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老公,你慢点慢点!
受不了了!
要吐白沫了!”
老赵对着前方的公输云不断劝说,他胯下的马,都快跑出白沫。
这是一队百人轻骑,
一行人,从京都与镇北军正面战场,踏在通往云台城的官道上。
漫天烟尘,风驰电掣。
马蹄卷起的细碎尘沙,噼里啪啦打在人的脸上。
公输云依旧在策马狂奔。
他死死攥着缰绳,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立刻马上瞬间地,出现在云台城。
他的目光,始终不肯偏离怀中那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木盒上。
木盒里,是王爷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和几块黑不溜秋的矿石样品。
军报他只看了一眼,便心急如焚。
而那几块矿石,更是让他一心沉溺机关之术和与小小恩爱缠绵的那颗心思,泛起滔天巨浪。
“慢点好吗,慢点!”
老赵须发灰白,但看起来精神矍铄,此刻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一介宗师大圆满都跑成这样,可想而知,公输云对此事是何等的看重,一路不停歇。
还好路不远,若是在北境大后方,那可真要山山连绵入高原,望山跑死马。
“不急,不急!王爷既然拿下了云台城,那就是咱们自己的地盘,跑不了!”老赵一边安抚着自己的坐骑,一边劝着。
他见公输云不理他,又扭头对着另一位老者喊道
“老欧!你快来劝劝!老公都要把马给跑废了!”
被他称作老欧的,正是欧阳正。
这位脾气火爆的傲娇小老头,闻言,吹胡子瞪眼,第一时间不是劝架,而是纠正称呼
“是欧阳!不是欧!
你这老东西,说了多少遍了,就是记不住!”
老赵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欧阳正瞪了他一眼,这才催马上前,对着公输云沉声说道
“公输云,老赵说的在理。
王爷的信中不是说了吗,缴获颇丰,让我们务必亲至。
这务必二字,说明此事重要,但并不紧急。
我和老赵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公输云这才稍稍放慢了马速,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位老者,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沉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苦笑一声。
“尚书,老赵,你们有所不知。”
他嗓音微微颤动,也许唯有他和王爷这等人,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王爷信中所言非虚,也许我们即将见证的,是足以开创历史,甚至青史留名的,丰功,或是伟绩。”
一行人不再多言,保持着最快的速度,一路疾驰。
当云台城那巍峨轮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欧阳正和老赵,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这座城,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城墙之上,猎猎作响的,不再是朝廷的旗帜,而是那面象征着无敌荣耀的镇北军帅旗。
城里城外,随处可见一队队巡逻的镇北军士卒,他们军容严整,目光锐利,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让任何宵小之辈都不敢造次。
“啧啧,看看,看看!”老赵满脸骄傲
“王爷就是王爷!不管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咱们的天下!这感觉,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欧阳正这次没有反驳,只是捋着胡子,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
当公输云三人,风风火火地赶到太守府时,他们看到的,是两堆如同小山般,黑不溜秋的矿石。
“萧君临?萧小子!王爷!”
欧阳正一进门便嚷嚷开了。
他性格耿直傲娇,带着老派匠人的傲气,看到这两堆垃圾,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头牛
“你把我们三个火急火燎叫来,就是为了看这两堆废石头?”
“这无名异,也就给陶器上个釉色,这石墨,更是中看不中用,比最硬的精铁还难伺候!”
公输云则没有说话。
对于萧君临的知遇之恩,他一直铭记在心。
因此,面对萧君临,他抱着的,是敬重,与感恩。
他快步上前,抓起一把矿石,仔细端详。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那张脸上,浮现出与萧君临初见此物时,如出一辙的震惊与困惑。
“王爷,这……这两种矿石,为何会在此地,囤积如此之多?”
“神机国,一直在高价收购。”萧君临淡淡开口。
“神机国!”
公输云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盯着那堆黑亮的矿石,眸光微眯!
那眸中光芒复杂。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原来如此的释然。
这道光芒虽然稍纵即逝,却被一旁始终在观察他的萧君临,精准捕捉到了。
自打从那贰守口中得知相关信息,尤其是他知道了神机国皇姓公输之后,萧君临便对公输云的身世有了猜测。
此刻,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
公输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他沉声说道
“王爷,恕我直言。
想要熔炼这两种矿石,难如登天!无名异尚有一丝可能,但这石墨……它的熔点,太高太高!
除非……除非能有特殊的锻造炉相助。”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萧君临。
“而能造出那种特殊锻造炉的,普天之下,也许只有神机国了。
但神机国,是不会把这种特殊的锻造炉,借给我们的!”
“我也觉得很难。”萧君临点了点头,笑意温和,他看着公输云,那深邃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但,如果我们能够冶炼这些材料,我们麾下所有将士的兵器铠甲,都将脱胎换骨。
届时,我镇北军的战力,将更进一步,不如……”
萧君临的话还没说完。
一旁的欧阳正,早已看穿了这两个年轻人在打什么哑谜,萧君临定然是看出了公输云身世的特殊,而公输云,显然也知道了这一点,既然提及这特殊的锻造炉,想必公输云,对这种特殊锻造炉,是有点了解,甚至可以打造的……
两人都没明说此事,是萧君临为人体己,担心此事涉及心结或伤疤,不愿主动揭起……
两人需要一个契机。
他捋着胡子,嘿嘿一笑,主动跳出来当了这个捧哏。
“不如你们俩打个赌!”他兴致勃勃的说道
“就赌这矿石!要是王爷输了,嘿,那他就……”
欧阳正的话也没说完,公输云却猛地抬起头,接过了话茬。
“如果我输了……”他的声音,带着决心,还有兴奋
“王爷!我公输云,即便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您造出一座,能熔炼石墨的神炉!”
公输云一直觉得自己与萧君临心心相惜情不自禁,他早就想见识一下萧君临在锻造方面的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