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与鬼见愁峡谷之间,横亘着两座大城,云瑶与金陵,这里也是京都与北境的中心点。
萧君临一旦跨过这里,也代表他的回朝进展过半了。
金陵乃经商之地,而云瑶则是易守难攻的军事城。
此时镇南大将军李昭阳,亲率三十万大军,坐镇云瑶城。
他站在城头,遥望金陵,“传令下去,让金陵所有粮商,将粮草送来云瑶城!”
说完他眺望北方,目光深邃。
他的策略很明确。
拖!
他身后是大夏,是朝廷,有着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兵员补充。
而萧君临的镇北军虽有四十万之众,但战线拉得越长,粮草的消耗便越大,补给也越发困难。
只要他能在这里拖住萧君临的脚步,不出两月,那所谓的四十万大军,便会因粮草不济,不战自溃。
但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带回自己的妹妹。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扎着羊角辫,奶声奶气叫着哥哥的小丫头。
他去哪,她就跟到哪,他练武,她就在一旁拍手叫好,他被父亲责罚,她就偷偷塞给他糖吃。
兄妹俩的感情,极好。
同时,他的内心也极为矛盾。
出发前,他已收到族中长老的密信,信中详细阐述了他在南境时,京都发生的一切。
大炎王朝的和亲,九位皇子的离奇死亡,东宫的那场大爆炸,以及皇帝出关后,自己妹妹的失踪。
但无论如何,妹妹都是大夏的皇后,荣宠集一身的她,怎么可能自愿跟萧君临离开?
多半真如陛下所说,是被萧君临下了蛊惑,或是被萧君临威胁了!
“萧君临!敢欺负我妹妹!”
而且,李氏一族的根,还在大夏。
他李氏,还有无数的族人,在京都中……颐养天年,享受着皇恩浩荡。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找妹妹问清楚!要是萧君临敢强迫他,本将军不介意扫荡镇北军!”
……
与此同时,萧君临的大军,正缓缓向着另一座重城金陵城靠近。
然而,他们这次的探子,已经收到了李昭阳坐镇云瑶城的事情。
“这李昭阳的意图很明显,是要拖死我们的粮草!”李擎苍道,“我等准备的粮草本来足够回朝,但若是被李昭阳拖下去……”
大军未至,但这个致命的问题,便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中军大帐内,老赵赵满福愁眉苦脸地前来汇报,那张总是乐呵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将军说的对,李昭阳与顾九鸢不同,顾九鸢擅长快攻与诡计,但李昭阳擅长防守和稳扎稳打,我们强攻恐怕也难以攻进去,但一直被他拖着的话,这持久战,王爷……我们要提早准备更多的粮食!”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将领,心头都是一沉。
“从北境调粮吧!”李擎苍提议道:“虽然路途遥远,但总好过坐以待毙!只是……苦了留守北境的将士们,恐怕要缩衣节食了。”
持久战,最怕就是粮草问题。
如今粮草迫在眉睫,已成了悬在镇北军头顶的一把利剑。
萧君临看着地图上金陵二字,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大夏的粮仓就在眼前,怕什么没饭吃?”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下达了命令。
“大军原地扎营,休整待命。”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声音沉稳而又果决。
“粮草的问题,本王亲自去解决。”
“季星染,欧阳正,你们二人,随我先行一步,前往金陵!”
……
金陵城。
作为大夏南方最富庶的城池之一,即便是战云密布的当下,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绸缎庄的锦绣琳琅满目,茶楼里的说书人唾沫横飞,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盛景。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股紧张气氛,却在暗中涌动。
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严苛了数倍,一队队身披甲胄的城防军,手持长戈,目光锐利,在大街上巡逻。
镇北军挥师南下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天下,作为扼守南下要道的金陵,自然是风声鹤唳。
萧君临一行三人,轻车简从,稍作易容,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
欧阳正看着这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颇为自得地对萧君临说道:
“看到没,小子,这金陵城能有今日的富饶,老夫和你的功劳,至少占一半!”
“当年若不是你提出那改良水利,引水入渠的法子,又得老夫亲自出马,督造那些新式的农耕器具,这里的百姓,哪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这傲娇的小老头,嘴上夸着自己,实则是在夸赞萧君临。
他们随意找了个路边的茶摊坐下,很快便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听说了吗?季家家主季婉君,病得快不行了,这不,满城都在传她寻找失散多年爱女的事呢!”
邻桌的两个茶客,正小声议论着。
“唉,真是可惜了。
那季家,可是咱们金陵城首屈一指的巨富,富可敌国啊!
那季家小姐要是从小生在季家,得是何等的金枝玉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流落在外,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头呢。”
“谁说不是呢,可惜老子没女儿,不然高低得让我闺女去试试运气!”
“你可拉倒吧!”另一人嗤笑道:
“就算你有女儿也没用!你当季家是傻子?这段时日,想去冒认的骗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被季家的家丁给打断了腿轰出来的?
季家那门槛,高着呢!”
茶客的议论,印证了季家的家大业大与势力庞大。
欧阳正瞥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喝茶的季星染,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萧君临虽然没有细说来金陵城干什么,但他知道萧君临这小滑头,多半是想让这寒桑女子,去假冒那季家的千金!
可听刚才路人所言,季家防备森严,这事能行吗?
他心中暗自盘算,若是事情不成,到时候,自己只能豁出这张老脸,凭着早年与季家打下的那点交情,保这俩小家伙平安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