清理完毕,他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状似随意地朝着那个有幸存者的厂区大门走去,距离在不断缩短,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门口的动静始终没有变化,那四人依旧隐藏着。
就在他们走到距离那扇明显被加固过的厂区大铁门只剩十几米时,异变突生!
“哇呀呀呀!”
一声略显夸张、中气却不算太足的怪叫从大门侧后方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影猛地从门后跳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拦在了路中央!
来人是个瘦高个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像鸟窝,脸上黑一道灰一道,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膝盖处还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
他手里没拿常见的刀棍,而是左手抓着一个边缘有些变形的破铁盆,右手拎着一根磨得发亮、一头还焊着个铁疙瘩的……自来水管?
这造型已经够奇特了,更让人愕然的是他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他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右手举起那根“特制水管”,照着左手里的破铁盆,铆足了劲儿——
“当!!!”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的金属敲击声猛然炸开,在这片寂静的厂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这还没完,敲完盆,年轻人扯开嗓子,用一种喊麦韵律的调门,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段话:
“哎——!家住厂区靠陡崖(他特意把‘崖’字读成了略带方言的‘ái’二声)!”
“只管杀人不管埋!”
“要想从我门前过!”
“需!要!留!下!买!路!财——!”
尾音拖得老长,还带着点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故意营造效果。
陆泽:“……”
苏芮:“……”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即便是以陆泽的沉着和苏芮的冷静,面对这完全出乎意料、充满了荒谬戏剧性的一幕,大脑也不由得空白了一瞬。
末世见过拦路抢劫的,见过跪地求救的,见过一言不发直接扑上来的丧尸,可这……敲着破盆、喊着麦来劫道的?这是哪门子路数?
而更富戏剧性的是,就在这年轻人喊完“买路财”,摆出自以为很酷的pose,紧张地盯着陆泽二人时,他身后那扇大铁门上他刚刚跳出来的那个小侧门。
三个脑袋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一个是头发花白、戴着破眼镜的老者,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尴尬;一个是个脸上有疤、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表情古怪,像是想笑又强忍着;还有一个是个扎着马尾、脸上脏兮兮但眼神明亮的年轻女子,她看着挡在路中间的同伴,一手捂着脸,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这三人的目光在陆泽苏芮身上扫过,又落回那个摆着造型的年轻人身上,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想出去把他拉回来,又似乎觉得此刻出去更丢人;想出声提醒或帮忙,又不知该说什么;就那么卡在门缝里,进退两难,面面相觑。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风吹过厂区荒草的沙沙声,以及那个挡路的年轻人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陆泽终于从那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造型别致的“劫匪”,又瞥了一眼门缝里那三个表情丰富的“同伙”,心中快速评估着。
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恶意或杀意,更像是一种……笨拙的示威和试探?这个据点,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轻轻吸了口气,右手依旧随意地搭在刀柄上,身体姿态放松但随时可以爆发,然后,用一种平静得甚至有些平淡的语气,开口问道:“买路财?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安静的空气,落在了场中每一个人耳中。
陆泽那平静的询问,让挡在路中间的瘦高青年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看电影和小说得到的经验里,对方要么应该吓得屁滚尿流双手奉上物资,要么就该怒发冲冠拔刀相向。
这种平静的的回应,让他一下子卡壳了,准备好的第二段喊麦噎在喉咙里,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下一个字。
陆泽没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继续打量着对方。
年轻人脸上刻意涂抹的污垢下,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蜡黄肤色。
那身迷彩服虽然破旧,但洗得还算干净,膝盖和手肘的补丁针脚细密,显然有人精心缝补过。
握着他那特制“兵器”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使用工具或武器的痕迹,但此刻却在微微颤抖,暴露了主人内心的虚张声势和紧张。
眼神飘忽,不敢与陆泽锐利的目光直接对视。
陆泽仔细的打量着对方,心中那点因为对方荒诞行径而产生的错愕,渐渐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取代。
他缓缓地将肩上的唐横刀抽出。
他没有做出攻击姿态,只是随意地将刀扛在肩上,步伐平稳地继续向前走去。
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和压迫感。
随着距离拉近,陈志文明显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