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会议室只剩下萧逸与权永哲两人。
咸腥的硝烟味混杂着灯光投射下的冷意,缠裹着权永哲紧绷的身躯。
他垂手伫立在原地,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萧逸目光里的审视与威压。
萧逸并不着急,缓缓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与打火机。
“咔嗒”!
蓝色火苗窜起,点燃了一支香烟。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却愈发衬得那双眸子冰冷刺骨,如同淬了毒的刀锋。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直到烟蒂燃到半截,萧逸才抬眸看向权永哲,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说吧,单独找我,有什么事?”
“萧将军。”
权永哲抿了抿嘴唇,声音干涩、沙哑。
“关于你昨晚提出的‘建议’,在下……在下仔细斟酌过了。”
“哦?”
萧逸挑眉,指尖夹着香烟,轻轻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光洁的桌面上,如南棒此刻的命运般渺小易碎。
“斟酌出结果了?”
权永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逆来顺受的顺从。
迎上萧逸的目光,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艰难的决断。
“在下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将南棒国库里所有的黄金储备,全部交由大夏保管。”
权永哲低头,萧逸只是轻轻颔首,俊脸并无一丝喜色。
这样的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权永哲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补充道,满脸恳求。
“只求萧将军能答应在下一个请求。
将攻击首尔的指挥权,交还给南棒将领。
在下别无他求,只求能尽量减少士兵伤亡,也能……
也能为城内平民留一线生机。”
“呵呵……”
萧逸忽然低笑出声。
低头就好。
不过,他必须好好给对方一点教训。
要让权永哲明白,任何反抗,哪怕只是敷衍,都会带来更大的惩戒。
对南棒来说,大夏爸爸的话就是圣旨。
只能接受,不容反驳。
缓缓站起身,指尖夹着香烟,萧逸一步步朝着权永哲走去。
“笃……笃……笃……”
沉稳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萧逸来到到权永哲面前,萧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烟雾从他嘴角溢出,喷在权永哲的脸上,带着刺鼻的烟草味与压迫感。
“交出国库黄金,就要换指挥权?”
萧逸眸子满是轻蔑。
“权统领,你是不是觉得,这笔交易太划算的了?”
权永哲浑身一僵,下意识低下头。
“在下并非此意……
只是黄金储备已是南棒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还请将军通融。”
“通融?”
萧逸冷笑一声,抬手用香烟指了指权永哲的胸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在我这里,没有通融二字,只有等价交换。
你提出了要求,那我也得再加一个条件。”
权永哲心脏猛地一缩,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惶恐,低声说道。
“请将军明示。”
萧逸向前微微倾身,居高临下的姿态愈发压迫,盯着对方苍白的侧脸,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狠戾。
“即日起,废除南棒本国货币,全国范围内,一律改用大夏货币流通。”
“轰!轰!轰……”
权永哲只觉得脑子里惊雷阵阵,炸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扶住身后的会议桌,才勉强稳住身形。
桌角硌得他肋骨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震撼与绝望。
交出国库黄金,已是剜去南棒的经济根基。
可废除本国货币、改用大夏货币,却是要彻底抽走南棒的国家魂魄。
这意味着南棒即便对内的民生运转、财政主权,从此都要被大夏牢牢攥在手里。
这哪里是藩属国的待遇,简直就是战败国都没有受到的奇耻大辱。
他想要反驳,想要嘶吼着拒绝,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抬头看向萧逸,权永哲眼底满是悲凉,嘴唇哆嗦着,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这几天,他一直都庆幸自己被萧逸选中成为南棒的代统领。
可此刻他才明白,这份天降“权柄”,不过是萧逸递来的枷锁。
看似给了他体面,实则是要将他和整个南棒……
永世不得翻身。
“我可以明确给你保证。”
萧逸微微俯身,趁热打铁,一字一句地给出承诺,却字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
“只要你签字确认,答应废除南棒本国货币、全面改用大夏货币,我立刻下三道命令。”
“一,攻击首儿的指挥权,全权移交给你。
攻城策略、兵力部署全由你们说了算,大夏绝不干涉。
二,大夏陆战第1旅、陆军合成第47旅、175与176重装旅,一小时内撤出南北两线阵地。
阵地全数移交给南棒军队接管。
三,大夏军队全程不参与任何攻城行动,只负责外围警戒,防止崔泰残部突围逃窜。”
这番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权永哲绝望的心底,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指挥权在手,他就能避开萧逸之前定下的无差别轰炸,不用让城内百万平民沦为炮灰。
阵地移交,南棒军队就能掌握主动权,减少无谓的伤亡。
大夏军队不参战,意味着这场攻城战能少一些血腥屠戮,能尽量保住首儿的根基。
可代价也是巨大的。
一百余吨黄金储备上交大夏,废除本国货币,自己也会被后世子孙所唾骂。
两种选择在权永哲心头反复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彻底碾碎。
萧逸静静站在原地,指尖又摸出一支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尖转动着,姿态慵懒却透着绝对的信心。
他清楚,权永哲已经动摇了。
而动摇,就意味着最终会妥协。
弱者的挣扎,从来都只是徒劳。
“我给你两分钟考虑。”
萧逸神色淡漠,继续施向权永哲施加着压力。
“两分钟后,你不答应,就等同拒绝。”
两分钟,一百二十秒,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权永哲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冰冷的汗水,视线落在桌面的电子地图上。
首儿城被密密麻麻的光点包围,那是联军的阵地,也是即将吞噬一切的火海。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一声沉重而绝望的叹息。
权永哲垂着头,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绝望。
“我……我答应。
南棒废除本国货币,全国改用大夏货币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