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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理有据

    朱奉心想,哎呦,我的姑奶奶哎,您这轻描淡写的,奴才可没有您这么强大的心脏,真有点儿承受不住。

    还失礼了!

    这到底是在说她自己,还是在说郑中书啊!

    她若是推了他一把就失礼了,那跟太皇太后拍桌子的郑中书,岂不是更失礼?

    他心里虽然腹诽,但却习惯性地弯腰,口中连连道:“不怪县主,是、是奴才走的太慢了。”

    他压根没想进来。

    虞花凌松开他,看着郑义,又问了一句,“郑中书是要弑君犯上吗?”

    “虞花凌,你少胡言乱语,给本官扣帽子。”郑义恼怒。

    “原来不是啊,我还以为郑中书这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是要弑君呢。”虞花凌挑眉,看向太皇太后,“是臣来晚了,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戏吗?”

    太皇太后想到郑义会恼怒,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得了消息,冲来御书房找她算账,方才还真有些被他的气势震住了。如今见虞花凌随意一句话,便让郑义失了气势,她轻咳一声,“是哀家今日见了清河崔氏的四公子,考教之下,起了惜才爱才之心,想着崔四公子担任监察御史一职大材小用了,又想着郑中书这两日为着郑瑾一事,怕是心有烦扰,便没劳烦他,宣了崔挺前来,拟了任命他为谏议大夫的旨意,这不,惹恼了郑中书。”

    “原来是这样。”虞花凌仿佛第一次见崔灼,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番,笑着说:“看来是太皇太后体恤郑中书,偏偏郑中书不领情了。”

    她看着郑义,“文成皇帝时,便亲自教导太皇太后朝政,至今二十年,太皇太后明心净目,对选才任能一事,练也练出来了。臣受太皇太后起用,便是最好的例子。既然崔四公子过了太皇太后的眼,觉得监察御史大材小用了,怕委屈了崔四公子,特授予谏议大夫一职,那么崔四公子自然当得这个职位。”

    “越权行事,随意授官,将圣旨当做收买官员的手段,牝鸡司晨。”郑义大为光火,“太皇太后,你一而再,再而三,随意乱下圣旨,授予官职,就不怕乱了朝纲法纪,让满朝文武不满,朝野动荡吗?”

    “郑中书,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些。好像你郑家子弟入朝,都是经过正规选拔的一样。”虞花凌取笑,“崔四公子出身清河崔氏,乃崔尚书嫡子,昨日在街上救下惊马的东阳王。论武功高于东阳王府一众府卫,论文采有崔尚书作保,论出身,乃出身世家大族,论品行自不必说,自少时于少室山修身养性,少室山乃有名的圣洁之地,你我共知。论圣旨,太皇太后又不是自己写的圣旨,中书侍郎也一样有权草拟圣旨,该走的流程,半分没少,你中书省盖了印信,陛下盖了玉玺。怎么,少了你郑中书点头,这陛下的皇权便没半分威严了?还一定要经过郑中书之手?中书省是大魏朝廷的中书省,何时成了郑中书你的一言堂一党政了?就这样,你还说不是想弑君造反?”

    太皇太后心里叫了一声好,她就知道,论拿剑打杀,得虞花凌,论耍嘴皮子,也要虞花凌。

    她本来还有些心虚,想着怎么安抚住郑中书,如今被她这么有理有据地一搅合,觉得完全不用安抚了。像她这样,不给郑中书扣一顶弑君的帽子,就不错了。

    “诸位都亲眼所见,郑中书方才那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拍桌子声音大的连走到御书房外的我都听到了。如今跟陛下的玉案都快贴上了,把陛下吓的脸都白了,还口口声声说不是弑君。”虞花凌可笑地看着郑义,“郑中书好一个不弑君,你这副姿态,不敬君王,与弑君何异?”

    “你……”郑义后退了一步,“虞花凌,你少血口喷人,牙尖嘴利。”

    “我是牙尖嘴利了点儿,但敢问郑中书,我方才所言,哪一点不对?是崔四公子不够德行优秀、才能卓越、文武双全?还是中书侍郎不配草拟圣旨?还是陛下都没有资格盖玉玺授官?还是你没拍桌子大呼小叫,一副要杀人的做派?”虞花凌句句质问:“郑中书,我大魏选官,素来不是先看出身,再看品行,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吗?怎么?一个谏议大夫,你都容不下?你是没看到朝堂上,因张求一党,空缺的十几个官职?若不早早补上,难道等着案牍堆积如山,纲纪乱做一团?你没有为朝廷求才之心,也别影响陛下和太皇太后选才任能啊?还是说,因为崔四公子不是你郑家的子孙?所以,你故意找茬?”

    郑义指着虞花凌,“一派胡言!”

    虞花凌嘲讽,“若是你郑家也出一个崔四公子这样人品贵重的人物,太皇太后也是一样不吝赐官的,但你郑家拿得出来吗?连你培养的嫡长孙,都是德行有失之辈,就别因为羡慕嫉妒人家崔尚书,而绷不住跑来御前发疯了。太皇太后体恤你年岁大了,让你少操些心,你偏偏不领情,何苦?”

    “你……”郑义气的浑身发抖,“太皇太后,你就任由虞花凌这般折辱老臣?”

    太皇太后心里正痛快着,以前觉得这帮老臣厉害,没想到,如今一个个的被虞花凌搅的说不过她,看郑中书像是要气晕过去了,她巴不得人被气晕过去,轻咳一声,出声和稀泥,“县主的脾性,快人快语。郑中书对陛下和大魏的忠心,哀家和陛下自然心中有数,你是断断不可能弑君谋反的。”

    郑义不买账,放狠话,“太皇太后若是觉得老臣无用,老臣今日便辞官告老,也免得太皇太后拿老臣当摆设,老臣掌管中书省,挡了太皇太后选贤任能的路。”

    太皇太后闻言还真有点儿心动,心想告老辞官好啊,但她很快就理智下来,不可能让郑义辞官,他一旦告老,朝堂上一下子就会再少十几人,肯定跟着他一块撂挑子。京外郑家一派,有千人都在大魏各州郡县官场,还有与郑家牵扯的朋交故旧、姻亲派系等等,怕是上万人。刚倒下张家一党,朝廷伤了元气,还没恢复,若这么让郑家闹起来,朝纲得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