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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一道道恐怖的气流,伴随着之前的史诗交锋吹拂,大地都在震动。史诗战场的大战动静掀起了层层烟雾。里面又是英灵之魂的光辉,又是龙吟和爆炸。冲击波一圈一圈的散开。...熔岩在洞穴四壁缓缓流淌,如赤色血脉般搏动,每一次脉动都让空气微微震颤,温度随之攀升半度。葛罗脚下的玄武岩地面已泛起细微龟裂,缝隙中渗出暗红微光——那是被锻铁余热灼烧千年的印记。他喉结滚动,却未吞咽,只将呼吸压得极浅,仿佛稍重一分,便会惊扰这凝固千年的威压。戈林·燧岩转身时,脊背肌肉虬结如山峦叠嶂,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滑落,在半途便蒸腾成白雾。他未披王袍,只系一条火纹皮围裙,腰间斜挂三柄锤:一柄青黑沉钝,似由陨铁冷铸;一柄赤红炽烈,锤头嵌着未熄的熔岩晶核;最末一柄通体漆黑,锤面蚀刻着七道螺旋凹痕,此刻正微微嗡鸣,与葛罗腰间虫群之心同频共振。“领克女爵阁下。”矮人王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洞穴穹顶垂下的熔岩滴答声骤然停顿,“钢盔说你闻到了腐臭——可我这锻铁室里,只有铁锈、硫磺,和三百二十七种矿石淬火时的腥气。”母虫·钢盔猛地单膝跪地,额头抵上滚烫岩面:“吾王!食脑虫!考古队……全被寄生了!女爵阁下当场斩出三只,还有一只逃进坑洞深处!”戈林·燧岩没看跪地的将军,目光如两柄烧红的凿子,直直钉在葛罗脸上。那视线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确认——仿佛早已知晓答案,只等对方亲口说出那个词。葛罗迎着目光,右手悄然按在剑柄上。装备栏无声弹出,三十七个格子整齐排列,其中第七格微微发烫:【青铜纪元·矮人王庭拓片(残)】。这是他在酒馆角落捡到的碎陶片,当时无人注意,连杰米·奈特都以为是普通陶器残片。此刻拓片边缘正渗出细密血丝,与矮人王左耳后一道陈年旧疤形状完全吻合。“不是虫。”葛罗声音很稳,“但不是您见过的虫。”戈林·燧岩忽然笑了。那笑容让熔岩流速加快三分,洞穴温度陡升十度。他抬手掀开围裙下摆,露出小腹处一道横贯的暗金疤痕——疤痕中央嵌着半枚断裂的虫甲,甲壳表面蚀刻着与葛罗拓片上完全一致的螺旋纹路。“艾丹的脐带。”矮人王声音低沉如地核震动,“两百年前,我们砍断它三次。每次断口都长出新的触须,直到第三次,我把整条触须塞进熔炉,连同自己左手一起。”他摊开右手——五指完好,掌心却烙着一枚燃烧的矮人符文。符文下方,皮肤下隐约蠕动着细密黑线,如活物般随呼吸明灭。“你腰间的虫子,”戈林·燧岩忽然抬手指向葛罗腰侧,“它在害怕。”葛罗瞳孔骤缩。虫群之心确实在震颤,不是因恐惧,而是因共鸣——那熔岩深处被禁锢的林昊,正透过岩层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求救信号:【锚点……已偏移……艾丹主巢……正在……重校准……】就在此刻,洞穴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打铁声,不是熔岩滴落声,而是某种巨大活物撞击岩壁的沉闷回响。紧接着,整个熔炉堡的地脉开始震颤,远处传来矮人卫兵惊惶的呼喝:“熔岩河……倒流了!”戈林·燧岩猛地转身,赤红双目映照着洞穴深处翻涌的暗金波涛。熔岩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每张脸都睁着纯黑眼瞳,嘴唇开合间吐出破碎音节:“……燧岩……第七世……该交还王冠了……”“原来如此。”葛罗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嘈杂,“您不是在看守虫族——您是在当诱饵。”矮人王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两百年前您斩断脐带,却故意留下这道疤作信标。艾丹无法直接降临,便把虫群当跳板,用寄生者当信使,借考古队之手重新定位您的位置。”葛罗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碎一片冷却的熔渣,“而您放任他们挖——因为您需要确认,艾丹是否真敢把触须伸进熔炉堡的心脏。”戈林·燧岩沉默良久,忽然抓起那柄赤红熔岩锤,狠狠砸向铁砧。火星炸裂如星雨,其中一粒飞溅至葛罗眉心,灼痛却不伤皮肉。“人类,你比传说里更麻烦。”矮人王喘息渐重,额角青筋暴起,“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虫子离开,当什么都没看见。第二——”他举起漆黑螺旋锤,锤面七道凹痕骤然亮起血光,“帮我把艾丹的脐带,彻底烧成灰。”洞穴穹顶轰然裂开一道缝隙,熔岩如瀑布倾泻而下,却在距地面三尺处悬停。无数暗金丝线自熔岩中探出,交织成网,网眼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虫卵——卵壳半透明,内里蜷缩着微型的、戴着王冠的矮人胚胎。母虫·钢盔终于抬头,满脸是血:“吾王!虫卵在汲取地脉……它在模仿您的血脉!”戈林·燧岩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熔岩河泛起涟漪:“模仿?不,它在篡改!”他猛地扯开皮围裙,露出胸膛上密密麻麻的螺旋刺青——那些纹路正一寸寸剥落,化为金色粉尘,而粉尘飘向虫卵时,竟在半空重组为新的矮人王冠图腾。葛罗瞬间明白。这不是寄生,是基因嫁接。艾丹要的不是占领矮人王国,而是把矮人王血脉变成它的新容器——以燧岩七世为模板,批量制造傀儡君王。“您早知道?”葛罗盯着矮人王眼中闪烁的熔金火光。“知道。”戈林·燧岩抹去嘴角渗出的黑血,“所以这二十年,我每天敲打同一块陨铁三十七次——第七次,第三十七次,第七百三十七次……用锻铁韵律干扰它们的基因编码。”他指向铁砧上那块黯淡的黑色金属,“看好了。”矮人王抡起螺旋锤,不是砸向虫卵,而是狠狠砸向铁砧上那块陨铁。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陨铁迸裂,碎片如子弹射向四周岩壁。每一块碎片击中岩壁的刹那,都爆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弧——电弧在空中交织,竟构成一张覆盖整个洞穴的巨型电网,网线节点正是矮人王身上七处旧伤疤的位置。“这是……雷霆符文阵?”母虫·钢盔失声惊呼。“不。”戈林·燧岩喘着粗气,左手按在胸口伤口上,“这是我的命脉。每道疤痕都是一个锚点,把我的生命能量转化成……”他猛然咳嗽,咳出的血珠悬浮半空,化作七颗星辰,“……北斗七星阵。”电光骤然大盛。虫卵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但裂痕中涌出的不是液体,而是无数细小的青铜齿轮——齿轮咬合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虫卵内部的矮人胚胎缓缓睁开眼,瞳孔里旋转着微型星图。“它在反向解析您的符文!”葛罗急喝,“快打断!”戈林·燧岩却摇头,抓起那柄青黑陨铁锤,狠狠砸向自己左肩。骨裂声清脆响起,他硬生生将左臂从肩关节卸下,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涌出粘稠的金色岩浆。岩浆落地即燃,火焰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矮人文字,文字环绕着断臂盘旋上升,最终汇入穹顶电网。“现在,”矮人王独臂撑住铁砧,胸膛剧烈起伏,“轮到你了,人类。告诉我——你腰间的虫子,能不能吞掉这团‘伪王冠’?”葛罗毫不犹豫拉开装备栏。第七格拓片自动飞出,悬浮于虫卵前方。拓片表面血丝暴涨,与虫卵裂痕中渗出的青铜齿轮疯狂纠缠。两者接触处迸发出刺目强光,光中显现出一幅动态壁画:矮人先祖手持星辰铁锤,将一条缠绕王冠的暗金巨虫钉死在火山口。“它认得这个。”葛罗声音嘶哑,“这是初代矮人王燧岩一世的弑神之战。”戈林·燧岩眼中熔金暴涨:“那就让它……再杀一次!”话音未落,葛罗腰间虫群之心轰然爆开!无数墨色触须破衣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巨手五指并非血肉,而是由数千枚旋转的青铜齿轮组成,每枚齿轮边缘都刻着与拓片相同的螺旋纹路。巨手握向虫卵的刹那,熔岩河倒流速度陡增三倍,整座熔炉堡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就在巨手即将合拢的瞬间,虫卵内矮人胚胎突然开口,声音却是戈林·燧岩的声线:“第七世……你忘了……真正的王冠……从来不在头上……”葛罗浑身寒毛倒竖。他猛地看向矮人王——对方左耳后那道陈年旧疤,正渗出暗金色的液态金属,顺着脖颈流下,在胸前汇聚成一枚微型王冠图案。而虫卵表面的裂痕,正与那图案严丝合缝。“陷阱!”葛罗暴喝,“它在复制您的本源!”戈林·燧岩却笑了。他抬起独臂,用断口处涌出的金色岩浆,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符号——那符号与虫卵裂痕、胸前王冠、耳后旧疤完全重合。符号完成刹那,整座熔炉堡地脉齐震,所有矮人王宫建筑表面同时浮现出相同符文,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点亮。“不,人类。”矮人王的声音变得空灵悠远,仿佛来自地心深处,“这才是真正的……王冠。”熔岩河轰然沸腾,亿万道金线自岩浆中射出,尽数没入虫卵。虫卵表面的青铜齿轮纷纷崩解,露出内里一团不断坍缩的暗金光球。光球中,微型矮人胚胎正急速老化,皮肤皲裂,王冠脱落,最终化为一把布满铜锈的青铜钥匙。戈林·燧岩伸手握住钥匙,轻轻一掰。钥匙断裂处迸射出纯净白光,光中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第七纪元·王权契约·违约者永镇熔炉】“艾丹以为它在篡改血脉。”矮人王将断钥按在自己心口,锈迹簌簌剥落,“但它不知道——矮人王的血脉,从来就是一座活体监狱。”白光吞噬了虫卵,也吞噬了矮人王半边身体。戈林·燧岩站在光中,身形渐渐透明,唯有一双熔金双眸愈发炽亮。他最后看向葛罗,声音如钟磬回荡:“领克女爵……去北方雪原……找到冰封王座……那里有你需要的……传奇之路……”光焰冲天而起,熔炉堡穹顶轰然洞开。极北寒风裹挟着暴雪灌入,与熔岩蒸汽激烈对撞,生成漫天七彩冰晶。葛罗在风雪中踉跄后退,只见矮人王的身影化作万千金屑,融入沸腾的熔岩河。河面浮现出最后一行字:【燧岩七世·熔炉永驻·契约生效】风雪骤停。熔炉堡陷入死寂。唯有铁砧上那块陨铁静静躺着,表面浮现出崭新的七道螺旋刻痕,每一道都微微发烫,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执锤者。母虫·钢盔跪在熔岩河畔,额头紧贴滚烫岩面,肩膀剧烈耸动。葛罗默默解下外套盖在他颤抖的背上,转身走向洞穴出口。经过狮鹫棚时,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鳞片——那是方才熔岩爆发时,从矮人王断臂处飘落的遗物。装备栏第七格光芒大盛,【青铜纪元·矮人王庭拓片(残)】自动分解,化作无数光点涌入鳞片。鳞片表面浮现出全新纹路:七道螺旋环绕着一座微型火山,火山口喷发的不是熔岩,而是无数细小的青铜齿轮。葛罗将鳞片按在左胸。灼痛感袭来,皮肤下浮现出与矮人王耳后一模一样的旧疤轮廓。他抬头望向洞外——风雪已歇,天幕澄澈如洗,北极星正悬于熔炉堡尖塔之上,星光笔直垂落,恰好穿透塔顶裂缝,照亮铁砧上那七道新鲜刻痕。远处传来矮人卫兵整齐的号子声,熔炉堡的熔岩河恢复平静,水面倒映着漫天星斗。葛罗忽然想起酒馆里杰米·奈特说过的话:“第八次圣战之后,矮人王燧岩八世陨落……”他摸了摸左胸新生的疤痕,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原来所谓陨落,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活着。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远处雪原尽头,一道极光正缓缓撕裂夜幕,光带蜿蜒如龙,首尾皆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