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想着,看来还是得安抚下郑中书。
但是他如今这个样子,被气如斗牛抖如筛子一般,如何才能将他安抚下来?
难道要她训斥虞花凌?
她看向虞花凌,这位主,本就为她出头,能任由她训吗?
虞花凌站的笔直,闻言嗤笑一声,“郑中书这是做什么?说不过便拿辞官威胁陛下和太皇太后吗?你郑家是了不起,荥阳郑氏更是举族千人在官场,遍布大魏上万人都是抬抬手指就风云变动的人物。陛下和太皇太后若是真放你辞官,那你这中书令的位置,谁来代替?换你郑家人顶上?还是你准许能坐别人?若是郑中书能保证你辞官你郑家不作乱朝纲,那么陛下和太皇太后也不是不能体恤老臣辛苦,提前放您告老。”
郑义瞪着虞花凌,伸手指她,“你……”
虞花凌按下郑义的手,“本来太皇太后许诺了郑中书殿御史一职,但谁让你的孙子郑瑾不争气,没守住?如今这不监察御史空缺下来了吗?郑中书从郑家选个人任监察御史就是了。都是为大魏的社稷,为陛下,选才任能,郑中书何必嫉妒崔尚书有子,而你无孙呢?你孙子一大把,再来一个品行端正的就是了。难道你荥阳郑氏,还挑不出一个品行端正的人?”
郑义噎住。
他本以为虞花凌会与他作对到底,今日冲进御书房,本就是想拿捏太皇太后,但被虞花凌唇枪舌战一回,气的他冒火,忍不住升起了与她鱼死网破的想法,没想到她话音一转,倒是提了监察御史给他郑家。
殿御史不过从六品,监察御史可是从五品。
虞花凌会这么好心?
太皇太后一听,也觉得当下是安抚郑义的良策了,她问:“郑中书,哀家早先的确是答应殿御史一职,也未曾失言,是郑瑾自己不争气,德不配位,如今既然明熙县主这样说,你看,监察御史如何?”
郑义沉着脸说:“监察御史自然不错。”
崔灼在一旁开口:“臣在少室山,曾有缘得见南麓麓山书院的山长郑茂真先生,先生膝下有一嫡孙,叫郑梁,臣也见过,臣可担保,郑梁品行高洁,为人谦逊,知礼守节,德秀含章,足以担任监察御史一职。”
郑义脸色微变。
太皇太后看的清楚,闻言不由说:“这郑梁,哀家也有听闻,早先也有意选他入朝为官,但据说他一心做文章,想协助郑先生发扬南麓书院,不愿入朝,哀家便作罢了。如今若是真能说服他来京接任监察御史一职,哀家也觉得郑家舍他其谁?”
李安玉也道:“的确,臣当年之所以出一篇《青云赋》,也是因为读到了郑梁的《为学论》,郑梁之才,臣也深感佩服。”
云珩闻言故意说:“李常侍当年心高气傲,想与郑梁一较高下。不想人人只知南麓郑梁,不知陇西六郎,却没想到,你一篇《青云赋》即出,剑指郑梁,毫不含糊,但郑梁却去信与你,谦逊有礼,诚恳讨教,对你推崇备至,你惭愧之下,自残形愧,赔礼去南麓致歉,这在当年,倒是流传甚广的一桩笑谈。”
李安玉看向云珩,若是年少时,他听到这一番话,定然要翻脸的,如今却坦然许多,点头,“云御史说的是,自此后,我收敛轻狂,潜心向学,还要多亏郑梁兄。可见郑梁品行,的确如太皇太后所言,监察御史一职,郑家舍他其谁?”
“郑中书怎么不说话?难道你郑家还能拿出比郑梁更出众更优秀的子孙?”虞花凌堵他的嘴,“郑中书与郑先生同族堂兄弟,同出一脉,血脉相连,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字。难道因为不是你郑中书膝下的子孙,便不抬举吗?郑中书可别忘了,监察御史,从五品,你郑中书膝下的小辈里,没人能胜任吧?”
郑义噎住。
他自然想提拔他膝下的子孙,但偏偏郑瑾到手的殿御史都丢了,竟然让柳家那个纨绔子给白捡了,真是气死人,如今监察御史从五品,若拿身在御书房当下这几个年轻小辈比,他郑家。还真就堂弟郑茂真膝下的嫡孙郑梁,能与他们一较高下。
当年,祖父本要选堂弟郑茂真继任家主之位,但他不喜朝堂争斗,世家权衡烦扰,所以,去了麓山书院,担任山长,他的家人近支,也一并带了过去。
祖父退而求其次,选了他,这些年,他为郑家呕心沥血,也不想被人说不如郑茂真,却倒头来,自己膝下的子孙不争气,还是比不过堂弟膝下的儿孙。
“县主胡说,郑中书岂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本是同宗同族堂兄弟,左右不过都是郑家人,郑中书哪能不愿意?”太皇太后心里也明镜一般,所以,这些年,但凡安抚郑中书,都不提郑茂真那一支,但如今嘛,可由不得他了。
“臣自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只是臣那侄孙郑梁,怕是不愿来京授官。”郑义道:“臣也担心这一点。”
“郑中书不必担心,既然今日因我被授官,惹出事端,理应由我来解决此事。”崔灼道:“我稍后出宫,便书信一封送去南麓书院,请山长为了大魏社稷,不吝派出自己膝下最看重的孙子郑梁来京授官。毕竟如今大魏的朝堂上,紧缺人才。臣也是因为父亲书信臣,分析国之利弊,苦口婆心,才决定回京报效朝廷。”
“好。”太皇太后大喜,“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给崔爱卿来办。郑中书可还有意见?”
“臣没有。”郑义摇头,“但是臣有言在先,若是今日之事再有下次,太皇太后越过臣,绑了臣属,越权行事,臣定不会轻饶。”
“自然。”太皇太后见总算将他安抚下来,也不吝好话,“哀家这不是怕郑中书为着郑瑾,家事烦扰吗?若早知道,哀家就该喊郑中书前来提笔。左右你郑家,也出了个监察御史不是?”
郑义心里憋气,“等人来京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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