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95章 在山洞里生火取暖的夜晚

    三个3型执行者停在了石林边缘。

    它们没有立即冲锋,而是呈三角阵型散开,暗红色的光学感应器扫视着洞穴入口。暴风雪在它们厚重的晶体甲壳上堆积,又被内部散发的热量融化,蒸腾起缕缕白雾。最前方的执行者抬起右臂——那已经变异成炮管状的结构,末端开始聚集暗红色的能量光点。

    “找掩护!”陆沉低吼。

    五人迅速分散。林砚架起狙击枪,枪口从门缝探出,准星锁定那个正在充能的炮管。她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枪声在洞穴内回荡,被风雪声吞没大半。子弹击中炮管根部,炸开一团火花。执行者踉跄后退,充能中断,但甲壳只出现细密裂纹,未受重创。

    另外两个执行者同时启动。它们没有远程武器,而是加速冲锋,沉重的脚步在积雪中踏出深坑,直扑洞穴入口!

    “关门!”老陈和老赵抵住那扇锈蚀的铁门,用力推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缓缓闭合。就在缝隙只剩一掌宽时,一只覆盖晶体甲壳的手猛地插了进来!

    五指如钩,死死扣住门板。老赵抡起消防斧狠劈,斧刃砍在甲壳上溅起火星,只留下一道浅痕。那只手开始发力,铁门被一点点掰开。

    林砚调转枪口,瞄准指关节的连接缝隙。第二发子弹精准钻入,甲壳碎裂,荧绿色的粘液喷溅。手抽搐着缩回,铁门轰然闭合。

    “顶住!”陆沉搬来矿车残骸抵在门后。李秀英则用撬棍别住门闩。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能拖延时间。3型执行者的力量足以拆掉这扇锈蚀的门。

    撞击开始了。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让铁门向内凹陷,门框周围的岩壁簌簌落灰。锈蚀的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们进不来。”陆沉盯着门,独眼快速扫视洞穴结构,“入口太窄,它们的体型挤不进来。但可以把门拆了,然后用能量武器往里轰。”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穿透铁门!高温瞬间熔化出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的铁水滴滴答答落下。光束擦过老陈的肩膀,烧焦了衣物,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痕。

    “找掩体!”陆沉拽着老陈滚到一堆木箱后。第二道光束接踵而至,击穿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熔出一个小坑。

    林砚已经爬上洞穴一侧的岩架。那里视野更好,能透过门上的破洞看见外面执行者的部分轮廓。她深吸一口气,第三发子弹瞄准一个执行者头部光学感应器的边缘——那里是甲壳连接最薄弱处。

    枪响。执行者头部猛地后仰,暗红色的光学感应器熄灭了一只。它发出愤怒的低吼,后退两步,但并未倒下。

    只剩三发子弹。

    门外的撞击突然停止了。

    风雪声重新成为主角。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结束。执行者在调整战术。

    “它们在等什么?”李秀英捂着老陈的伤口,低声问。

    陆沉侧耳倾听。除了风声,还有一种细微的、高频的振动声,像是某种设备启动。“是能量切割器……它们在准备切开整扇门。”

    他看向洞穴深处。“找后路。这里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出口。”

    五人分头搜索。洞穴大约三十米深,除了堆放的杂物,岩壁看起来都是实心的。老赵用撬棍敲击每一寸墙壁,直到敲到最里侧一面时,声音突然变得空洞。

    “这里有夹层!”

    撬棍撬开一片松动的岩板,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爬行的缝隙。冷风从里面吹出,带着更浓的硫磺味。

    “是旧通风井,通向更深层的矿道。”老陈判断,“但太窄了,背着装备很难通过。”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陆沉已经开始收拾必要的装备:步枪、子弹、抑制剂、食物和水。其他非必需品全部舍弃。

    林砚最后一个爬进缝隙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被高温切割的铁门——暗红色的切割线已经划出了一个半圆,边缘的铁板开始发红、软化。

    她钻进缝隙。

    里面是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竖井,井壁粗糙,有简易的脚踏和手抓点。五人依次下降,手电光束在狭窄空间里晃动。下降约十五米后,竖井转为水平管道,直径稍大,可以弯腰行走。

    管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穴。这里温度明显更高,岩壁潮湿,地面有积水。洞穴中央甚至有一小池温泉,水面冒着热气,空气中硫磺味浓得刺鼻。

    更重要的是,洞穴另一端有条向上的斜坡,通往另一个出口——那里透进微弱的、被风雪过滤的天光。

    “暂时安全了。”老赵瘫坐在温泉边,大口喘气。

    众人检查装备。林砚的狙击枪还剩三发子弹,陆沉的手枪已空,只剩下匕首。抑制剂还有五支,压缩饼干十二块,水可以接温泉水过滤。三位老人的武器都还在,但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休息两小时。”陆沉靠坐在岩壁,“轮流警戒。我第一班。”

    没人反对。李秀英给老陈处理伤口,老赵用铁罐接了温泉水,放在火堆上加热——他们下来时带了几根燃烧的木柴,用布料包裹着保持火种。

    火重新生起。温暖的橘光驱散洞穴的阴冷和潮湿。五人围着小小的火堆,分食加热后的压缩饼干,就着温泉水吞咽。这是二十四小时内第一顿热食。

    “你们说……”老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些怪物,它们以前也是人吧?”

    洞穴里安静了几秒。

    “3型执行者是牧羊人部队的高级指挥官。”陆沉看着跳动的火苗,“他们自愿接受深度共生改造,意识还保留,但身体已经……不是人类了。”

    “自愿?”李秀英苦笑,“谁会自愿变成那种样子?”

    “为了力量,为了生存,或者……为了某种信念。”陆沉说,“牧羊人相信共生是人类唯一的出路。他们认为自己走在了进化最前端。”

    “狗屁进化。”老赵啐了一口,“那是变异。你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蚀骨者,看看那些发疯的共生体——这他妈叫进化?”

    没人能回答。

    林砚正在检查狙击枪。她用布条小心擦拭枪管,检查瞄准镜的校准。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你在想什么?”陆沉问。

    “想怎么活下去。”林砚没有抬头,“想怎么让更多人活下去。”

    她从背包里取出父亲留下的那两份文件——沟通协议和净化公式。纸张在火光下泛黄,但字迹清晰。她的手轻轻抚过那些公式和图表。

    “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老陈轻声说。

    “他是个固执的傻瓜。”陆沉说,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明知道上级不会听,还是坚持自己的研究。明知道可能会死,还是把关键信息藏起来,留给我。”

    他顿了顿,独眼看向林砚:“也留给你。”

    林砚抬头。

    “他最后的研究日志里提过你。”陆沉说,“虽然没指名,但描述的特征……前世在星火聚居地的医疗队长,心软但坚韧,总想救每一个人。他说,如果有一天那个女孩来了,告诉她:别重蹈覆辙,要相信值得相信的人。”

    林砚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皱痕。

    火堆噼啪作响。温泉的水汽在洞穴顶部凝结,滴落,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你们俩……”李秀英看看陆沉,又看看林砚,“认识很久了?”

    “三生三世。”林砚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三位老人没有追问。末世里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这是基本的尊重。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陆沉忽然开口:“轮流休息吧。林砚,你值第二班,两小时后叫醒老赵。李姨照顾老陈,抓紧时间睡。”

    分配完毕。陆沉握着匕首走到通往竖井的管道口,背靠岩壁坐下,独眼凝视黑暗。林砚裹紧外套,在火堆旁躺下,枪枕在臂弯。

    但她睡不着。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前世的画面:张浩虚伪的笑,苏媚最后的背叛,蚀骨者的利爪,还有自己坠入巢穴时那种冰冷的绝望。然后今生的画面叠加:重生后砸碎的手表,第一次亲手杀死的变异邻居,防空洞里的祖孙,陆沉在加油站重伤时自己颤抖的手……

    还有苏媚最后那句话:“欠你的,今天一次还清。”

    仇恨真的能清算吗?

    救赎真的存在吗?

    她不知道。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时,管道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

    是晶体甲壳摩擦岩壁的声音。

    林砚瞬间睁眼,枪已抬起。同一时间,陆沉也做出了警戒手势——他也听到了。

    声音在靠近。

    缓慢,但坚定。

    那些执行者,找到了竖井。

    它们正在下来。