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庭十九岁这年，等来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个机会，来自于黑龙基地与百部基地冲突的余波。
那场冲突打了几个月，双方都损失不小。
龙爷受了伤，宋先生那边也折了几个心腹。
按理说，两边该消停一阵了。
但黑龙的人咽不下这口气，趁着百部元气大伤，悄悄派了一支小队，摸到了黄岩和百部交界的区域。
他们的目标，是黄岩边境的一个小型哨所。
那个哨所位置偏僻，驻守的人不多，但储存了一批从百部那边换来的粮食和药品。
黑龙的人想抢一把，既能补给自身，又能嫁祸给百部，挑拨两边的矛盾。
消息传到黄岩时，已经晚了。
那支小队已经摸到了哨所附近，再过一天就要动手。
霍宣召集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派兵去增援，来不及了。”周镇摇头。
“那边路不好走，等咱们的人到了，他们早打完跑了。”
“那就让他们抢？”有人问。
霍宣没说话，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霍少庭身上。
“少庭，你说呢？”
霍少庭愣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想了想，开口说：“增援来不及，那就别增援。”
众人一愣。
“黑龙的人摸过去，肯定是想偷袭。他们以为咱们不知道，就会放松警惕。”霍少庭说。
“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在他们动手的时候，从后面包抄。”
他看向曲靖：“曲叔叔，那边地形，您熟悉吗？”
曲靖点点头：“07号矿点附近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哨所后面。白天走不了，但夜里摸过去，应该行。”
霍少庭转向周镇：“周伯伯，我需要一支小队，不用多，二三十人就行。要熟悉夜战、擅长摸哨的那种。”
周镇看了霍宣一眼，霍宣点点头。
“人，我给你挑。”周镇说，“但你亲自带队？”
霍少庭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我亲自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想说什么，但霍宣抬手止住了。
“好。”他说，“你带人去。曲靖给你做后勤，要什么直接说。”
散会后，曲靖把霍少庭叫到自己办公室。
“你真的要去？”他问。
霍少庭点头：“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
曲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好，我跟你一起。”
霍少庭一愣：“曲叔叔，您……”
“我不带队，不指挥。”曲靖说。
“但我得跟着。那边地形我熟，万一出事，能有个照应。”
霍少庭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曲靖不只是去照应的，他是去给自己当后盾，当保险，当最后的退路。
有他在，自己就多了一分底气。
“谢谢曲叔叔。”霍少庭说。
曲靖摆摆手：“别谢我。活着回来，把事办好，就是最好的谢。”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
霍少庭带着三十个精锐士兵，悄悄摸出了基地。
曲靖跟在队伍后面，身上带着阿木，还有几个从矿上挑来的，熟悉地形的老手。
他们走的是那条小路。
白天都很少有人走，夜里更难辨认。
但曲靖对这里太熟了，带着队伍七拐八绕，硬是在天亮前摸到了哨所后面的山坡上。
哨所那边，静悄悄的。
黑龙的人还没动手。
霍少庭让队伍潜伏下来，自己爬到高处，用望远镜观察。
借着微弱的晨光，他看到了几个黑影在哨所对面的林子里晃动。
“在那儿。”他低声说，“大概二十人，正等着天亮。”
曲靖凑过来看了看：“他们想等哨所的人起来活动的时候动手，那时候防备最松。”
霍少庭点点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黑龙的人以为自己在暗处，却不知道黄岩的人已经摸到了他们背后。
“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咱们再从后面包抄。”霍少庭说，“两面夹击，一个都跑不了。”
曲靖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欣慰。
这孩子，会动脑子。
天渐渐亮了。
哨所里的人开始活动，有人在院子里打水，有人在门口伸懒腰。
林子里那些黑影动了起来，悄悄往前摸。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哨所的一刹那。
“动手！”霍少庭低喝一声。
三十个精锐士兵如同猛虎下山，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黑龙的人正全神贯注盯着哨所，根本没料到后面有人，瞬间乱了阵脚。
哨所里的人也被惊动了，但他们反应很快，立刻抄起家伙迎敌。
两面夹击之下，黑龙的人撑了不到一刻钟就崩溃了。
带队的头目被霍少庭亲手按住，剩下的人死的死、降的降。
战斗结束，清点战果，击毙十二人，俘虏八人，缴获武器一批，己方只伤了五个，无一阵亡。
霍少庭站在晨光里，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带兵打仗。
不是纸上谈兵，不是跟在别人后面看，而是他自己指挥，自己决策，自己冲在前面。
他做到了。
曲靖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他说。
霍少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少年的得意，也有成年人的克制。
“谢谢曲叔叔。”
“别老谢。”曲靖也笑了，“回去我让你爸好好夸你。”
消息传回基地，霍宣大喜。
他在议事厅里亲自接见了霍少庭，当着众人的面，把一枚勇武勋章别在他胸前。
这枚勋章，徐涛当年拿过，但那是拼了命换来的。
霍少庭第一次出战就拿到，意义完全不同。
“好！”霍宣拍着儿子的肩膀，“有我当年的样子！”
徐玉乔站在一旁，眼里隐隐有泪光。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儿子，嘴角微微翘起。
任敏儿也在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还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但回到自己院子后，她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少庭这一仗，打得太是时候了。”她对心腹说，“这下，他在军队那边也有了威信。”
心腹低声问：“那咱们……”
任敏儿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不急。少云还小，有的是时间。”
但她知道，时间这东西，从来不是站在每个人这边的。
对曲靖来说，这一仗的意义，不止是帮霍少庭立功。
他跟着去，亲眼看了霍少庭在战场上的表现。
那孩子冷静、果断、敢打敢拼，而且愿意听人意见，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性格。
这些品质，比一百次纸上谈兵都值钱。
更重要的是，霍宣对他的信任，又深了一层。
“曲靖这次做得很好。”霍宣在内部会议上说。
“不仅后勤保障到位，还亲自跟着去，给少庭当后盾。这样的部下，难得。”
这话传到曲靖耳朵里时，他正在矿上跟老陈商量事情。
他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