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陨风号裂长空,血光漫染甲胄红。
惊雷乍起千峰动,谁掣霜刃破星穹。
蚀骨者王城外围的辐射冰原上,铅灰色的云层像浸透了墨汁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锈蚀的金属废墟上。沈青枫的机械臂泛着冷冽的银蓝色光泽,鞭刃末梢的纳米鱼线在寒风中绷出细微的嗡鸣,像极了绷紧的弓弦。月痕裹着件边缘磨得发白的军绿色斗篷,兜帽下露出的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喘息声,哈出的白气刚飘到嘴边就被风撕成了碎片。
哥,你的手在发烫。月痕伸手按住沈青枫的机械臂关节,指尖触到的金属表面传来灼人的温度,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抹银蓝色的光里竟掺着几缕游弋的血红,系统又在过载了?
沈青枫反手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没事,他的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碧空说这是适应新环境的正常反应。话刚出口,机械臂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鞭刃猛地绷直,尖端精准地刺穿了三米外一块悬浮的冰碴——那里藏着只半透明的蚀骨者幼体,绿色的汁液溅在冰面上,瞬间冒起刺鼻的白烟。
江清的机械弓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她迅速旋紧弓弦上的能量阀,箭头的红光在阴霾下忽明忽暗。左前方七点方向,有热源在快速接近。她的马尾辫随着转头的动作甩动,发梢沾着的冰晶簌簌落下,数量不少,至少二十个单位。
孤城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拳头,指关节发出一连串脆响。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他咧开嘴笑的时候,嘴角的疤痕像条蠕动的蜈蚣,昨天修机甲攒的那点源能,快憋炸了。他身上那件缝缝补补的黑色作战服沾满了油渍,右臂的护肘明显是用报废零件拼凑的,边缘还缠着几圈生锈的铁丝。
烟笼突然按住了沈青枫的肩膀,男孩银色的瞳孔在阴影里亮得惊人。它们在害怕。他的声音还带着未变声的清亮,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不是怕我们。他指向冰原深处那座由扭曲金属构成的王城,尖顶的轮廓在云层里若隐若现,是怕里面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声从冰层下传来,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蠕动。青箬突然拽住沈青枫的裤腿,少年自制的塑料帽檐上结着冰棱,鼻尖冻得通红。是铁线虫!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没掉眼泪,它们在冰层下面筑巢了!
沈青枫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刺眼的红光,碧空的虚拟形象急得在屏幕上转圈,白裙的裙摆都快搅成了麻花。【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生物电流!冰层下方10米处存在大型集群!】她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建议立即撤离!重复,建议立即撤离!】
撤?往哪撤?江清的箭矢已经搭在弦上,弓身的纹路亮起流动的红光,后面是王城,前面是虫巢,你给指条活路?她的作战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靴底的防滑纹路里嵌着细小的金属碎片,那是上次在机械城捡的战利品。
蚀骨者的嘶吼声突然从前方传来,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掰开。沈青枫突然注意到冰面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些蛛网般的纹路里渗出淡绿色的黏液,散发着类似烂白菜的腐臭味。它们把铁线虫引过来了。他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说过的话,蚀骨者会利用其他生物清理领地,这是想一石二鸟。
孤城突然一拳砸在冰面上,震得附近的碎冰跳起半米高。那就让它们看看谁是石头谁是鸟!他右臂的肌肉突然膨胀,作战服的袖子瞬间被撑破,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那是上次在实验室被寄生后留下的后遗症,却意外获得了短暂硬化的能力,青枫,掩护我!
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展开成镰刀形态,银蓝色的光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优美的弧线。碧空,能量共享!他的视网膜上弹出队友的状态条,江清的源能储备还有67%,孤城已经飙升到92%,月痕却只剩下可怜的19%,月痕,待在我身后!
月痕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作战服传过来。哥,用这个。她从斗篷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那是苏云瑶临走前塞给她的,苏医生说,关键时刻能保命。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铺着银白色的绒毛,放着三枚针剂,液体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蚀骨者的先头部队已经冲了过来,这些一阶怪物的利爪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绿色的涎水滴在冰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江清的箭矢精准地射穿了最前面那只的眼睛,箭尾的微型炸弹地炸开,绿色的血液溅了后面的同伴一身。
漂亮!孤城一脚踹飞扑过来的蚀骨者,那怪物撞在金属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给老子来几发!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另一只蚀骨者的脑袋上,坚硬的头骨像西瓜一样裂开,绿色的脑浆溅了他一脸。
沈青枫的镰刀突然横扫,光刃切开空气的声里,三只蚀骨者同时被拦腰斩断。他突然注意到那些绿色的血液落在冰面上,非但没有腐蚀冰层,反而让冰层变得更加坚硬。这些怪物的血液能凝固冰层!他大喊着提醒队友,机械臂突然切换成鞭刃形态,缠住一只想偷袭江清的蚀骨者,猛地甩向虫巢的方向,把它们引过去!
就在这时,冰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巨兽在下面翻身。青箬尖叫着抓住旁边的金属杆,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突然剧烈摇晃,根部的冰层一声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每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黏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好!烟笼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它们要孵化了!他的身体周围突然泛起银色的光晕,那些即将破壳的虫卵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纷纷停滞在原地,快!趁现在!
沈青枫突然想起鬓毛教他的借力技巧,猛地踩着旁边的金属堆跃起,机械臂的鞭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精准地缠住一只三阶蚀骨者的骨刺。那怪物嘶吼着试图挣脱,却被他借着下落的力道猛地甩向虫巢的方向。就是现在!他对着孤城大喊,同时启动了机械臂的过载模式,银蓝色的光里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孤城会意,突然将源能全部灌注到右拳,皮肤瞬间变成暗金色。尝尝这个!他迎着被甩过来的蚀骨者冲上去,拳头带着破空声砸在怪物的胸口,那坚硬的外壳像纸一样裂开,绿色的血液混合着内脏喷溅而出,正好落在虫巢的裂缝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绿色的血液刚接触到虫卵,就像滚油遇到了火星,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虫卵纷纷爆裂,里面的铁线虫幼虫还没来得及蠕动,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蚀骨者的嘶吼声突然变成了惊恐的尖叫,纷纷掉头逃窜,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挡住了去路。
干得漂亮!江清趁机射出火箭矢,精准地命中了扎堆的蚀骨者,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大片冰层,露出底下更深层的结构——那是个由金属和骨骼构成的巨大蜂巢,里面挂满了茧状的物体,隐约能看到人形的轮廓。
沈青枫的心脏突然一紧,那些茧里的轮廓太熟悉了,有老人佝偻的身形,有孩子蜷缩的姿态,甚至有个轮廓的姿势,像极了春眠老人常做的打坐动作。他们在把人类变成蚀骨者的养料。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机械臂的鞭刃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些畜生。
月痕突然捂住嘴咳嗽起来,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沈青枫赶紧扶住她,发现她的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月痕!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赶紧从盒子里拿出一枚针剂,苏医生说这个能缓解。
针剂刚刺入皮肤,月痕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泛起血丝,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着。哥......好烫......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抓着沈青枫胳膊的手指突然失去了力气。
碧空!怎么回事?沈青枫的声音都在发抖,系统面板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月痕的生命体征正在断崖式下跌。
【检测到未知抗体反应!】碧空的声音带着哭腔,【抑制剂和她的源能产生了排斥!快注射第二支!】
沈青枫颤抖着手拿出第二支针剂,刚要刺入,月痕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诡异的银色,和烟笼的眼睛一模一样。别......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陌生,完全不像平时的软糯,这是......陷阱......
就在这时,冰原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像是有人在吹奏古老的曲调。那些原本惊慌逃窜的蚀骨者突然停下脚步,纷纷转向笛声传来的方向,身体开始不规则地抽搐,绿色的血液从七窍涌出,在冰面上汇成蜿蜒的小溪。
那是什么声音?江清警惕地环顾四周,弓弦上的箭矢蓄势待发,听得我头皮发麻。她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笛声里有种诡异的魔力,让她的源能都开始紊乱。
烟笼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银色的瞳孔里充满了痛苦。是共鸣......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它们在控制蚀骨者的源能......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突然从王城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用白骨制成的笛子。那人的长袍上绣着银色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流动的光泽,兜帽下露出的下巴线条优美,皮肤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
终于等到你了,沈青枫。那人的声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是霜刃,奉主上之命来迎接你。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握着骨笛的姿势优雅得像在演奏音乐会,与周围的血腥环境格格不入。
沈青枫的机械臂自动切换成战斗形态,银蓝色的光刃在笛声中微微震颤。主上?他冷笑一声,是那个躲在王城不敢出来的蚀骨者领主?还是你们这些寄生虫的幕后黑手?
霜刃轻笑起来,那笑声像风铃在风中摇曳,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你会知道的。他突然抬起骨笛,吹奏出一段急促的旋律,冰原上那些死去的蚀骨者突然开始抽搐,断裂的肢体以诡异的姿势重新拼接,不过在那之前,先陪我的小宠物们玩玩吧。
重组后的蚀骨者发出非人的嘶吼,身体上的伤口渗出黑色的黏液,皮肤变得像铁皮一样坚硬。江清的箭矢射在它们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箭尾的炸弹甚至没能炸开它们的表皮。
该死!孤城一拳砸在地上,震得冰屑飞溅,这些怪物变异了!他的拳头落在蚀骨者身上,竟然被弹了回来,虎口一阵发麻。
沈青枫突然注意到霜刃的长袍下摆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那颜色和质地让他想起空山给的过期抑制剂。你和药剂街的那些人是什么关系?他突然问道,同时悄悄给江清使了个眼色,月痕的源能反噬,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霜刃的笛声突然顿了一下,兜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他的手指在骨笛上轻轻一弹,一枚银色的鳞片从笛子上脱落,在空中化作一把锋利的短刀,直刺沈青枫的咽喉,可惜,知道得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沈青枫的机械臂猛地横挥,光刃与短刀碰撞产生刺眼的火花,的一声脆响,短刀被弹飞出去,插在冰面上微微颤动。少废话,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原的寒风,想打架就拿出真本事,别像个娘们一样躲在后面吹笛子。
霜刃突然收起骨笛,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奇怪的手印。冰原上的金属废墟突然开始震动,那些扭曲的钢筋和铁板像是有了生命,纷纷飞向他的身边,在他周围组成一个巨大的金属漩涡,反射着昏暗的天光,闪闪烁烁如同星空。
既然你这么着急送死,我就成全你。霜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源能艺术。他猛地向前一推,金属漩涡呼啸着冲向沈青枫,所过之处的冰层纷纷碎裂,露出底下翻滚的铁线虫。
沈青枫突然把月痕推给烟笼,带她走!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江清,掩护他们!孤城,跟我上!他的机械臂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与金属漩涡碰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把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月痕在烟笼的怀里挣扎着伸出手,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哥——!她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青枫的身影被金属漩涡吞噬,银蓝色的光在漩涡中心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霜刃站在漩涡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他没注意到,有一滴暗红色的血液从金属漩涡里溅出,落在他的白袍上,悄无声息地渗入布料,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金属漩涡渐渐散去,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沈青枫。他的机械臂已经严重变形,露出里面闪烁的线路,身上的作战服布满了裂口,渗出的鲜血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里迅速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受伤的孤狼,死死盯着霜刃。
不错嘛,居然没死。霜刃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难怪主上这么看重你。他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可惜,游戏结束了。
就在霜刃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他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白袍下的皮肤突然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有东西在皮下快速移动。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沈青枫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充满了力量。忘了告诉你,他擦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我机械臂的纳米机器人,最喜欢你们这种寄生体了。他刚才故意让机械臂被金属漩涡吞噬,就是为了让纳米机器人附着在霜刃身上,它们会一点点吃掉你的源能核心,让你体验一下被活活消化的滋味。
霜刃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不规则地扭曲,白袍被皮下涌动的东西撑破,露出底下覆盖着鳞片的皮肤。那些银色的鳞片正在迅速变黑,边缘渗出黑色的黏液,散发着焦糊的臭味。
蚀骨者群突然陷入混乱,失去了霜刃的控制,它们开始互相攻击,绿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江清趁机带着烟笼和月痕冲过来,她的箭矢精准地清理掉靠近的怪物,动作干净利落。
青枫,快走!江清伸手想去拉沈青枫,却被他躲开了。
沈青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机械臂虽然变形,却依然牢牢握在手里。你们先走,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我要去看看,这座王城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他指了指王城深处那座最高的尖塔,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红光在闪烁,月痕的源能反应,就在那里。
月痕突然挣脱烟笼的手,扑进沈青枫怀里,泪水打湿了他沾满血污的作战服。哥,我跟你一起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要死一起死。
沈青枫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发梢的温度比冰还冷。傻丫头,他笑了笑,用袖子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哥还没看着你嫁人呢,怎么能死。他突然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冰原的寒气,听话,跟江清他们去安全的地方,哥很快就来找你。
月痕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你一定要来。她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银色的吊坠,塞进沈青枫手里,那是用他第一次猎杀的蚀骨者利爪打磨的,这个你带着,就像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一样。”吊坠冰凉的触感透过沈青枫的掌心传来,上面还留着月痕的体温,他握紧吊坠,突然转身冲向王城的入口,机械臂拖着变形的金属外壳,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青枫!”江清想追上去,却被孤城按住了肩膀。
“让他去。”孤城望着沈青枫的背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小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们先带月痕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他出来。”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蚀骨者群,突然一拳砸碎旁边的金属罐,里面的荧光粉瞬间弥漫开来,在空气中留下淡绿色的轨迹,“跟着这个记号走,我来断后。”
烟笼突然指向王城尖塔的方向,银色的瞳孔在荧光粉的映照下泛着奇异的光。“他不是一个人。”他轻声说,指尖在空中虚点,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春眠老人留下的守护阵,在响应他的源能。”
月痕望着沈青枫消失在王城阴影里的身影,突然擦干眼泪,从斗篷里掏出剩下的那支针剂。“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将针剂塞进江清手里,“苏医生说过,这支抑制剂能中和寄生体的源能,但需要有人引导能量流向。烟笼的共鸣能力可以做到,我们得去尖塔下接应他。”
江清看着手里的针剂,又看了看王城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红光,突然将箭矢搭在弓上。“那就别废话了。”她的马尾辫在奔跑中扬起,箭尖的红光刺破阴霾,“孤城,掩护我们冲进去!”
王城内部比外面更加诡异。扭曲的金属墙壁上布满了类似血管的绿色脉络,随着某种频率微微搏动,空气中漂浮着发光的孢子,落在皮肤上像细小的针在扎。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发出一阵嗡鸣,纳米机器人正在快速修复受损的线路,银蓝色的光渐渐覆盖住变形的外壳。
“碧空,能定位月痕的具体位置吗?”他避开从天花板滴落的绿色黏液,那些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拳头大的洞。
【尖塔顶层,坐标37.92,116.38。】碧空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些,虚拟形象的裙摆不再打结,【但那里有高强度能量屏障,你的机械臂需要再充能30%才能破开。】
沈青枫突然注意到墙壁上的绿色脉络在流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用机械臂轻轻划开一道口子,里面涌出的不是黏液,而是淡金色的能量流,接触到机械臂的瞬间,面板上的充能条开始疯狂跳动。
“原来如此。”他笑了笑,机械臂突然展开成吸收模式,将那些能量流源源不断地吸入核心,“蚀骨者的能量源,居然藏在墙壁里。”
尖塔顶层的房间里,一个巨大的水晶容器悬浮在半空,里面浸泡着个闭目的少女,长发像水草般漂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容器外缠绕着银色的锁链,上面刻着和霜刃长袍上一样的花纹,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少女的源能。
沈青枫破门而入时,正好看到容器里的少女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和月痕一模一样,清澈得像冰原的湖水。“哥……”少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透过水晶传出来,带着奇异的共鸣。
沈青枫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他认出了少女脖子上的吊坠——和月痕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些。“你是谁?”他握紧机械臂,银蓝色的光刃在水晶容器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是月陨。”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水晶容器上的锁链突然收紧,勒出淡淡的红痕,“月痕的双生姐姐,蚀骨者领主用我们的基因培育的源能容器。”她的目光落在沈青枫胸口,那里的吊坠正在发烫,“你手里的,是用我的利爪做的。”
沈青枫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说过的话:蚀骨者的王族,会吞噬双生体中的一个,获得对方的源能。他的机械臂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充能条已经达到100%。“我不管你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把月痕的源能还给她!”
月陨突然笑了,水晶容器里泛起涟漪般的光纹。“你以为霜刃为什么要引你来这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绿色的脉络从皮肤下浮现,“我们的源能一旦融合,就能打开星穹之门,让主上的军队通过裂缝……”
话没说完,水晶容器突然炸裂开来。江清的火箭矢精准地射断了最后一根锁链,月痕跟着冲进来,手里的针剂毫不犹豫地刺入月陨的脖颈。“我知道你还在挣扎。”月痕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苏医生说,双生体的意识可以互相影响,我不会让你被他们控制。”
月陨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金色的源能和绿色的寄生能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形成旋转的能量漩涡。沈青枫突然将机械臂插入漩涡中心,纳米机器人顺着能量流涌入,开始吞噬那些绿色的寄生体。
“就是现在!”烟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周身的银色光晕突然暴涨,与漩涡中的金色能量产生共鸣,“用吊坠引导能量!”
沈青枫和月痕同时举起吊坠,两道银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尖塔顶端的穹顶。那里的金属外壳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外面铅灰色的天空,云层中隐约有星辰闪烁。
月陨的身体在光柱中渐渐变得凝实,绿色的脉络正在消退。“谢谢你,妹妹。”她握住月痕的手,两人的指尖同时泛起金色的光,“霜刃只是先锋,主上的军队已经在星穹之外……”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里面传来无数怪物的嘶吼。沈青枫抬头望去,那些怪物的轮廓在裂缝中若隐若现,身上覆盖着和霜刃一样的银色鳞片。
“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他握紧机械臂,银蓝色的光刃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不过下次,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月痕靠在他身边,吊坠的光芒映在她脸上,驱散了病态的潮红。“哥,你看。”她指向裂缝边缘,那里有几颗流星正在坠落,拖着金色的尾焰,像极了春眠老人说过的希望之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沈青枫望着那些流星,突然想起霜刃最后的尖叫,想起机械臂里正在进化的纳米机器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无论星穹之外藏着什么,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